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麻真是块好布料，织得疏松，隐约透出底下的轮廓，衬得人腰线都朦胧如月。黑色的肩带压在肩头，勒出浅淡的肉痕。黎桦有长期运动的痕迹，肩颈线条流畅优美。
像简奥斯汀的钢笔字幻化出来的，禾溯想，她是真的没办法不爱女人的身体。
“蛮合适的。”钢笔字说。
“合适就好，你的衣服要不留在我这儿吧，我洗好了明天上班带给你。”
“那麻烦了。”
“哦等一下！”禾溯走向橱柜，从最下层拿出一个长条青蛙玩偶。
“给嘻嘻的礼物！上次回来之后就买了，一直忘记拿给你。”毕竟在办公室掏出一个长条青蛙实在有些诡异。
“你别惯坏它了，怎么还给它买个礼物？”有人质问。
“想贿赂一下狗狗，下次再见到我的话就会记得我了，还能跟我更亲近哦。”有人正经地鬼扯。
黎桦嘴角抽了抽，手掌摊开：“我的礼物呢？”
“那我待会儿从冰箱里给你拿板巧克力，我妈从国外买回来的，一直没吃呢。”
陪人走回车库，看人坐上车，车内暖灯下，黎桦的眼瞳纯净得像块琥珀。副驾驶上坐着一只青蛙，青蛙怀里抱着一块巧克力。
“等等，你欠我的人情，想用洗衣服来偿还？”把住方向盘，略显严肃地问。
禾溯觉得自己真是被雨淋傻了，锱铢必较的黎桦一点儿也不招人烦，反而显出一些可爱的憨态。
“那你想我怎么还？”
早有准备地，女人说，陪我吃一周午饭，好不好？
禾溯笑得厉害，替人关了车门，叮嘱她到了家记得发信息报平安，顺便对着降下来的车窗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替欧阳老师解释一下 她并不鼓励师生恋啊啊啊啊 只是让禾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去思考清楚自己对黎桦这个独立个体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她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无实质性师生关系的基础之上
第22章 Chapter 22 阿拉丁
目送。目送那辆白色的车再度归回雨里，车库门才落下，禾溯才上楼。
那件湿掉的雪纺衬衫轻轻搭在浴室把手上。指尖拾起衣领，未逝的体温几乎是瞬间传递到心房，好灼热，却也不舍得放手。禾溯一直不理解别人喜欢把脸埋进爱人衣服里使劲闻的做法，给人看见岂不是做实变态之名？
自己脸比城墙还厚，她才不乐意呢。
可那茶香分明在诱惑她。
来自久远时代的桃色幻想开始袅袅而升，她不愿意承认，可又必须承认，很早很早以前，她确实无比渴望拥有黎桦的唇/齿、手/臂、腰/肢和其他更多更多，尤其是在夜晚，在无法和对方共处一室的时候。
齿间扎进她脆弱颈侧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手指缠绕她的黑色卷发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
不带任何情色的，纯粹的拥抱和对视，又是什么样子？
现实和幻想里有两个黎桦，她很明白这一点。以上所说的任何，她都未曾拥有过。
于是她神差鬼使地用手腕摩挲着衬衫，柔软的布料不断摩擦，皮肤感到一阵悸痒，像是，像是在触摸黎桦本人......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异到，即刻将潘多拉的衣服扔进洗衣篓，再往脸上扑一些凉水。
马路上的车窗被雨水冲得看不清了，红灯成了散乱的光圈。主驾的女人用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水，好像想起什么，忽然莞尔，满意地笑出声。
她心情颇好地用手指敲打方向盘，后车无可奈何地鸣笛了，才发现灯已转绿。
第二天早晨，湿答答的雪纺衬衫变得干燥，装在纸袋子里，多了些香草和杜松子的香味。
*
雨下了一轮，停了一轮；办公室的挂历翻了几页，再翻几页，转眼已是六月中。龙舟水过后，高温开始，伪装融化，真心裸露。
这两周里，禾溯几乎每天中午都被黎桦拎着耳朵带到食堂吃午饭，有时候欧阳和秦秋也在，有时候只有她俩。沟通是打开心锁的钥匙，对牛弹琴久了，牛都能对音乐略知一二，更何况是两个人呢？
一餐餐午饭吃下来，那层隔在两个人之间的厚冰终于开始融化了，虽然还没化干净。
在黎桦的严格监督下，禾溯同学每天中午坚持摄入两菜一饭一汤，体脂都涨了些。有时候她抱怨饭堂的汤做得像洗锅水，黎桦点头称是，就自顾自地走到售货机前买一盒冰镇的白盒豆奶放在人的餐盘边。
禾溯玩心大发，问黎桦，你猜猜我喜欢喝蓝盒还是白盒？
黎桦叫她把答案打在手机里，以免她耍赖，之后斩钉截铁地说白盒。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偷偷看了？”
