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无耻的臭老头,还想坐收渔人之利,先过你祖宗我这一关!”暮徵一鞭子圈住老头的腰部,将人往后狠狠一拽。
“夫子!夫子!”
玄徒立马刹住脚步改变方向去救那老头,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叽叽喳喳地围住夫子,吵得这老头的脑袋比摔了一跤的屁股还疼。
“别管我,快上啊!”
这群小孩显然不是暮徵的对手,但她一人也不嫌无趣反倒是乐在其中,遛狗似的逗弄着他们。
阿烛这边则趁乱将软剑刺入玄鸮的腹部,结果那玄鸮依旧气力不减,利爪一扬便在阿烛的脖子上抓出了三道血痕,阿烛当即吃痛闷哼一声。
腹部是玄鸮的命门没错,只是阿烛没找准位置。
“既然找不准,那便——”阿烛话音未落,软剑便已刺入玄鸮腹中,她双手抓着剑柄,在那玄鸮的腹部位置用力划动。
“跟你的一整面肚皮说再见吧!”
“歘”的一声闷响,软剑自玄鸮的小腹一直往上,巨大的腹部被割出了长长一道,不堪入目的裂痕一直涌向脖颈。
这时玄鸮连叫唤的力气也没了,在命门被割破的那一瞬间当即毙命,直愣愣地便倒在地上,扬起一地的枯叶与灰尘。
阿烛的脸上是玄鸮的血,流向肩膀染深衣服的是自己的血,她的脸色白了一个度,但她还能撑。
“暮徵!”
暮徵闻声便一脚踹开了与她拉扯的老头,小跑着上去将那玄鸮收进了锁魂盅之中。
“千年大妖,到手!”暮徵高兴地将锁魂盅在手心掐灭。
“阿烛,咱们快栖息渊吧。”
“不行……我得先去救她。”
“救,救谁啊?”
阿烛才小跑出去两步,那老头便又提着剑挡住了二人的去路,神情严肃地威胁道:“走可以,玄鸮与随心镯留下。”
“人老了脸皮就是厚哈,是你的东西吗你就要!”暮徵再次将鞭子甩了出来去。
“给你们好脸色你们不要,那便休怪我月凝宗对你们不客气!”
阿烛实在着急,面对着老头的阻拦她也是相当不耐烦了,在那老头与玄徒准备列阵之时,阿烛只大手一挥,便从天而降下来了一个形似大碗的东西,猛地将这群人扣在了里面。
那“碗”是周身萦绕着白雾的透明体,外面可以看见里面,但里面看不见外面。
暮徵瞧见他们在里头慌张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来,还报复性地往上面狠狠一敲,震动的声音吵得他们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哈哈哈!阿烛你看他们,也太好——”笑了。
暮徵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刚才还在她身边的阿烛此时已经跑进了黑暗之中。
“阿烛你等等我!”她掐着火焰追上去。
阿烛凭借着在随心镯幻境中的记忆四处寻找着,找了半炷香的时间也是徒劳无功。暮徵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也还是一句怨言也没有地跟在身边,得知她是要救人,于是便尽量去找人影。
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雾也越来越浓,方才那少量的酒水这会儿也开始渐渐失效,暮徵怕得抓紧了阿烛的胳膊,因为她知道阿烛有一只眼睛是不怕这些雾气的。
忽然,暮徵那像是蒙着一层厚厚雾气的眼睛,隐约看到了什么在闪烁,便用手指去戳了戳:“阿烛,你手腕上的随心镯好像在发光。”
阿烛这才立马低下头去查看,她将随心镯抓在手中,镯子颤动两下便自主朝着某一个方向飞去了。
“走!”
