她也从最开始无法接受的歇斯底里,到现在的平和麻木。
在与现实生活一次次的碰撞中,她甚至失去了部分的表达。也就是她在与顾欢重逢后,一直在强调的,“我失去了过去的我自己,一次又一次。”
关于她已经失去的那部分,顾欢从不强求她可以找回来。
因为不管是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都是她夏今今。
人越是在低谷逆境时,就更应该要越过不同阶段的自己,去肯定过去自己的存在。
顾欢用指腹替她拭去温热的泪,顺带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啦。小哭包。”
哭的眼睛都红了。
怪让人心疼的。
夏今今一哭,顾欢就完全投降。
恨不得将最温声细语的话,都说给她听。
夏今今被说的红了脸,往后躲了躲,“我才不是小哭包呢。”
她只是一个人走了太久的路,突然有人无条件地信任她,还陪在她的身边,她很感动而已。
触景伤情。
顾欢揶揄道:“你可别一直都记着我的不好就行。”
夏今今矢口否认:“我哪有那样。”
“……”
这个小哭包是不是都忘记了,重逢当晚,她说出那些跟刺一样的话?
差点把某人的心口都给戳穿了。
还说没有那样。
顾欢也没有跟她争论。
现在不管夏今今说什么,顾欢都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不与争论的态度,是感情最好的调和剂。
入夜。
风四起。
顾欢说了句,“走吧。”
夏今今疑惑:“去哪?”
顾欢看着她说:“突然起风了,当然是回家啊。”
不然还能去哪?
“噢……”
她还以为,她会说,走吧,我带你到处走走。去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虽然夏今今是有点好奇,当年她为什么会借住在蓝家。但顾欢没主动提,她也不会多问什么。
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和不想与旁人提及的过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对于特殊的人,就算她不问,人家也会想要主动告诉她。
顾欢也一直在找机会想和她解释,关于当年她为什么没有主动回应她的感情。
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像对于现在的夏今今来说,她知道顾欢对她很好,她问什么她都会回答。她找她,她也会回应。
可夏今今现在,想先解决自己的窘迫。
特别是经济上的困难。
在一段感情关系中,不论是哪一方,没有经济基础,等于没有底气。没有底气意味着是回避的开始,同时也会产生自我否定。
也无法与自我和平共处。
顾欢察觉她有点失落,便问她,“那我带你在这附近走走?”
“可、可以吗?”
夏今今感觉和她聊天很舒服,再加上她想多问她一些关于做自媒体账号的事情。
能再一起走走转一转。
夏今今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期待。
因为她实在是太缺钱,也缺少支撑她的重心点了。
过去因为家境优渥,她根本无需去考虑,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她去面对生活。她生来就什么都有。
如今面对生活,考虑的事情比从前多了许多。
夏今今也要去接受这样的转变。
顾欢也很想继续跟她呆一会,见她有这个意思,自然欣喜。
“可以是可以,但要等一下——”
嗯?
夏今今不明所以。
她转身进了屋。
再次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拿着一条披肩。
“夜里有风,怕你着凉。”她将披肩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处,“有披肩盖着,可以挡风。”夏今今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等,是这个意思。
她还以为,她是没有做好跟她一起散步的准备呢。
原来是怕风大她着凉,特地折回去拿披肩。
不知道是因为盖了披肩的心理作用,还是顾欢站在她旁边替她挡了风,也有可能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让夏今今并没有觉得夜色微冷,反而夹杂着些许暖意。
有她在身边,夏今今总感觉很踏实。
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肩:“顾欢,没有想到你这么体贴和会照顾人。”
夏今今本来是随口一说,但顾欢却很直白地告诉她,“对你我才这样的。”其他人才没有这个资格,享受她的好。
唔。
夏今今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她好像在此刻顾欢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七年前,她总那般高调地在她耳边喋喋不休:“顾欢,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这么好的。”
也只有你,才值得我对你这般。
那时她以为顾欢感受不到这样强烈的表达和喜欢,她也以为自己对她高调的示爱,对她来说,是一种打扰。
可位置对换后,她才知道。
原来不是的。
没有人会拒绝对方坚定和唯一的偏爱。
只是迫于现实生活中,难以启齿地窘迫,让人不敢去承认,自己需要被在意和关注。
-
因为有了顾欢的鼓励,夏今今畅谈了许多。
也在这样的谈话中,她承认了自己经济上的难处。
外人看来律师这个职业,是光鲜亮丽的高收入人群。
但在前期,不出名也不是资深律师到手的代理费用少的可怜,碰上不讲理的,倒贴都有可能。
有些的委托人将律师神化,认为只要是律师,就一定能打赢官司。
打输了官司,就会闹着要退费。
律师也是普通人,并非是神。
打官司都会有输赢。
夏今今在国内接手的案件并不多,不过寥寥几件,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就是这为数不多的案件,不仅耗掉了她目前大部分的精力,还让她为此受伤。
并且也没有赚到很多钱。
为此她也会有内耗。
夏今今曾在无人的深夜里想过这个问题,她想在这个行业扎根,支撑她的点到底是什么?
是不计成本的热爱吗?
还是因为谋生所长,别无选择?
她问过自己很多话。
但最终她都没有得出答案。
直到顾欢告诉她:“今今,每一个职业,都有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人们将这分为体面和不体面。看似体面的工作,其实并非高收益。而看似不起眼的工作,也有着另外的天地。但不管是那一种工作,是热爱或者是谋生所长,只要能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并且去做的事情,就已经是很万幸的事情了。”
“所以,当你想尝试去做的事情,你就去做。”
“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热爱和谋生并不冲突。”
“人都是要生活的,所以才要去赚钱。”
“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如果还能赚到一点钱,本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不是吗。”
“你我都不要被虚无的情绪所裹挟,我们都要跳出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去看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并且坚持就可以了。”
顾欢说的是自己的经验所谈。
当初她选择创业,开一家传媒公司时,她也问过自己,是因为热爱喜欢还是想赚钱。
喜欢和热爱就纯粹一些,不能太急功近利。
赚钱就得的失去部分底线。
她纠结过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发现这些纠结,毫无意义。
与其去纠结出发点什么,不如去看看当下这个阶段,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从那一刻开始,她觉得放弃去想未知和没有发生的事情。
更专注于她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听她说完,夏今今又更加豁然开朗一些了。
她对顾欢露出了钦佩的神情:“顾欢,你很厉害。”
顾欢笑了笑。
她说:“对你有帮助就可以。”
何止是有帮助啊。
简直就像是在前方的引路人。
夏今今说:“等我的伤好了,我就去做一个我自己的律师个人账号。”
不管是出于自己的热爱和喜欢去帮助更多的人,还是想赚点钱当生活费,这都是她想做的事情。
发心并非投机取巧,而是靠自己劳动去获得就是对的。
“好啊。”
“我可以负责帮你录制,剪辑和推流。”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顾欢都会举全力向上托举她。
只要她愿意接受,她对她的帮助。
夏今今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去做的事情,竟然有人这般支持。
她开玩笑道:“这些小事,还得要顾总亲自出马嘛。”
夏今今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她可以自己试着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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