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唱得好！”
杨乐看了很久，也许没多久。
侍应生和韩丹丹聊完，下意识将微开的门推紧。杨乐站在原地，韩丹丹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杨乐？杨乐？你咋了？”
“...我回去了。”
这次任凭韩丹丹怎么说杨乐也没有反应。她看出杨乐的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
很晚了，两人走在大街上，韩丹丹无奈道：“你要这样走回去？”
杨乐解锁了共享单车。
“喂！等等我！”
韩丹丹蹬着车呼哧呼哧追上去。
“你到底怎么了？乐姐？我亲爱的乐姐？！”
“是因为我把你带去KTV你不高兴了？”
“不是。”杨乐说。
由于地形限制，南提分为两个大部分，魏东区和魏西区。繁华区域，诸如繁华商业街、热门地标、商业大楼、重点学校和娱乐场所这些，都在魏东区。
而魏西区那块原来是老城区，后来建了飞机场、高铁站和工厂，还有一些原来的山地被开发成旅游景区，相应的配套设施，如住宅、商店和学校什么的，都比较普通老旧，但同样房租也较为便宜。
两个区域靠一条横贯的、名为麟江的江流划分，中间链接着一座跨江大桥。
即便是这个时候，桥梁上依旧灯火通明，车来车往，江面上还有货船航行。
骑累了，杨乐缓缓停下。
韩丹丹追上来，踢好脚架，趴在围栏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乐姐，你骑这么快干嘛？累死我了。”她用手扇了扇风，忽然指向江对岸某个区域，“乐姐！你看那儿！”
“什么？”
“就那儿！黑乎乎的那块。”
眯着眼睛瞧了瞧，韩丹丹指的地方好像是一块杂草丛生的荒地，但是依稀可以看见一片废弃的建筑群。
“那就是赵子晨他们以前经常说的鬼屋。”
“鬼屋？”
“你不知道？”韩丹丹惊讶道，“我们高一相约深夜去探险，喊了你的，你当时没同意。”
“...忘了。”
“啧啧。”韩丹丹转了转手腕，继续道，“其实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这群人太无聊一天天传来传去的，还不如学校深夜的女厕所更可怕呢！”
她冲杨乐比了个鬼脸。
杨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懂得真多。”
“那可不！”
杨乐休息好了，踢开脚撑，骑上自行车。
“乐姐，既然你没去过，要不我们现在去一趟？”
“不去。”
“你害怕了~”
“....”杨乐无语回头，“韩丹丹，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
“我就是觉得有趣嘛。”
“什么都有趣，所以你故意把那本漫画给我看？”
“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要被喊家长呢。”
提到这个，韩丹丹顿时萎了。
“也不知道我妈会怎么对我...我感觉我要完了。”
“唉，还是姐姐好。”她叹气，“你和赵子晨都有姐姐，为什么我就没有？我也想要个姐姐，这样说不定就会多一个人帮忙分担我妈的怒火呢？”
到了下坡，高高的桥架在城市建筑缝隙里起伏不定，若隐若现。风迎面而来，韩丹丹张开双手。
“芜湖~”
下一秒，旁边的车忽然急刹，开始往回骑。
“喂！！乐姐！！”
韩丹丹手忙脚乱刹车，等她匆匆忙忙追回去，杨乐只给她留下一个小成黑点的背影。
离开室内，热浪席卷，长时间浸在湿冷中的身体兀的起了汗，每一口空气都蕴含着饱满的水分子。
陈慧贞和同事们一一道别。
黑色的保时捷在眼前缓缓停下，车窗下降，男人歪头询问：“慧贞，你怎么回去？”
“已经打好车了。”
“不如我送你？反正顺便。”
“刺啦——”
一辆自行车飞快从侧面驶来，又迅速刹住。
女生穿着白色短袖和校服裤，半长的头发扎成马尾，额发被汗水浸湿。她轻轻喘气，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人，身体微弓，像狩猎的姿势。
但她的声音却很平静。
“姐姐。”
“妞妞？”
陈慧贞看向高胜伟，他颔首了然，车辆远去。
道路上只剩下了姐妹二人，陈慧贞连忙找出纸巾递给杨乐。
“出这么多汗，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杨乐原本是个鼓起的气球，现在冷静下来，瘪了。
她擦了擦汗，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
