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诺姐在就是会安心一点啊,我们的定海神针。”
她们围坐在中控台后的棚子里,边烤火边闲聊。
门口支着小火炉,几个人在上面放了橘子和棉花糖。
“我可以问诺姐一个问题吗?”坐在小张身旁的年轻人问。
“可以啊,什么问题?”林诺正在叠围巾。
“文老师是妳的亲妹妹吗?”
话还没说完,小张已经暴力肘击了身旁这位毫无眼力见的职场新人。
“不是啊。”林诺余光瞥见她们的动作,只觉得可爱。“我们是重组家庭。”
“他们好像连结婚证都没领就住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我们当时还以为文老师是妳的女朋友呢……哈哈……”大胆八卦的年轻人揉着吃痛的小臂,还想着找补。
越说越错。
身旁小张前辈的视线好像几把乱刀要把她砍死。
文弈秋只管低头玩手机假装没听见,林诺没有介意,听着她们急忙转移的新话题,时不时也搭两句话。
小张叉着烤好的棉花糖递给身旁的人,她又赶紧递给林诺。
“谢谢。”
“傅晴也来了……妳不需要过去看看吗?”
想起上午的事,文弈秋靠到林诺耳边小声说。
“傅老师和我说过了,我不用过去。”林诺看见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游戏失败,把烤好的棉花糖喂到她嘴边,“她们也不需要一只电灯泡。”
文弈秋被她的话逗笑,咬掉焦香的棉花糖外壳。
热乎乎的甜。
在其他人三言两语的闲聊中,她还是睡着了。
睡梦中有人将她抱起放在角落的躺椅上,还为她搭上了厚外套。
临近正式演出,无论是中控台还是外面操场,兴奋的讨论声不绝于耳,醒来的文弈秋揉揉眼,视线里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找眼镜,一把摸到了林诺的大腿。
“醒啦?”林诺刚忙完许烬那边的彩排回来,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晚上还有庆功宴,现在先吃三明治垫垫,嗯?”
她刚拿去加热过,拿在手里还是温温的。
来往的工作人员好多,文弈秋拉着林诺坐在自己身边,两人并排吃掉临时的晚饭。
“妳俩会不会太乖一点。”许烬捏着肩走进来,一眼捕捉到角落里的两人,立刻掏出手机拍下来,“可爱吧?”
她拿给身旁的小助理看。
小助理猛点头。
当事人之一摸摸发烫的脸颊,认真吃掉剩下的三明治。
操场上座无虚席,哪怕是护栏外也围满了人。
林诺牵着文弈秋站在观众席最后,兴奋的心情和所有人没差。
开场是便是那个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激烈的鼓点迅速点燃现场氛围。
林诺微微偏过头看身边的人。
她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胸前,遇见听过的曲子,偶尔也小声跟唱两句。
到了许烬演唱的曲目,她无意识地向林诺越靠越近,微凉的指节不小心碰在一起,她竟主动同她十指相扣。
一直到压轴的陶嘉竹演唱完,礼炮机里飘落下漫天的彩带,文弈秋转头对上林诺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校园音乐节完美落幕。
陶嘉竹要跟着傅晴回去,特意嘱咐把庆功宴的账单发给她。
这毕竟也是她歌手生涯的首秀。
“好啦好啦,别再拒绝我了,一会儿人多起来,妳们傅老师要被发现了。”她同在场的人拥抱了下,文弈秋也没落下。
“林总监很受欢迎哦,别让她被别人抢走啦。”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
猜到了。
文弈秋点点头。
“妳们刚在说什么?”去酒店的车上,林诺问她。
“说妳在公司很受欢迎。”文弈秋面向车窗。
吃醋了?
“咳咳。”后排的许烬似乎是嗓子痒。
“我都拒绝她们了。”太过亲昵的话不太适合有旁人在的时候讲,林诺这会只能这样解释。
“我知道。”文弈秋依旧撑在车窗边,晚风灌进车里,后排的小助理和许烬打了个寒颤。
察觉到车里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她回过神。
“我没有多想。”
等餐的间隙,舞台总监拉着林诺到吧台边,说想喝她调的酒。
吧台里调酒师自觉地让出位置。
“人家有调酒师。”
“我想喝林总监调的。”舞台总监揶揄。
“长岛冰茶?”
