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了，发现被我抱的太紧，有些不舒服，想要推开我。
我说，叶子，好像在做梦一样。
我吻她的耳朵，她的头发她的额头，然后是她的嘴巴。
她用手挡在我面前，我就吻她的手指和手心。
她说，你发情了啊？
我说，我只是表达我内心的感动，确定么？你是叶子，真的叶子么？
她笑了，拍拍我的脸，有点无奈的说，是，我是叶子。
宝贝，让我吻一下。我翻身上去，压在她身上，却被她冷静的眼神冻住了。
你不高兴？我问她。
遥遥，我不想。她说。
我有点气的故意用力压着她，小小的摩擦着她的身体，软的让我激动兴奋。早晨是荷尔蒙疯狂分泌的时候，在早上的时候来一个亲密的眷恋，是很幸福的事情，前提是对方能合作的话。
我说，叶子，不想要我还是不想跟我好？叶子，我都送上门了，你就不能委屈点收了我吧，我现在都没有人要了，老妈结婚去了，她早不要我了，我就一个人，叶子，你就当可怜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女人，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你可以回去找雨萍。她会愿意要你的。你找她哭诉去，求情去。叶子转过头去，不肯看我，冷着声音说。
雨萍？谁？我动动自己的腰，连带的带动她的身体，我要她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娃娃啊！叶子有点生气了，转过头来，怒视着我。
我沉默了。我居然忘记，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死人，无数谎言。我以为时间过了了，伤痛减少了，记忆也能被抹去。好像，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过去，再相见的时候，也不需要再去解释什么了。
我垂下头，从她的肩头，把脸埋在枕头里。
我不知道我身下的女人在想什么，她是我一直不能理解的神秘的女人，我可以很亲密的抱着她，但是我却不能走进她的思维中。所以我惶恐着。
我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其实，娃娃很早就死了。在大一，孩子没有了，她也没有了。
胡说八道。叶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我，把我从她身上翻到地上，幸亏地面上有柔软的地毯铺着，否则我就这样华丽的来个死亡了。我坐在地上，手腕最先着地，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闪过疼痛，我想是扭伤了。
她看着我，我也抬头看着她。沉默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她突然捂着嘴巴，眼神悲伤，我知道，她已然相信，潜意思里却在排斥。
她说，骗我么？遥遥你说啊，你说话从来没真过，你有哪句是真话，你说啊！
我一字一句的说，娃娃死了死了死了她死了！我从来就没有跟她在一起过，没有！
叶子猛然的起身，冲向浴室，走前，她叫着，你们都是骗子。
我慢慢的起身，浴袍的带子散开了，里面露出的是一具平坦的女人的身体。我有点自我厌恶，总觉得自己总是把事情搞糟，没有做过一件好的事情，在别人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幽默的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我永远是个笨拙的不知所谓的人。
浴室的门里，叶子的哭，我听见了，那个小女人哭的时候都那么小心的掩饰着，我想抱着她，给她安慰，可是她不给机会，我现在没有痛了，因为日子长了，也慢慢的看淡了，看开了，想的明白了就不觉得每一次想起来都是那么剧烈甚至是撕心裂肺的痛苦。我靠着玻璃墙，赤裸的脚踩着地面上，有点冷。我换了一个脚，敲敲门，说，叶子，好了么？
拉门在瞬间被拉开，我差点摔倒。她走过我身边，走到放衣服的箱子边，从里面取出衣服，放在床上，背对着我，脱下身上的睡衣，把衣服一件件的穿上。我看着她背对我的半裸的身体，走上去，抱住她，她没有拒绝我，甚至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我说，叶子，别难过好不好？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先回去。我还要工作要做。叶子冷着声音说。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遗弃的孩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的背，她穿上了衣服，也变成了一个属于社会的女人。
女人脱下衣服的时候，很私密的感觉，适合留着闺房里，那是没有爪子的猫咪，可是穿上了衣服，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战士，她要在激烈的世界里证明自己，不肯屈服于性别的分界。
我觉得我不喜欢看见她穿上衣服。
我说，你的号码呢？
