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是象征自然的原始神菲希斯,过去的早已过去,没必要去追寻。
区区即使几十年的记忆怎么可能改变自世界之初存活了不知多久的原始神。
那些记忆里确实有其他人,有朋友,有同学,有为‘林溪’曾经在乎过的人,但那些人早已不在,就像雾里看花,两个世界永远间隔着一层薄纱。
‘林溪’死于那,而自然的原始神菲希斯生于这。
更何况没有新生神明的时间里,盖亚的身影占据了菲希斯生命的每一刻,那样浓郁的情感怎么可能会被覆盖。
没有记忆时也好,有记忆时也好,对菲希斯来说,姐姐就是姐姐。
就像姐姐爱她一样她也爱姐姐,虽然清楚那份情绪的名字为"爱"所花的时间有点久,但那份感情在她能为之命名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她记得刚刚诞生时,盖亚第一次靠近她的样子,记得那道金褐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心里的感觉,记得那道温暖让她不自觉地靠了过去。
在记忆恢复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种感觉,只是知道那是她最不愿意失去的东西。
这些是哪怕她的本源消散也要牢牢守住的存在。
这份爱最初源于彼此间神格本源的吸引,在她们的本源中永远纠缠,两道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支流,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源头,哪里是入海口。
它们只有一条路,融为一体。
或许自己有病吧。
或许整个世界都有病。
没错,就是所有卡俄斯的神明都有病。
思绪散发中,过去的回忆涌上,深藏在本源那对盖亚的依恋缠绕,菲希斯当场想要化身重新踏上大地。
去找她的姐姐,她的爱人。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甚至还在风中辨别她的气息,一次又一次地辨认,又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可刚动了心思,不久前的回忆便开始发动攻击。
想起姐姐的沉默,那道不肯出声的、正在合拢的边界,她问“你还是不想让我出去”时没有得到回应的空白,那些画面重新涌上来时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冷却的锋利边缘,将那道正在上升的念头划了一下。
怒火和委屈同时翻上来,在她心里兜转打旋。
她想过要回去,想过要落在那道还愿意等的身影旁边,想过要让她不用再等了,但一想到那道沉默,那道不肯开口的、将她挡在外面的沉默,她的心口又揪紧了。
那就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皿?)<怒怒怒怒怒怒!!!
菲希斯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回去的渴望,将目光不自觉移向大地。
她以及好几天没见过姐姐了。仅仅是靠着大地上无处不在的本体偷看远远偷看姐姐,根本不够。
她看到大地上的身影,她想看那道身影转过身来,想看她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想重新感受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但她不能。
呜呜……好想好想姐姐。
可姐姐需要得到教训才对。
作为本体时,菲希斯的每一丝情绪都会影响自然。
大地上,下起了零星点点的雨。
先是几滴,落在叶片上,落在溪面,落在泥土表面被晒干的缝隙里,那些干裂的缝隙在接触到水分的瞬间开始缓慢合拢,边缘处颜色变深。
雨正在代替它的主人滋润大地。
细密的雨线斜斜地落下来,把空气染成一片湿润的灰色。
自然的神明情绪没有完全平复,那道雨就不会停。
大地边缘的海边,蓬托斯正拉着忒堤斯往浅水区走。
她刚和埃忒尔吻别完,送她去了上班的位置就落回海边,赤着脚踩进水里,无聊地踢了一脚浪花。
“哇,天上下海水了。”她仰起头恰巧被突然落下的雨淋到。
深蓝色的长发被雨丝沾湿了一些,雨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来,她也没去擦。
她看着雨丝落在海面上激起细密的水花,心想这雨来得有点奇怪毕竟她还从没在卡俄斯世界见过,不过倒是让海水变得更活跃了。
没有深究,蓬托斯心里惆怅得很。
姐姐乌瑞亚去探班赫墨拉姐姐了,她总不能跟上去。
当然她也想去陪埃忒尔,但自从上次去不小心亲亲亲多了亿点就被埃忒尔说什么“光点火不灭火”之类的,勒令不准去干扰她工作。
真是的,明明她是海神又不是火神,点不了火。
不甘心,蓬托斯很不甘心。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浅水区的沙面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看着海水涌上来把那道痕迹填平。