“……可不可以对人家温柔一点!”
“那莫吉托吧。”林诺低头抿起嘴角。
许烬也趁机厚脸皮的要了一杯自由古巴。
还好,也就两杯。
毕竟在场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么熟悉或是有这么大胆敢使唤林诺。
文弈秋也站在吧台外看她行云流水地调好酒递给两人,又收获一致的好评。
“林总监怎么这么会调酒啊?平时也不见她喝。”舞台总监随口问。
“诺姐以前在奶茶店打工,无论是调冷饮还是调酒都很厉害的。”许烬转头对林诺Wink一下。
作为资深酒鬼的她,调酒的本事全是从前经纪人这儿学来的。
“啊……那怪不得了。”
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两人回到桌前。
文弈秋还站在这里。
“秋秋是不是还没喝过我调的酒?”林诺撑着吧台边,歪头看她,“不过妳不能喝酒,我调杯奶茶好不好?”
她低着头,手指抵在大理石台面边缘来回摩擦。
“想喝什么?”林诺又问。
“我不想妳调酒。”
似曾相识的场景总让人想起过去。
隐隐作痛的腰椎,皲裂的手指,时常坏掉的开关和水龙头。
最后只剩她一个人的出租屋。
无数砝码堆叠在天平的一边,另一边被高高翘起。
因为她除了自己,没有任何能放上去的筹码。
“可秋秋还没喝过我调的奶茶不是么?”林诺手指悬停在半空,思考着该挑什么茶包。
“有时候按照配方调出来的奶茶反而没有那么好喝。”
“不同茶底,不同甜度,不同小料,不同配比,都是不同的偏好,还有价格也很重要。”
“每个人都不一样。”
她将蜜桃碾碎放进杯底,把全脂奶底换成了椰乳,又加入少许的浓缩桃汁与冷却好的乌龙茶。
“或许每段经历对于我来说,都十分宝贵呢。”
铺满奶盖,放上两片薄荷叶,林诺将玻璃杯放在她面前。
“好了小姐,这是妳的特调。”
甜而不腻,口感轻盈,咬开新鲜的蜜桃果肉,清新充盈口腔。
淡淡的薄荷香气也不违和。
因为林诺是主要负责人,庆功宴上没有形式主义极强的发言与敬酒环节,再加上明天就是周末,在聚餐后仍有人意犹未尽。
林诺当然考虑到了,她早就订了离这里不远的清吧,一群人笑着闹着好像还有精力玩整个通宵。
“累么?”
“还好。”文弈秋的注意力又被许烬吸引了去。
许烬与新结识的乐队朋友们想合奏,借用了驻唱歌手的舞台和设备。
第一组和弦响起,周围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去,文弈秋转头看林诺,林诺也在看她。
“我也能问妳一个问题吗?”
林诺捻起吸管的手指一僵,故作轻松地说可以。
“妳还会离开么?”
她仍旧被阴影笼罩着,即便光亮近在咫尺。
出生时就没有家的小猫不是流浪猫。
但如果有人把它捡回家,又抛下,它才会变成可怜的流浪猫。
第一段副歌后许烬留了三秒的静场,林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不理我。”文弈秋拿走她刚喝的酒精饮料,借着林诺用的吸管轻抿一口。
有点辣。
就算她的身体允许,她也不喜欢喝酒。
静场结束,鼓点与音符落下。
林诺垂下眸,撕开口袋里薄荷糖的糖纸。
“我不会再走了。”她还未送出指尖上的糖果,身旁的人倾身含进嘴里。
这里不算安静,但文弈秋听清了她的回答。
有人嚷嚷着还要喝,有人跌跌撞撞跑去洗手间,有人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文老师……可以帮我递下包吗?”小张在后面拍拍文弈秋的肩。
如果不是手机放在包里,她又要给家里人发消息的话,她绝不会在此刻打断卡座里暧昧得已经可以拉丝的氛围。
“谢谢谢谢……”
文弈秋起身把包递给她,小张接过,赶紧离得远远的。
“可以再试试吗?”林诺抓住文弈秋的手,冰凉的指尖硬要挤进掌心,“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我本以为只要呆在妳身边就满足了,但一想到妳未来可能会喜欢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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