我有你的号码，有事我会联系你的。她轻轻的说。
这个时候，我彻底的蒙了。什么意思，要我等着那电话就像是等着一个偶尔会回来的候鸟么？叶子的翅膀硬了，也抓不住了。
好吧，都听你的，谁叫我欠了你那么多，你如果不要我，你就直接说，省的我在这里浪费感情，做小丑讨好你。
你是欠了我。她说。
我耸肩，眼睛里酸酸的，想哭，但是忍着，我这辈子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流泪就是不能在她面前哭，她会笑话我看不起我。被心爱的人看不起，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穿上我昨日的衣服，内衣烘干了，在浴室里穿好衣服，走出门的时候叶子已经不在了，她的床头放着一张白纸，上面是一串数字，她的手机号。
我拿纸条，笑了。她心终归是软的。
我放到嘴巴，吻了一下。
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点早饭，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现在想起来，肚子都是空的，咬着饭团和油条，回家的步子都是轻松的。
就好像，下了很长很长时间的雨，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一切都在发霉发潮，这个时候突然就停了，开了太阳，天空也不再是阴晦的暗蓝色。
心豁然开朗，好像世界是美好的。
我把叶子过去的号码删除，存上她现在的手机号，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叫她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看见男人躲远一点不要随便喝酒，末了加上一句，当我和你一起醒来的时候，我幸福的哭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来，我知道。简单的三个字，看的我咬牙，这个女人真冷情。还是想以前的热乎乎的叶子，那么的可爱，被欺负的时候会红脸，然后有点羞涩，拿我没有办法，只好委屈的纵容我的样子。少女的叶子是每一个人幻想中的初恋情人的完美的形象。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看见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子抱着一个孩子，我给她让了座，她抓着小孩肥肥的手，朝我挥舞着，说，来，向姐姐说谢谢。
我心里突然就乐了起来。朝那孩子绽放大大的笑容，说，快谢谢姐姐。
那孩子用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睛看着我，不知所以，从嘴巴里吐出一些泡泡。他的妈妈反而笑的很开心。
我看着那女人因为生了孩子而幸福满足的脸，突然想起娃娃，她也许只是为了这样的幸福，而死死的守住孩子。
我知道，娃娃的坚持来的不可思议，在这个堕胎跟来月经没有什么区别的二十一世纪，她却守着一条生命，用自己的全部的力量，坚持着。
不过，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人，我反而会看不起她。可是，内心却有点不情愿她这样。很矛盾的想法。
打开门的瞬间，被一个小小的人的飞扑扑了个满怀，一双手搂住我的脖子，狠狠的掐着我，要把我掐死才甘心。我终于明白我的大学跆拳道老师说的，这个孩子有天赋，弹性好的很，而且动作快准狠。方小弟，你要是信的过我就让我带她，保证十八岁就拿到跆拳道二段。
我抱住她的腰，把她挂在我身上的重量提起来，叹口气，拍着她的屁股说，小薇啊，姨要是被你勒死了就没有人给你送压岁钱了。
小薇抬起头，嘟着长了一个泡泡的嘴巴，不满意的说，姨，你给的压岁钱还没外婆给的多。
小兔崽子不满意了是不是？娘的，看姨不打死你不可。我把她扛在肩膀上，要教训她的时候，老妈板着脸出现在我面前，无声无息，就好像一个幽灵一样。
老妈，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早饭吃了没？我把小薇放下，看着老妈的脸色，暗自吐舌，灾情貌似很严重。
老妈把围在肚子上的围巾解下，扔在椅背上，拿了一个空的篮子，说，午饭已经做好了，自己吃，你不想吃小薇还要吃。你表哥家在装修，现在小薇先住你这里，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还有，以后晚上不回家睡觉，就把小薇送到我地方来。
我呆呆的看着老妈转身离开，门关上以后，低头看小薇，小薇拉着我的手，朝着我露出微笑，掉了一个牙齿，露出粉红色的牙龈。
第六十七章[2]
饭菜丰盛的叫我这个几乎是没有再享受过这样的美味的饿死鬼不住的感叹，有妈的孩子是宝啊宝啊。
吃了饭，肚子饱饱的，小薇也乖乖的吃了很多。我那时候就想，也许老妈不为我煮那么好的，小薇挑食，而这里的菜大半是她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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