“我上哪儿偷看去？”黎桦轻哧一声，“你以前天天献宝似的拿着这个白盒的来办公室找我，说你觉得好喝。”
原来是这样，禾溯在心里腹诽，可是我天天拿好吃的去谄媚她，最后还是落得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下场。
而另一边的彭果和Vivi等人，虽然失去一位饭搭子，但还是经常带着好吃的来办公室找禾溯。
彭果很细心，总能注意到禾溯在饮食上的喜好，也总能投其所好。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阿拉丁神灯，前脚跟彭果说过自己嘴馋了好久的水果，隔天就会出现在自己的桌子上。
只不过阿拉丁永远不给自己点奶茶，也许是因为隔壁桌姓黎的女人说过喝太多奶茶不健康。
当然啦，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禾溯自认为已经打入六班学生的内部，包括但不限于每天课间都有高中生捧着糖果和酸奶来进贡。
那天，六班的课代表小蘑菇头拿着默写本走进来，像橡皮糖一样在禾溯旁边扭来扭去，企图少补默两篇文言文。
禾溯早已被黎桦敲打，练出一番铁石心肠，抱歉哦小蘑菇头，你们黎老师说必须默完四篇，谁叫你作为课代表可是语文考那么差呢？
小蘑菇头哭丧着脸，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瓶优酸乳：“小禾老师，我刚买的，特意买给你的，让我萌混过关一下吧。”
抱着一大堆作业走在走廊里，迎面撞上小蘑菇头的好朋友：小麻花辫和小寸头，她们穿着荧光马甲，正在去操场跑操的路上。
“小禾老师！”三人飞跑过来。
“怎？”
“没有啊，就是跟你聊聊天。”
小麻花辫警觉地看看四周，神秘兮兮地压着嗓门：“小禾老师，我问你哦，你和黎桦老师是不是认识好久了？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哦？何以得出这个结论？”
“就是哦，每次你来我们班上完课，黎桦老师都要来接你的呀。”小麻花辫说。
“对！我也发现了。”小寸头兴奋地附和。
“你们这帮小屁孩，上课困成那样，课件都看不清，下课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禾溯哭笑不得。
“小禾老师，我们能磕你俩cp吗？”小蘑菇头一边说一边逃，眼看着禾溯手里的大作业本就要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们连cp名都起好了！”
“再胡说八道，下次不想跑操可别来我这里打掩护。”
“不——要——啊——你最好了老师，老师，姐姐！”
“对了，cp名叫什么？”
“嘿嘿，不告诉你。”人嬉笑着跑远了。
抽屉在众臣觐见下很快就满了。
“零食真是高中生拿来贿赂老师的货币。”禾溯一边清理满满当当的柜子里，一边打趣。
当时来串门的秦秋听见这句话，大笑着说：“你以前也这傻样，还说人家贿赂？学生给的糖是勋章好吧，到时候没人给你献宝了，你就等着后悔。”
她当然知道，这些看似小卖部就能买到的东西，在高中生看来就是比金子还珍贵的真心，当初的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最值得实习老师感激涕零的事情就是完整的周末时间。高中朋友都在外市，久久不回一次，大学同学更是分散于五湖四海，凑不齐一桌麻将，所以禾溯的周末一般独自度过，有时候彭果约她出去玩，也会答应下来。
有的时候人多，可以组个局，五六个相熟实习生找一家清吧小酌，没有莫名其妙的黄///腔和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
松江区一所私立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清吧，占地面积很小，人也不多，是她们常去的。先点几个炸鸡翅或者一碗台湾卤肉饭，垫完肚子之后再敞开了喝。
禾溯对那家店比较熟悉，爱喝那里的桂花金酒，杯壁上挂了龙眼蜜，喝起来相当清甜。彭果第一次去，看着调酒师手里的一排茶酒shot蠢蠢欲动，禾溯头也不抬就给她点了。
彭果调侃地问：“下单下得那么阔绰，难道是要请我喝？”
禾溯耸耸肩：“当然是我请你，这家老板我熟，有折扣的。”
当然，那天整张桌的酒都是禾溯买单。
她喜欢安静，彭果就约她去咖啡店，点两杯冰拿铁，坐下来聊会儿天，看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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