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处摆放着的,都是巴掌大小的木偶人,有些还被穿上了衣服。
“这些衣服……也是你做的吗?”
赵雪无非常得意地“嗯”了一声,说:“库房的嬷嬷总是问阿元,为何针线布料用得如此之快,阿元说是秘密。”
“只有阿元与阿烛能知道的秘密!”
赵雪无说罢,便小跑着来到一个柜前,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小小的柜门,从里边取出了一个小木偶人。
她双手捧着,上前递到阿烛的面前。
一个红棕色的木偶人躺在她的手掌之中,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双手交叠,雕刻出来的五官带着浅笑,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这是……”
“阿烛!”
阿烛不可思议地双手接过去,仔细端详着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人。
“是与阿元成亲的阿烛。”
她第一次见到阿烛穿的也是喜服,不过那时头上的发冠华丽,与她成亲时的很素净,这个木偶人的脑袋上,便只点了几撮小花。
“为什么要刻我啊?”
“阿元要刻很多很多阿烛,如此一来,就好像阿烛在阿元身边一样。”
阿烛有些违心地试探:“为何如此?我又不会走……”
“真的吗!”
“那我走了,你会伤心吗?”
赵雪无开始思索着,来回踱步地思索着,蹲下抱着膝盖思索着,她不知道沉吟了多久,才抬眼看向阿烛,非常坚定地点了点脑袋,眼睛里也渗出了泪花。
一想到你要离开,就好难过。
“但是……如果阿烛在赵家待得不开心,阿元愿意陪阿烛一起走!”
阿烛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因为阿元最最最喜欢阿烛了!”
“你一个小傻子,懂什么叫喜欢。”
阿烛将木偶人搁到桌上,坐在了地面凸起来的台面上。
“喜欢就是见到就开心,见不到就不开心,阿娘同阿元讲过的!”
赵雪无说完,见阿烛盯着地面不说话,她便上前去坐在她的身边,盯着她看时,忽然注意到了她腰间的名牌。
于是她没来由地生起一股气,一把扯掉了阿烛腰间的名牌,朝着远处一撇。
那块有些重量的木头被丢出去后,还在地上“哐哐”跳了好几下,这才稳稳地贴在地面。
“你做什么?”阿烛有些吃惊。
“阿烛是阿元的娘子,为何要戴仆从的腰牌?不好看,不准戴!”
阿烛没办法,只能先口头应下,待会儿走时再去捡起来。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为我撑腰,我就不用戴这个腰牌了。”
赵雪无忽然不说话了,憋了一会儿,才蹦出来一句:“阿元没病。”
阿烛无奈道:“好,你没病。”
赵雪无见阿烛有些敷衍,她便从自己的腰间摘了一块玉佩下来,二话不说便扯着阿烛的腰绳给挂了上去。
阿烛拿起那块玉佩疑惑问道:“这又是何意?”
“阿娘给阿元的玉佩,阿元送给阿烛。”
“这太贵重,我不能要!”阿烛说着便要摘下。
赵雪无连忙捂住阿烛的手,说:“阿娘说了,这枚玉佩要送给最亲爱的人,阿烛就是阿元最亲爱的人,所以阿元要送给阿烛。”
“有了这枚玉佩,阿元便不再是奴婢,不用受人差遣!”
赵雪无说着,又反身伏在桌案上,快速研墨,沾了墨水在画着机关草图的纸面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秦”字。
她拿起送到阿烛面前,说:“此后,这便是阿烛的姓!”
“姓?”阿烛看着这个字迹娟秀的“秦”字一头雾水,她看了半晌,才又问:“这个字,怎么念?”
印象里嬷嬷好像教过,但进入脑子里的字有些多,她一时间有些记不起来了。
赵雪无对此没有做任何反应,反倒认真地解释道:“这个字,念‘秦’。”
“秦……”阿烛跟着念了一遍,又问:“那我为何是姓秦,不是赵,或是别的姓?”
