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哀嚎传出，就连阿烛的耳朵都感受到了不适。离得最近的秦元更是一边忍受恶臭一边忍受着刺耳的疼痛，将插在那猰龙心口上的剑用力往里一怼。
随心镯刺穿过了猰龙庞大的身躯，将它的心脏部位捅出了一个大窟窿。然而那从猰龙体内穿过去的随心镯却并未沾到它丝毫的液体，还能重新飞回到秦元手中。
“你们看那是不是随心镯？！”
“随心镯的主人不是在四百多年前便离世了吗？！”
这群人说话的间隙，猰龙已经被轻松制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守了好些时候的猰龙死于他人之手，然后看着秦元徒手将猰龙体内的龙胆抽出。
其中一人见状恍然大悟道：“她们的目的是抽猰龙的龙胆！你们可还记得临走前师尊说过的话！栖息渊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有一队人被派去寄骨山峡谷挖龙胆，为的便是修复轮回之门上空的晶石！”
“所以……这俩人，是栖息渊派来的！”
秦元将龙胆装进琉璃瓶中，张开双臂飞到众人面前，将琉璃瓶朝着上空一抛又接住。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是你们天生仙骨的师妹啊。”
席怜被她这句话给气哭了，但却只能干着急地跺脚，无比懊悔自己刚才对她说的话。
“你怎可如此欺骗我的感情！”
秦元皱了皱眉，回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原本是打算出去之后便去虔阳宗拜师的，但你们要杀我们栖息渊的宫主，我怎可任由你们如此？”
秦元又眯着眼冲席怜笑了笑，晃着手中的琉璃瓶，说：“谢谢你们的帮忙啦。”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两名女子“噌”的一下便不见了踪影，席怜的后背还被用力推了一把，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席怜愤慨地锤着地面，又无助地看向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的猰龙。
要如何跟师尊交代？怕是免不了一顿罚。
秦元之前跟着虔阳宗的人来过这个山洞，所以出口她是知道该怎么走的，瞬移的这一下直接将二人送到了山洞口。
虽然外面的空气被污染严重，但总比在山洞之中的体感要好很多，至少不再是闷闷的湿冷感了。
“咱们现在得快些与暮徵少主汇合，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秦元牵着阿烛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结果阿烛的脚才走出一步，心口便又突然抽动。
秦元的手臂被阿烛用力一抓，她回头看去时，只看到一个脸色无比苍白，但嘴唇却被咬得似要滴血的阿烛。
“阿烛！又发作了吗？”秦元赶紧将身子发软的人捞在怀中。
“我……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也听不见一点声音了。”
“不怕，我带着你走，出去之后就有解药了，坚持住！”秦元用力闭了闭眼，这些话她是在安慰阿烛，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秦元拉着阿烛在前面走，阿烛却在后面说：“你见过中了这个毒的人，五感完全丧失之后，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样吗？”
秦元没吭声。
“先是皮肤出现裂缝，然后渐渐肿胀，肿得像个球体似的，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瞬间爆裂，到时五脏六腑皆会被翻出来，说不定都见不到一块好肉了。”
阿烛走这几步路好像非常非常累，直喘着粗气，但还是孜孜不倦地说：“我觉得吧，峡谷空旷无人，在这种地方爆炸再合适不过了。”
“栖息渊的人灰飞烟灭之后，不会在这世间留下丝毫痕迹，但我是南域的少主，我大概会留下墓碑，你若是还能念及咱们从前的感情，你一定要时不时地就去看我，记得带上我最喜欢吃的牛肉馅饼。”
秦元没有回话，只是绷着嘴唇往前走着，但阿烛的遗嘱还没完。
“我没想到我可以活四百多年，虽然这对于栖息渊的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我觉得够了。在找到你之前，你便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然而现在我没有牵挂了。”
“秦元，你一定没有见过我如今写的字，画的画，雕刻的木头长什么样吧？我在枯骨凌霄殿的书房中都有，你若是想看得快些去，因为人死后，生前的东西都是要被烧掉的。”
“我还以为上次在枯骨凌霄殿一别，便再也不能与你相见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与你在此处出生入死，挺好……”
阿烛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话来，只是话到了嘴边就不断往外冒。
但不断说话的原因，也可能是在掩饰皮肤撕裂的疼痛。
