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澜自然识相,这药已经发挥作用,此刻若不分神也是好事。
她闭眼假寐,像是心灰意冷,不愿多说的样子。
此时传来的感受可谓复杂。
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像被火球击中,片刻之后又有瓢泼大水迎面而来。
但好在都没怎么痛,想来应当是一众武神的手段西棘如今还应付的来。
那便好。
她按住额头,现下她是有些痛的,这头痛消失的突然,出现的也突然,但却又都在一个微妙的节点。
南澜又立刻去查这绛果的用处。
【绛果:味甘甜,色发红,灵界小果,食之可延年益寿,可通感,可换她人之感,可涵养残魂。】
原来如此。
果然又是西棘动的手。
南澜后知后觉,西棘把话从来说的很绝,一副恨她入骨的样子,却到底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就在为她减轻痛苦。
这人真是,好不像我。
可却其实又最像她。
南澜胡思乱想着,顶着一个发痛的脑袋,不知为什么没想法子去查如何解决这一条。
天门外的对峙一直持续了十几个时辰,想来人间都已经又过了一年,终于两方都口干舌燥,无计可施,连最后骂人的词也已经用完了,只好各退一步,暂时停休。
南澜终于得以拖着越来越发沉的身体回到威武神殿。
西棘这一场大战打下来,反却将她累的不轻,真是不知爱惜自己身体。
南澜刚躺下来,忽然感觉心口一痛,像遭受了什么重击一样,头还来不及歪一下,血便喷涌而出,只洒了人一脸。
是西棘!
她果然在交战中受伤了!
南澜垂死病中惊坐起,已然决定要冲出去,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早知道通感的时候应该不这样彻底!
她最后这样想。
等到南澜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总之,夜色黑浓。
她感应一下浑身,除了心口痛,旁的地方只是虚软,还没感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想来西棘应当是与旁人同往,受伤之后叫人救了回来。
幸好,否则落在仙界众人手里,等南澜醒来,她只怕已经被消散了。
南澜松了口气,希望这魔能多心疼自己,就此休战,无非不过是丢一些面子而已,不是大事,要是再死一次——
南澜心里沉沉,再死一次,这世上便再没有第二个能与她有关的人了。
南澜想着,若是没有西棘一同,她日后若是在天长地久的生命里忽然想要回去看一看属于那家人的坟墓,也是没有勇气的。
“唔……”
她猛然挣动了一下身体,“什么……”
不可置信。
可是那感受却鲜明的很,由不得她承认不承认,发现没发现,可,南澜想,我竟是这样苦中作乐的人吗?
西棘伤痛成这样,竟然夜半三更不在睡觉,反而在做这种事?
难道,难道成魔后欲望也会水涨船高么?
“呃啊——”
南澜无话可说,无力挣扎,她如今心口痛的浑身发软,不知道西棘是从何而来的力气,竟还能在此刻做这种事情。
那感受细微而鲜明的通通传达过来,那简直就像是西棘如今就在她身边。
先是指腹的感触,再后来似乎就变成了别的东西,那种柔软而尖锐的触感,恐怕是来自藤蔓。
南澜叫折磨的满头淋漓大汗,有苦说不出,实在是很不明白,为什么魔物回来受伤之后意念突增。
她不知何时昏睡过去。
等次日,天明人醒。
南澜再次在召集的号叫声下,站在天门外作为一个陪衬的时候,终于有空得以清晰的考虑这件事。
一个迟来的猜测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西棘难道不可能是故意的吗?或许自己与她通感这件事,她极快的就能感受到,并在感受到之后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哪怕是隔着不能相见的距离,也要在三更半夜里这样狠狠的磨人一番。
真是可恶至极。
但南澜却也不觉得这是坏事。
毕竟依照她对西棘的了解,做出来这一系列的事情无非不过不想让自己与她交手,同时也不想南澜看到她在对战中受伤。
