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斟酌良久，才对黎月摇摇头。
“我也读不懂她的想法。”
黎月撑着头，听了她的话微微蹙起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姜辞影也不再搭话，再次低下头，盯着手机无所事事的摆弄。
“辞影姐想留在金海吗？”
短暂沉默之后，黎月再次开口，却是一句让人略感意外的询问。
可姜辞影想也没想就摇头：“不想。我这个乡巴佬，留在大都市能干什么。”
“能当大设计师。”
姜辞影呼吸一滞，眼神短暂的泛起星光，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忽然勾唇轻笑。
“算了吧，没那个福气。”
“怎么没有？”黎月一拍桌子坐的笔直：“只要这次比赛获得名次就有总部面试机会，特等奖可是直接签约呢！”
“这不是早就说过了，就咱们还是别想着特等奖了。”姜辞影丝毫提不起兴致，连眼神都不给黎月。
黎月点点头，兴趣却丝毫未减：“特等奖是不可能，但是拿名次简单啊，我有信心，保准能入选。”
她越是迫不及待，落进姜辞影眼里就成了另有企图。她也不拆穿，故作平常的追问下去：“每个作品只有一个名额，你就心甘情愿对我拱手相让？”
“我要了没用。”黎月干笑一声，脸色微微发苦：“我就一个刚考上大学，连知识储备都没有的学生，即使去了也是白白浪费机会。”
“那你不想留在国内了？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姜辞影又往深处问，逼着黎月回答。
“想。”黎月低下头，沉思良久：“但是很多东西……强求不来。”
她满脸忧愁的摇摇头，轻抿一口杯中热饮，不再说话。
“听天由命吧。”
姜辞影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却刚好能被黎月听见。
她跳下吧台的座椅，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会儿出去逛逛吗？我还没来过金海呢。”
黎月还坐在原地，盯着窗外愣神，对姜辞影的问题毫无反应。
姜辞影挑挑眉，慢悠悠的朝别处闲逛去了。
春节将至，再繁华的街道都会挂上突兀的红灯笼，满城红色晃的人眼花缭乱。
姜辞影靠在路边的花坛上，默默为自己戴上耳机。
金海的冬天没有风，或许是被城市包裹，也或者是气候本就如此，姜辞影难得没有反复整理额前那一缕红发。
街道没有想象中那样人群熙攘热闹嘈杂，反而一眼望去不见人影，只有源源不断驶向城外的汽车。
姜辞影孤身一人，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漫无目的沿着江岸走，只有歌单一首歌曲结束，才有心思抬起头看看远方。
再次抬头，她忽然顿住脚步。
江对岸的高楼忽然与记忆中的某处重合，熟悉感让人心跳猛然加速，步子沉重的再也迈不开。
面前的花坛，远处的标志性建筑，她恍惚间似乎真看到了一对年轻快乐的母女。
她盯着这处分神良久，反应过来急匆匆找相机，却发现出门的急，包里空空如也。
“2003年春，携吾爱女桑映梨游于金海。他日若要远行，这便是起点。”
2007年春，姜辞影“故地重游”。
作者有话说：
BPD：边缘型人格障碍
第33章 决赛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七届金顶杯国际服装设计大赛总决赛现场。”
姜辞影坐在台下，身旁的咖啡已经见底，却仍旧因为漫长的等候而昏昏欲睡。
“这里的每一件作品，都从一张草图开始，走了一条很长的路才站在这里。”
“接下来，把舞台交给它们。”
主持人话音落下，舞台灯光忽地熄灭，齐齐对准T台正中心。
音乐导入的瞬间，帷幕骤然拉开，一件件如同艺术品般的参赛作品毫无保留展示在众人面前。
姜辞影坐在台下，无神的看着闪光灯下一件件展示的造型，手指跟着模特的步子在座椅扶手轻轻敲打着节奏。
黎月倒看得认真，眼神从未离开过舞台，全神贯注挺直了背，全然没察觉姜辞影的动作。
明明走到今天并非易事，可如今姜辞影却总有些坐立难安，于是干脆不再关注，悄悄离开会场。
她从后门溜走，小心翼翼关上门，在漫长向下的楼梯上坐下，静静戴上耳机，将口袋的糖塞进嘴里。
这处正是风口，冬日的寒风裹挟着冷空气疯狂涌入过道，吹在姜辞影后脑勺片刻就感到阵阵的发晕，可环视四周却没有可以逃开的角落。
“唉，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啦？”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被吓的肩膀一颤，猛地回过头。
身后站着的女孩不高，身材瘦削却穿着夸张的羊毛大衣，眼上那一抹浅蓝色的眼影实在引人注目，看得姜辞影久久没挪开眼。