“我都快死了你都不愿意理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秦元闻言赶紧回道：“我何时讨厌过你。”
“你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别讨厌我了行吗？”阿烛说这句话是带着哭腔，委屈得很。
“你别说话了，省着些力气，我带你出去！”
“秦元……”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想听，你说再多都没用！不管你有什么遗憾什么牵挂，有什么委屈，通通留着出去之后再好好跟我说！到那时我可能还会心疼心疼你，但现在我只会觉得你活该，听到没有！”
这段话说完秦元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管她现在靠在她的耳边多近她都听不见的，阿烛除了一张嘴能说话以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秦元忽然如鲠在喉，她不断吞咽着口水，想将泪意憋回去，但泪水来势汹汹，她怎么也阻挡不住。
忽然她将阿烛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肩膀上，轻松将人背起，她凭借着自己曾经来过的记忆，在一片绿色障气之中急速穿梭。
届时却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无比高大，但浑身透明的剑，插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剑便化作灰飞走了。
她并没有兴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选择忽略这一切快些出去。
但有人偏偏不遂她的愿。
她一脚跨出去后，瞬间被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掌拍在了肩上，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撞飞出去老远。
阿烛现在的身体极轻，她甚至飞得比秦元更远，后背猛地砸在地上时，鲜血从喉咙中喷出。
血液砸在她的脸上，眼睛上，又顺着太阳穴流进了耳中。
她疼得只能发出“嗬嗬”的动静，用力闭了闭被溅了鲜血的那只右眼，眨了好几次之后，她忽然感觉眼前的空洞出现了光晕，似有强光在照射一般，她甚至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阿烛！”秦元嘴角也挂着血，但还是快速爬起来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烛扶在怀中。
很快那只手的主人便出现了。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红白相间的，秦元便猜到这位就是席怜口中所说的那位师尊了。
很快包括席怜在内的更多人也都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之中。
“栖息渊的畜生，还不快将龙胆交出。”虔阳宗师尊徐愿声音浑厚，颇有些威慑力。
但秦元向来软硬不吃。
届时还有一批人闻声而来，纷纷挡在了阿烛与秦元的跟前。
“秦姑娘，阿烛这是怎么了？！”
暮徵浑身是血，就连半边脸上都有被血液喷溅上去的痕迹。
秦元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不过正好也省得再找了。
她马上将怀中的阿烛转交到暮徵手中，说：“阿烛的毒素已经蔓延全身，拜托暮徵少主先照看阿烛，我得先将麻烦解决掉。”
暮徵还没同意，这人便一溜烟窜了出去，猛然从手腕中抽出了随心镯。
暮徵只能忽视掉一旁打斗的声响，轻轻拍着阿烛的脸，询问她的情况。
很快阿烛便说：“还没死。”
暮徵连忙取出一粒灌气丹塞进她口中，又问：“眼睛可还看得见？耳朵可还听得见？”
阿烛再次感受了下不知为何忽然失而复得的听觉与视觉，缓缓点了点头。
“本来没了，但是又有了。”
“啊？”
第82章 阴谋
暮徵疑惑之际便注意到了阿烛血红的右眼与沾了鲜血的右耳，她还发现了阿烛右眼上，原本已经几百年未曾出现过的异纹，在这时却冒出来了。
她第一次见到阿烛右眼的异纹时，还是在阿烛初开灵骨第一次修炼的时候。
“阿烛，你的血……”
阿烛从暮徵的怀中坐起，说：“在人间时，我的血便可以除邪祟。它既然可以让我丧失的五感恢复，那便说明晶石蔓延出来的毒，很有可能是因为邪祟作祟。”
“难怪……当时割手给秦元喂血时，能明显感受到手掌短暂的变化……”
阿烛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正被那群虔阳宗人包围的秦元，与栖息渊侍卫。她忽然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血抹在另外一只还未恢复的左眼上。
暮徵说：“是了……从古至今除了门神，从未有人真正地上去过晶石身边，或许就连曾经的门神，也不曾知晓晶石上空为何会出现紫雷电，为何会释放出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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