阿烛当即便抓着暮徵的手腕在雨林中狂奔,尽管眼前被浓雾遮蔽,她也是速度未减,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奋力往前冲。
忽然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棵巨型大树矗立在眼前,同时也散发出了阵阵尸臭。
暮徵此时的眼睛已经完全陷入失明,因此味觉会随之放大,在闻到臭味儿时顿时扶着旁边的树桩“呕”了起来。
“你现在行动不便,坐着等我。”阿烛说罢便冲进了树洞之中。
树洞正中央有一个巨型的鸟巢,想必便是那玄鸮平日休息的地方,然而鸟巢周围的尸骨成山,各种各样的虫子都在飞行蠕动。
阿烛很快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尸山最顶端的秦元。
她看到了那张在脑海中逐渐清晰的脸,她看到了秦元毫无血色的脸,她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双手双脚都跟着发软。
她飞向最上端将秦元带下来,平放在地面,第一时间去试探她的脖颈处脉搏的跳动。
脉搏跳动的频率极慢极轻,但阿烛却松了一口气,没断气就好。
这天阿烛带着一个濒临死亡和一个瞎了眼睛的鬼回了南域,半途遇到了正准备去找阿烛的楚夙军队。
秦元被安置在阿烛平时住的凌霄枯骨殿客房,医师在里头一天一夜都不敢出来。
阿烛与暮徵的眼睛被治好后就被关了禁闭,被罚去皇祠跪着思过。
“我又不是你们南域的人,我凭什么也要跪你们南王宫的皇祠?”暮徵坐在蒲团上,捶打着发麻的双腿。
阿烛跟她的姿势一样,手里还端着一盘还在冒着热气儿的牛肉馅饼。
“你也可以选择回你们北域去跪皇祠。”
“那不行,我爹非打死我不可!还是在你们这跪吧,至少还有口饭吃。”
暮徵说着也拿起一个馅饼咬下去,直接惊艳地瞪大双眼:“这是什么啊!也太好吃了!”
“人间的牛肉馅饼,我阿娘亲手做的。”
暮徵细细品味着,又感叹道:“凡人虽然不会法术,每天就是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但他们有数不尽的好吃的,还有很多有名的写书先生,我房中的话本子都是从人间运回来的,甚至……”
“甚至什么?”阿烛此时已经吃了四个大馅饼,此时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又拿起一个新的咬了一口。
暮徵将饼叼在嘴上,在手中变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将阿烛手中的玉盘放到一边,将那东西塞进她手中,满脸期待地看着阿烛说:“打开看看。”
阿烛将咬了一口的馅饼放回盘子,拍拍手缓缓解开黑色的绸缎,露出《云帷秘览》的字样。
“话本子?”
“额……算是吧?你翻开看看嘛!”暮徵催促道。
阿烛并没有起疑,全当暮徵是怕她被罚跪无聊,才给她个话本子看的。
阿烛翻开第一页的时候还是空白页面,再接着翻开第二页时,她只定睛看了一秒,变飞快地将这本书给丢了出去。
阿烛力气之大,一直丢到了大门口。
“哈哈哈哈哈!”暮徵一边拍着地面,一边大笑,笑得脸比阿烛看到了那些污秽画面更加的红。
阿烛把馅饼当成暮徵,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暮徵抬手便将远处的《云帷秘览》给吸到了手心,笑道:“不是我说啊,你都四百多岁了,放在人间你都是高祖宗了,你居然连这个都没看过啊?”
“谁规定一定要看过?”
“啧,你连这个都不懂,那你以后成婚了怎么办?光让你夫君伺候你啊?”
“北宫少主,我对你们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不感兴趣,我就算是一千岁了,也不会有夫君!”
暮徵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又往阿烛的身边凑了凑,肘击着阿烛的胳膊,打趣道:“噢~原来你同你母亲那般,喜磨镜之缘~”
一巴掌毫无征兆地落在暮徵的脑门上。
“在我家祖宗跟前,你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啧,这些祖宗又不同凡间之人,死了要么找个地埋了要么一把火烧成骨灰供着,咱们栖息渊的鬼化成人形,死了就是灰飞烟灭。”
暮徵用手指戳着阿烛的额头:“知道灰飞烟灭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天地之间再找不到此人的丝毫痕迹,你那些祖宗不会听见咱们的对话的。”
阿烛咬馅饼的动作一顿,瞬间没了胃口。
谁知气氛才刚伤感一阵,这暮徵便又不正经起来了,她兴奋道:“你不要男女的图那还不简单,我的库存多的是,不管是龙阳之好还是磨镜之交,只要你想得到,没有我拿不出来的!”
很快暮徵便又在手中变出了一本《鸾镜双倚图》,二话不说便塞到阿烛怀中,大方道:“拿去看吧,不用谢我。”
“暮徵!”
那书被阿烛猛地在暮徵脑袋上一拍,这“啪”的一声还未落下,皇祠的门就被缓缓推开了。
阿烛疑惑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暮徵却着急忙慌地小声提醒:“图,图!快把图藏起来!”
阿烛猛然反应过来,抓在手中的东西被她用力一掐,瞬间化做银白色的尘埃消失了。
进来的灵朴瞧二人举止奇怪,便问:“你们二人藏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见过宫后。”暮徵憨笑道。
灵朴却没那么好忽悠,眯着眼睛注视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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