如今虽然确实能见不到南澜,但是却无法避免南澜的监督。
原来这就是好处。
怪不得她当时刚一见面就要让自己吃下绛果。
天门外这点阵仗一点意思也没有。
南澜知道,无非不过是因为六道从前彼此约定,绝不轻易开战,一旦实际上私底下为了利益而产生的纠葛是接连不断的。
但无论如何,这种冲突在面上也要掩盖起来,这样的小打小闹,正好足以掩盖背后那些真刀实枪的交手。
南澜觉得厌烦。
她也同样无法理解天道。
无法理解为何当初让她成神,更无法理解的默许如今的这一切发生。
战事,南澜最讨厌这东西,她也觉得每一个脑袋正常的将领都会讨厌这东西,可这东西却是最无法避免的。
人人厌恶,可是人人都无法避免这东西出现。
但也未必是全然没有破解的办法。
尤其像天道这样的存在。
那是十面凌渊分布不均,偏颇的过了分,瞧起来就像在刻意引起争端。
南澜如今得了空,虽说头痛的厉害,但却依然不妨碍她在这阵前求学。
求知若渴的南澜在脑海里重翻那本三番六道书,试图从中找到凌渊最初是如何分的。
【凌渊。各界依存之福祉,天地共生十面,上古,此十面凌渊彼此之间并无阻隔,共同供养天地之间万物生灵。 】
【天地造化,三番得生,六道初成,各界不再互通,因而凌渊随之分散。】
作者有话说:
为了日更,选择在今日直写两万,如此就能扛到下周日休息了,美哉!
第17章 交战前问旧事语 含怡问梦双可许
【仙道正因浮于九重天,主掌各界,最初为稳定六界合谐,所得凌渊最多,余者各自相争,以力得之,因成今下之局面。】
后头没了。
南澜没想到这解释如此轻忽,模糊不清,毫无实质内容,莫非仙道所有仙神对此都毫无争议吗?
看这些模样似乎是的。
毕竟于这些者而言,自出现起一切就是这样,那便没什么不公的。
天下事总是如此,南澜如今也算是猜得准了。
今日身上的感受比昨日还要诡异,什么水火不再,南澜只觉头晕脑胀分外想吐,不知是什么原因,莫非西棘还能叫人拔起来晃个不停?
自然是不能的。
昨日,西棘连败九位武神,最后受了一掌吐血而归,众武神没想到,她今日便又来了。
“你这魔物还真是执迷不悟,昨日老夫摧骨掌没取了你性命,你竟敢再来?”
“老将军威武,我在人间时便听过你的事,摧骨断肠,这是你的强项,但我也有疑问要问。”
“你今日倒是不同,不直接动手,反而耍起嘴皮功夫,是不想吃我的掌法,因而来拖延的么?”这武神吹着白眉,周身已经运转开来。
虽说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清楚,这个魔头难对付的厉害。
从前也下界降妖伏魔不在少数,却没见过这种百家通的魔物,她自身似乎就不纯澈,那对付魔物的法宝对上她竟不起作用,昨日分辨多时,才从她招式中瞧出来,这魔物是个灵魔一混体,她体内流窜的根本不是一种力量。
更遑论这灵魔似乎学了不少手段,涉及的鬼界妖界杂七杂八,便是她手底下带来助阵的也都不是等闲之辈,甚至里头不止魔族,灵族,还有些旁的族派。
昨日只交了一回手,回去六十位武神便是彻夜未眠,开了阵法,先通了个气。
“我只是想问些小问题,好歹都从人间来,叙叙旧也好,老将军,你当初为何为将,放弃家中万贯家财,妻儿父母,偏要去边关一杀呢?”
“这自然是为保家卫国,还能为何?”
“如此,却不知你可知道,当时你的故国是为何与敌国冲突?”
“那可恶的拜耳贼,将我国土上三条河流尽截改道,借上游之便利,国力之强悍,便害得我国土之内,百姓无水可吃,想要得水,还需跋涉千里,出金千两才能买得!”
老将话已至此,仍旧气的不轻。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为不公,不知你知道那拜耳国最后如何么?”
“哈哈哈,那拜耳贼!截堵河道,偏碰上大雨连连,直将那贼们淹了个干净!”
“如此,如今故国不再,你位列神位,不想也忘了初心,自己做上那拜耳贼了。”
这话一出,那老将立刻气的两眼发昏:“大胆!魔物何敢口出狂言!”
西棘一笑,“算了,你是头脑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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