赵雪无斟酌片刻,才细细道来:“在一本书上曾讲过一个‘圣人’的故事,他前半生从商,后半生从官,是一个县城里的民众托举起来的官,他叫秦忠。”
“秦忠将他前半生的积蓄,全部用来救助这座破败的县城,他同她的妻儿重造起了一座座房屋,医治好了一个又一个没钱治病的穷苦人家,他将这座小县城管理得井井有条,人们都敬佩他,感恩他。”
“后来他们遭奸人所害,被灭了满门。”
赵雪无话音落下后,久久不再说话。她的眼中含泪,仿佛身临其境般无法自拔。
“后来呢?后来那个奸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阿烛问。
“没有。”
阿烛拧着眉,对此痛恨又惋惜。
“但他们一定会的……”
闻言阿烛心中一颤,她诧异地看向赵雪无,她的下唇在颤抖,双眸中充满仇怨,交叠在膝盖上方的手紧紧扣着自己的皮肉。
“阿元……阿元?”
阿烛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那人的身子却猛地一抖,泪珠自眼眶滴落。
“你……没事吧?”
第32章 钥匙
赵雪无将脸别到另一边,回避了阿烛的注视。
“秦……我很喜欢这个姓!谢谢阿元。”
阿烛笑了声,又说:“我此后便叫秦烛了,阿元,你快喊我几声,我适应适应!”
阿烛说着便晃了晃赵雪无的胳膊,赵雪无被迫快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神情之中重新添上了几分稚气。
赵雪无身子往后躺,用左手的胳膊肘撑着身后的书案,摆摆手说:“秦烛,给你的娘子倒杯茶来!”
“阿元!”
赵雪无一秒破功,捂着嘴便咯咯笑起来。
阿烛不知道赵雪无为什么提起秦忠满门被灭时会是那种状态,她没敢多问,她只知道此时赵雪无的心情不太好,于是就将她的心情哄好了。
二人没有立即离开这个“秘密基地”,而是在此处一起雕起了木偶。
赵雪无手把手去教阿烛雕刻,教她看懂她的草图,教她如何写好一个“秦”字。
穿着婚服的木偶人被阿烛带出来了,就放在偏室的妆奁前,她每天更衣梳妆都能瞧见。
“阿烛。”
阿烛闻声回头,便见尤喜扶着偏室的门框站在门口,她是戴着面纱出来的。
阿烛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进屋内坐下。
“你可好些了?”
“日日都有上药,伤口已经不疼了。”
尤喜转头看了眼偏室外头的主卧,问:“六小姐又不在?”
“她在屋里待不住,玩儿去了。”
“那有些话我也好放开了说了。”
阿烛往杯子里倒茶,便听见尤喜说:“你腰间的玉佩我前些时日便注意到了,阿烛,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吧?咱们要一起逃出去的。”
“这玉佩我要是不收,赵雪无该不高兴了,我收了,也不代表什么。”
“最好是。”尤喜叹了口气,又问:“阿烛,你如实同我说,我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件事尤喜应该知道,阿烛便没有再隐瞒,回道:“我之所以叫你多晒晒月光,便是因你体内阴阳两气偏差太大,这才叫鬼魂乘虚而入了。”
尤喜闻言一惊:“我,我当时被附身了?同素淮那般……”
“当时遇到了一位捉鬼师,她为了救你,这才放火要将鬼魂逼出来,若是不烧,你怕是活不了。”
阿烛并没有如实说。
其实鬼魂并不是被烧出来的,而是被她一掌给拍出来的,她究竟为何能一掌将生人与鬼魂分离,她也没有头绪。
上次素淮体内的厉鬼也是如此,怕并不是因为平安符的原因,而是因为撞在了她的手上了。
“不如死了……”
“呸呸呸!我说过要带你逃出去就一定会做到,你莫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小心又被脏东西乘虚而入了!”
听到后半段时,尤喜这才捂了捂嘴问:“那你有是头绪了吗?”
“这些天我留意了下后门的看门大爷,他虽身子骨硬朗,但到底是上了年纪了的,平日又爱吃酒,成日醉醺醺的,咱们可以趁着他醉酒了,从后门逃出去。”
尤喜拧眉担忧道:“后门距离咱们这有好些距离呢,你不怕被发现吗?”
“前些时日我去寻赵雪无时,发现了一条无人敢靠近的路,那里能通向前院,从此处去后门的话是不易被发现的。”
“你说的是景和居吧?”
阿烛点了点头。
尤喜抿唇,垂着眼眸没看她,若有所思道:“阿烛,我发现你如今都不叫她‘六小姐’了,而是直呼她的名讳,也不如从前生分了,你们二人,当真便像是一对寻常夫妻那般……”
阿烛对尤喜突然低落的情绪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