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之我_伏季休茶【完结】(30)

  九重天,黑夜降临。

  无声夜色之中,似乎有些穿梭的风声悄悄传过来。

  囚台。

  南澜躲在一处柱石后头,左右看了看,虽说目前并没瞧见有任何神仙在此把守,但是她却清楚,这囚台绝对不是轻易能闯的进去的。

  她先轻巧的捏了一个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从指尖出现,然后忽高忽低的往里飞去了。

  囚台听起来像是只有一方天地,实际上却足足有三四个宫殿那么大,想在里头找到被藏身者,也并不是一件迅速的事情。

  萤火虫飘飘忽忽,半晌都没碰见任何神仙。

  南澜越发谨慎的操纵起来,一连着多个房间都被她给看了个遍,却都没见到西棘的身影,还剩最后两个。

  吱呀,其中一扇门推开了。

  南澜操纵的那萤火虫立刻停了探寻,飘落在大梁上头躲着。

  咻!

  一股强悍的灵力像是不容置疑的铁钳一样夹了过来,那么小小的萤火虫很快便被捏在掌心。

  “果然来了。”

  手心张开,南澜从萤火虫的眼睛里看到了黑色的羽毛,是黑鸦使,真是一出守株待兔的好戏。

  “就知道你会来,”黑鸦使轻声到,“来见我吧,威武神,我带你去个地方。”

  南澜被人抓了个正着,别无它法,此时若是强抢,只怕西棘性命垂危,罢了,去看看又有什么把戏好了。

  凌空的感觉只在一瞬间——

  云朵,风声,星辰,月亮,一切都从身侧穿梭,而后很快被落在身后。

  南澜迟来的反应过来自己将去哪里,是九十九重天?

  可不是说必须要得以被封上足够数量的金身才能够登上九十九重天吗?

  漆黑。

  南澜跟着黑鸦使从云朵上下来,走进一片漆黑中,这无尽的漆黑里只有一处光亮,往前走近,南澜才看出来,那好像是一面镜子。

  但人对上镜子的时候,里头却并没有任何身影,一面空空荡荡的镜子。

  “这是?”

  南澜开口问,“这便是九十九重天?不知带我来这里,所谓何事?”

  莫非她“劫囚”这种事情,在仙道而言,已经严重到需要让天道审判的程度了吗?

  恐怕不至于吧?

  镜子晃动着,忽然浮现出字来。

  【欲求所得,需行试炼。】

  “欲求所得,需行试炼,这是什么意思?”南澜莫名其妙。

  黑鸦使万分勤恳的解释,“天道知晓你心中所想,这是说要想做成你想做的事情,就得先通过试炼。”

  “试炼?那是什么东西?”南澜不觉得自己想把西棘劫出来需要什么试炼。

  “实话说,我也并不知为何,天道好似对你格外偏爱,大约是觉得这场被欠下来的试炼,似乎只有你能完成一样。”

  欠下来的试炼,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兴许是你们搞错了,我……并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也不想参与这所谓的试炼。”南澜说罢,转身要走。

  从那镜子里头弹出来一颗琉璃小球,很快的飞到她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黑鸦使在背后,“你不愿承认也好,但你今夜的行为已经坐实,可那魔物绝非善茬,三番六道恐怕不能容许她继续搅乱下去,倘若你想留她一条性命,最好还是答应今日之事……否则,我们还没无能到消除不掉这么一个魔物的地步。”

  南澜盯着那小球看了看,半晌,抬手拿了。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起码叫我见她一面,确定她的确在你们手里,且的确还有解救的余地。”

  南澜果然见到了西棘。

  “你来了。”

  笼子里坐着的那家伙似乎还很正常,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受了重伤或是即将泯灭的痕迹,南澜如今更加无法判断她究竟为何而落败。

  “你输了,”南澜说,“我有些没想到。”

  西棘对她笑,“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

  “祂们用的什么法子?”南澜不信。

  “哈哈哈,”西棘却笑,“寻一个‘你’来,却和我说什么你我之间,南澜,你我之间,你觉搞笑么?”

  南澜诧异,她不会上这种当,所以,西棘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

  “不管你为什么,落在这里,难道真不怕死吗?”