出租车到了。
“外面热，咱们先回去。”
陈慧贞带着杨乐上车，引擎启动，车辆平稳前行，没人说话。到终点后，两人下车，隔着一点距离往家走。
“妞妞，你怎么了？”
冷静下来，杨乐也被自己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用力扣住书包带子，动了动唇，声如蚊蝇。
“..上学太累了。”
陈慧贞搂住杨乐的肩膀，语气亲昵。
“你功课多，累是正常的。这周末姐姐带你去水上乐园玩。”
电梯今早坏了，楼道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狭窄半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
杨乐跟在姐姐身后。
前方传来的熟悉的栀子花香，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酒味，纤细的发丝如潮汐在她后颈滑来滑去。
租的房子在五楼，杨乐从未觉得这一段路程这么久远，她有些飘飘乎。
钥匙碰撞，房门咔哒开启。
陈慧贞开了客厅的灯，撑着柜子脱鞋，回头，发现妹妹还杵在门口，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妞妞？”
杨乐回过神，尴尬的别开眼睛，她连忙拉上大门。
“我回房间做作业了。”
“等等。”陈慧贞喊住她，“我给你买了新衣服，试了再走。”
“我衣服很多，够穿了。”
陈慧贞给她买了三件上衣，两条裤子。杨乐一一试了，出乎意料的合身。陈慧贞满意点头，让她站好拍了几张照。
拎着书包回卧室，发现连床上四件套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换成了新的。
“新买的，喜不喜欢？”陈慧贞出现在身后。
“喜欢。”
“喜欢就好，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她揉了揉杨乐的头发。
杨乐的目光一一掠过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
台灯，书架，版画照片，窗帘，抱枕，水杯。每一样都是陈慧贞亲自按照她的喜好选的。
由于从小经历的特别，杨乐对于生活没有什么要求，她不在乎衣物的品牌，不在乎车辆的标志，不在乎一顿饭的贵贱，能用就行，能吃就行，相比于小时候，现在的日子就是在天堂。
她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要知足。
可是这样也造成了另一个局面，杨乐没有什么上进心。
那天姐姐和舅舅聊她的未来发展，她其实都没怎么听。
她觉得自己有点太松散了。
陈慧贞面对她总是很温柔，总是一副什么都能担下的沉稳的样子，也让杨乐忽略了她其实才二十四。
阿姨去世了，她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她好像从小就能做到让人依靠。
在杨乐这个年纪，陈慧贞就已经能独自一人坐红眼航班来到南提，又转了几次车赶到杨乐的老家，一个每天只有三个班次公交车的小镇。
她到的时候，葬礼已经开始举行。
舅舅舅妈忙着招呼客人举行仪式，杨乐被遗忘在角落。
她以为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幻觉，直到被抱住，切实的体温裹着清晨的寒意，忍了一夜的眼泪这才掉下来。
“抱歉，姐姐来晚了。”
第7章 怪梦
火灾源于某个将电动车电池带上楼充电的邻居。
深夜时分，大家都睡了，等醒过来，浓烟滚滚，火光照亮天际。
消防员来的很及时。
但这栋楼还是有两个人遭遇不测，其中之一就是阿婆。阿婆年纪大，吸入过量浓烟身亡，等杨乐从昏迷中醒来才知道这件事。
阿婆的房子被烧没了，杨乐从此跟着舅舅住。
当时舅舅已经结婚，舅妈怀孕。
因为早年的愧疚，他生怕她多想，连住读都不让她办，硬要她走读。
舅舅家的房子也是两室一厅，原本夫妻俩一个房间，她一个房间还算正常。后来两个表弟出生，孩子的东西总是很多，家就变得越来越拥挤。
舅妈刚生完孩子那年得了产后抑郁，舅舅工作性质经常在外地。
杨乐放学后主动承担起照顾两个表弟的责任，那段时间她睡得不好，经常半夜起床给孩子喂奶粉换尿布，上课打瞌睡是常有的事。
但这些都不是让她最记忆深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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