而克洛诺斯和瑞亚这些日子,只要处于白昼上班时间就被大母神带走,也不知道关在哪个房间里,一关就是一整个白昼。
其她姐妹又太稳重,一个个不是站在廊柱下发呆就是坐在石阶边看书,害得她玩伴减少到只剩下最年幼的忒堤斯。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雨丝还在落,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
还有点熟悉的气息。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忒堤斯,发现她站在不远处,正弯下腰舀起一捧海水。
忒堤斯长大后也拥有了成年神躯,深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散开,看着海水从指缝间滑落。
她表面上看起来已经稳重了许多,行为举止偶尔还透着一丝诡异的母性,会在蓬托斯往浪里冲得太多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会在她玩累了时递过一块干燥的布巾。
让蓬托斯莫名觉得自己辈分变低了。
但比起其她妹妹来说好太多了,还会和蓬托斯一起玩一起闹,还会用崇拜(关爱)的眼神看着她。
童心未眠的蓬托斯内心非常满足,于是又踢出了一脚浪花,把海水溅得更高了一些。
雨还在下,落在海面上,把天和海连成一片模糊的边界。
第66章 第65章啊切
胸腔里是死里逃生的剧烈跳动,乌拉诺斯站在云层边缘,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探出神力的余温。
约定的三天早就已经过了。
牠原本以为大地母神会在期限结束的那一刻出现在天空上面前,带着那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目光,质问结果。
早早做好了准备,准备了说辞,准备了退路,甚至想好了如果被发现推脱该用什么话来自保。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地母神没有来。
母神放过牠了吗?带着侥幸乌拉诺斯努力平复心跳。
牠依旧没有抓住自然母神的踪迹。。
那三天的时间里,牠将自己封闭在天空领域的边缘,将自己的感知拓展到极限,试图在气流与水流的间隙里捕捉那道正在流动的气息,试图在风的边界处找到她停下过的痕迹。
在有形与无形中追寻自然留下的痕迹。
期间,借着本源中来自自然的部分乌拉诺斯找到了几次。
每一次都像是快要触及的边缘,像是有什么正在不远处亮着,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看清楚。
但每一次,当神力顺着那道痕迹延伸出去,当感知即将触及那道气息的边界时,那道气息就会散开,重新融进那些细小的角落。
无论试了多少方法,牠都无法找到自然母神的踪迹。
第三天到时,乌拉诺斯以为自己会被追究。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牠做好了被从神王位置上拖下来的准备,做好了面对大地母神惩罚。
但什么都没有来。
大地母神也好,那些弱小的姐妹也好,像是完全忘记了他。
就像他已经从她们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这些日子以来乌拉诺斯小心翼翼地待在自己的领域中,不敢轻易踏出边界,也不敢主动靠近大地。
可时间渐渐变长。
牠被遗忘了!
这算是被放过吗?
坐在云层的暗处,乌拉诺斯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些星光的纹路在他掌间流转,散出细碎的光。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牠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牠本来应该感到轻松。
任何的损失都没有到来。
神王的神格没有被夺走,惩罚也没有降临。
怨恨和不甘同时涌上来,在乌拉诺斯的心口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牠就这么不被放在眼中吗?
牠做了那么多,筹谋了那么多,把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成为了神王,掌控着天空,管理着整个世界。
然后,她们就这样把牠丢在一旁。
明明都该注视我才对。
牠低下头,指尖缓缓收拢,指节在动作间微微发白。
回想起那些天的追逐。牠确实没有抓住自然母神,没有能够锁定她的位置,没有能够在她流动的边界处停下她的脚步。
但在那道追逐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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