  “死?我不是好好活在这里?”西棘抬指点着她说。

  一点微弱的星光飘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落在了南澜身上。

  会面的时间到了。

  南澜离开囚台前,黑鸦使说了最后一句。

  “以天道的意思,你若长存金身不灭,她自不会死,那试炼多年未能完成,天道既然选你,去吧。”

  是夜,威武神殿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终哗啦一声,那颗脆弱的小小的琉璃珠子碎了。

  九重天彩光流淌了足足一个时辰后,轰隆塌了数十神殿,死了无数仙草。六界皆出异象,人间日月同辉,灵界骤然起风,妖界百兽离山,鬼界巨浪倒行,魔界山崩地裂。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悬浮出巨大的漩涡,杂七杂八,不知吸进去多少东西,里头最显眼的便是一道金色的魂魄。

  只是不知是否眼花,那魂魄似乎有些重影。

  天地试炼,不知过了多少个千年万年,终于再次开启了。

  【一重炼境】养花人。

  白水国大旱三年。

  “种子!种子!你瞧!我终于找到这种子!”

  一群人团团将这种子围住,手掌心张开,一颗小小的,黑黑的种子静静的躺在那里,接受着如饥似渴的目光的洗礼。

  “果然能是那种子?怎么能是真的?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落到我们手里来?”

  “要是不信就靠边去,我亲眼见过那种子,就长这个模样!倘若不是,我将血放来给你喝!”

  “是便是!那是好事,那是天大的好事!你何必要动怒。”

  “哈哈哈哈!这样天大的好运也落在我头上,偏巧我从前边去打听过那种子是怎么养活的。”

  “只要从正午到午夜,给这种子浇上水,就能开花!”

  “老天,那要冤掉多少水?要养活这东西,岂不是活生生要人命吗?”

  “你懂什么?要有了这花,要这花开了,便是千金万金也能换的来!到那时候你还愁那一口水喝吗!”

  于是,一抔土,种子就在里头安了身。

  种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种子,养花人却将它捧若珍宝。

  “种子,不,花儿,你和那花没什么不同,我也已经打听过了,只要给你每日正午到夜里都浇着水,就能开花,你若活了,我一家老小就活了!”

  头些日子,种子待在小小小小的一块土里,没完没了的水,一滴一滴的滴透这块土,等快要干掉的时候再重新滴上一滴,就这么生生的续。

  太阳转一圈,月亮转一圈。

  除了养花人,其他人也会悄悄过来看。

  有些大的身影,对着它叹气。

  “唉,果真能开出那样的花?别不是魔怔了,那样天生地长,极为稀少的东西,难道是人人都能得到的吗?”

  有些是小的身影,“花花,花花,开开,水就来,水就来。”

  养花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种子,一分一毫都不敢松懈,似乎生怕错过片刻就错失了这种自破芽而出的第一瞬间。

  种子此时还是懵懂,并不能理解这种发热的注视里到底代表着什么,这样接连的一滴一滴的水滴下来,一日一日的,等到叹息声越来越大,那目光越来越焦灼。

  不知是到了第几天,那壶被放在种子旁边的水,被悄悄的偷走了一口,养花人起初并没有发现,直到熬到了夜里,还差最后一会功夫的时候,却发现水没了。

  “是谁偷了那口水!是谁偷了我的命根子!”

  养花人怒不可遏,将东西狠狠摔在地上,一屋子的影子,吓得战战兢兢。

  “这种子终日不开,到现在连个芽也不见,好好的水,这么浇下去,便是有多少也不够费的,到底是不是个种子还说不来!”

  打打杂杂,吵吵嚷嚷之间,种子似乎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压力,它猛的头顶一耸,啪嗒一声,冒出了一个芽。

  这样细小到极微的声音本来不应该被任何人捕捉到的。

  但养花人却不知道为何,竟听到了!

  养花人欣喜若狂的趴在一旁,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那个刚刚冒出来,不带一点绿色,只是发白发黄的近乎微不可见的小小的芽头,仿佛见到了千两黄金!

  “发了!发了!”

  顾不得刚才的愤怒,只是一个劲的手舞足蹈,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些水,不顾一切,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土里!

  第23章 水尽芽生力不从 根烂叶长两难灵

  “活了!活了!”

  那痴狂的兴奋传递过来,种子莫名的感受到一阵灼热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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