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燃接起,店主的话带歉意:“不好意思,最近有事要关店几天,旗袍我提前发到你女朋友那了,不会耽误什么惊喜吧?”
闻声,殷燃打开日历看了眼。
已经17号,难怪。
“不耽误。”殷燃淡淡说完,通话就此结束。
时间不早了,她逆着风站起身,羽绒服被吹鼓涨大。在冬的凛寒中,殷燃滑动打开微信。
十分可惜,界面上空空荡荡,毫无消息。
阮符头像的小狐狸娇俏笑着,无辜极了。
殷燃看了瞬,才笑着锁屏。
……
处理完蓟川的最后一套房子,阮符拉上行李箱出门。
顾及着还要回鲁南,她此行带的行李不多,只是签好的房屋合同、几套换洗衣服和殷燃落在房间的护肤品,以及送给殷燃妈妈的《英国医学期刊》。
傍晚时分的火车站熙熙攘攘,橙色的霞光迎面拂照,阮符目光充满期待。
风景在眼前穿梭,聒噪的火车横穿大半个省。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把殷燃那晚的经历体验过一遍。
不知道后者见到她,会不会分外惊喜。望向窗外时,阮符总这么想。
下火车已近夜里十一点钟,她只身融入拥挤喧嚣的人群中,手机app忽地响铃,提示“明天是‘阮小符’的生日”。
阮符从未觉得心情如此轻快过。
随着人潮到门口,她随手打了个出租车,来不及回家,一路直奔404Not Found而去。
大厦上广告变换的晕影映到脸上,阮符神情温和。比起鲁南和蓟川的宁静祥和,昼夜的灯火通明正是清市的底色。
行李箱滑过路面,落下串无规律的声响。
隔壁酒吧传出阵大笑,随后便涌出玻璃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
阮符颇为怀念这些。
404的店门照常开着,里面却没几个客人。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记者,姚宋身心俱疲。正要摸个鱼吃夜宵,门铃响了。
无奈,姚宋再次愁眉苦脸迎上去,心中打着应付搪塞的草稿,甫一抬眼,看见许久未见的面孔。
“姚宋姐。”阮符眉眼稍弯,提着行李箱上台阶后,她挥挥手。
惊诧之余,姚宋“啊”了声,匆忙迎上去:“阮符妹妹,你也回来了。”
昏黄的灯光,随性的涂鸦墙面,复古的酒柜吧台,404Not Found还是熟悉样子,丝毫未曾变过。阮符环视一圈,轻声说了句“是呀”,坐上椅子后,她呼气暖暖手。
姚宋给她倒了杯温水,转身去开空调,顺嘴问道:“殷燃知道这事吗?”
“她还不知道,”温水入喉微暖,阮符摇头否认,而后说,“不过,我打算待会儿去医院找她。”
姚宋着实不懂她们搞什么,不过也没打算插手。看了眼手机日历,次日恰好周一,店里休息。
殷燃连陪了两个多礼拜的床,估计也累得够呛。
这么盘算着,姚宋突然说:“那成,我和你一块去吧,估计殷燃也快累散架了,正好把她替回来休息一天。”
十一点四十,二人驱车出发。
午夜的路上不算拥堵,二十多分钟,二人总算赶到清市军区总医院。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弥漫走廊,阮符深呼吸,听到来自各病房的呼吸声。
……
殷燃极小心地翻过个身,床头的手机振动提醒“阮符生日”。她忙从欲裂的头疼中朦胧惊醒,关掉提醒后,还好祝琴没醒,她松下口气。
手机的荧光投到脸上,时间已是18日零点。
[生日快乐,平安顺遂。]殷燃揉揉眼,给阮符发出条消息。
她彻底睡不着了,索性掩上门去打水。
空寂的走廊不知何时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得像一下下踩在心上。
说起来,殷燃都快忘了阮符穿高跟鞋的样子。且不论什么样子,走路的声音兴许会与现在的别无二致。
殷燃摇摇头,暗笑自己真是想念疯了,而后,她自顾自地撕开感冒颗粒的塑料袋。
杯中的水映出她满脸的倦容,棕色的颗粒在热水中化开,勺子加速搅拌开,殷燃就着恰好的热意喝下。
冲完杯子,她重新坐到走廊的塑料椅上。
此刻,一种孤寂感涌上心头。殷燃暗笑自己怎么还没习惯,明明数日以来的失眠夜,她一直这样与寂寥相处的。
直到高跟鞋声停下,四周重归安静。
喉咙间微痒,殷燃咳嗽几声,鬼使神差地回头。
然后,猝不及防撞入阮符那双微红的眼里。
……
纵然心间幻想过无数次再见时的场面,她们却不约而同地发觉意料未及。
在望见殷燃憔悴身形的刹那,阮符泪意汹涌。
不过几多天未见,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值得开心的是,阮符如往常那般仙气飘飘,深褐色长发打着卷,一身白羽绒服配红千鸟格围巾,下装是修身牛仔裤和直筒靴。她鼻尖和脸庞被风吹得稍红,眨眨眼间,倒
真像只冻坏的小狐狸。
清瘦了好多。殷燃这么想着。
一时之间,纷乱酸涩的后悔和心痛一齐涌上来。
当时怎么舍得把她丢下的。她深吸一口气,不自觉想。
暗潮无声涌动,时间经久酝酿的情感,在此刻化成酸涩的甜味。只此一眼,解除近日的疲乏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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