她故意靠近，对着姜辞影眨眼，展示略显夸张的浓密睫毛：“小姐？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姜辞影这才回过神，慌乱无措的起身，下意识后退一步：“哦……哦，请问有事吗？”
“没事啦。”女孩对她摆摆手，仍旧笑的纯真无邪：“我路过这边，看你自己一个，还以为你在伤心咧。”
姜辞影被她说话的腔调逗笑，没忍住勾起嘴角，轻轻摇头：“那倒没有。你的口音好特别，我从前只在电视里听过。”
女孩一愣，随即捂嘴轻笑：“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啦。我叫程采君，南湾来的。交个朋友嘛？”
程采君自来熟的伸出手在姜辞影面前晃了晃，那双含笑的眼睛，满身的活力让人无法抗拒。
姜辞影迟疑片刻，还是伸手与她相握：“你好，我叫姜辞影。”
“姜辞影……”她默念着姜辞影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哦，你是金海人吗？”
“不是，”姜辞影收回手，撑着笑敷衍回答：“我只是来参赛的。”
“好巧，我也是！”程采君说话间，趁着姜辞影毫无防备牵起她的手：“这里风超大的，吹得我头都在痛。我带你回去后台休息啦。”
姜辞影反应过来慌乱推辞，可她也没想到这姑娘力气大的吓人，捏着她的手腕怎么也推不开。
于是她就这样被程采君生拉硬拽进了后台，在杂乱的人群中穿梭，最终推开一扇暗门。
“这是哪儿？”姜辞影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心中隐约感到不安，脚步不自觉的后撤。
程采君转身，熟练摸黑按下顶灯开关：“这里是评委休息室。”
眼见姜辞影仍旧一副慌张无措的模样，她忽然噗嗤一笑，拍拍她的肩膀：“别不用担心啦，我妈妈是今天的评委，你坐吧。”
这一回答，姜辞影更是坐立难安。
“什么？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再次开溜，却发现门已经上锁，顿时心凉了大半。
“小姐别怕，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啦。”
程采君缓缓走向她，自然的拉起姜辞影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密闭空间内落针可闻，而环顾四周，这里甚至连通风口都找不到，头顶刺眼的白灯更是晃的人睁不开眼。
白墙，白沙发，一切都是死一样的白。
面对面坐着不过三秒，就足够让姜辞影心慌气短。
“小姐，方便问问你的年龄吗？”
程采君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每一句话都让姜辞影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她没说话，只是不停大口喘气，让程采君摸不着头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小姐？”她再次开口。
姜辞影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轻轻“嗯”一声，又把刚抬起的头低下去。
“你今年多大？”
“程小姐。”姜辞影忽然抬高音量，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可以把门打开吗？”
程采君看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再无视，只好迅速起身，替她打开房门。
几乎是开门的同一刻，姜辞影推门而出，冲出昏暗闷热的后台，蹲在来时的走廊上大喘粗气。
“咳咳……咳咳……”
身后的人缓缓跟上，见到她憋红的脸瞬间慌了，赶忙蹲在她身旁，替她一下下顺着后背。
“小姐你没事吧？我不知道你……”
姜辞影一把推开她，背过身去久久没有说话。
程采君似乎是自责，默默缩回想要再次伸出的手，在她身旁蹲着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姜辞影不知自己缓了多久，直到呼吸逐渐平稳，眼前的景象逐渐恢复清晰，最后才唤回神智，记起自己此时身处何处。
她猛然回头，发现程采君还在身旁。
见姜辞影皱眉，程采君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想跟你聊天……我不知道会这样。”
姜辞影摆摆手，实际心中也抱有歉意，便想着解释：“我有……幽闭恐惧症，是我没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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