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_灌醉茅台【完结】(101)

  戚棠:“啊?”

  这才想哪到哪,她什么都没想到!

  林琅折扇阖起叩她额头:“都说你小师兄生平清白干净,那些心悦你丰神俊逸小师兄的姑娘,都是单相思。”

  他嬉笑起来:“我这一生,可是要奉献给天地的。”

  戚棠:“切。”

  她面上表示不信。

  却在心底是信的。

  她知道她小师兄一腔热忱,是个好人,若是遇上了心爱的姑娘,也会将她放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

  戚棠去看沉默得过分的虞洲,就见虞洲仍然拿着那根苦大仇深的糖葫芦。

  说不来多幼稚,只是虞洲在看糖葫芦,目光认真,认真到似乎可以与之进行交谈。

  “洲洲?”戚棠说,“它长了眼珠子在跟你对视吗?”

  虞洲:“……”

  倒也没有,只是她仔细看看,哪里下嘴会吃得比较快。

  于此同时,郑伯阳跟着家仆回郑府时,在距郑府不足几里外,看见了形单影只的……他未曾设想过会如此相遇的人。

  她抬眸暗暗的看着郑伯阳,黛娘此人……郑伯阳从未见过她有过除笑、嗔外别的情态。

  登徒子戏弄作践,她嗔怪几声毫不在意,而他少时送花给她,她一脸浅笑收下。

  郑伯阳站在府前,看着她,喃喃:“黛娘。”

  黛娘听见了也看见了,她眼帘轻垂,指尖拨动耳垂挂下来的珠链,一荡一晃,十分多情。

  郑伯阳以为她有话来说。

  ——“那年瘟疫,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黛娘不知公子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邵安那场瘟疫吗?”

  郑伯阳记起她泛冷的眼底和稠的化不开春情的媚笑,她摇摇头,发髻流苏摆动,漾出轻佻弧度。

  她一恍若无知般,眼底带着呷弄的笑意:“……黛娘不知邵安。我未曾离开过平镇。”

  不需要多刻意打听消息,郑伯阳就能知道她在说谎,黛娘来平镇的时间比他早。

  她这样盛的名头,岂会有人不知。

  她口口声声说得不知和未曾都是假话。

  ——为什么骗我?

  与回忆一道挣扎出来的还有那夜,他聆听时听见的林琅理智而又漠然的分析——“与其说是疫情,不如说一场献祭。”

  所以那是献祭吗?

  理智上他知道不该信那几个人,只是……人心从来如此。

  他偏信了那些不合常规的解释,信那是场献祭,邵安地势水域优越,即使历史上,也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近乎灭城的恶难。

  郑伯阳瞳孔倒影渺小纤瘦的人影,他在思考献祭与她有关吗?

  为什么只有你存活?

  郑伯阳眼底在质问,眼神一瞬不离,眼白布满红血丝。

  是那几个月,你也恰巧离开了邵安?

  郑伯阳有问过,可是黛娘不说。

  黛娘不解释,她从见到郑伯阳第一眼就没有解释过。

  她站在另一端,眼底风情万种,她似乎媚骨天成,单单往街上一站也叫人觉得风流多情。

  她心思玲珑,自然知道她骗不过郑伯阳——那可是平镇首屈一指大户人家的二老爷,那些一戳就破的谎言根本不是用来让郑伯阳相信的。

  何况她连姓名都不曾更改。

  黛娘低眉婉转一笑,那些话……有别的用处。

  郑伯阳看着那站在他目光里的女子转身、背影袅娜的离开。

  她似乎来此,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在他自诩情根深种的那最初几月里,他叫她有难处一定要去寻他。

  他能够庇护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了,他年岁不小了。

  郑伯阳总是无法回忆那时候的自己,倔强又蠢得离谱。

  家仆走进了大门,才回头发现自家公子没跟上,又着急忙慌出来,站在门槛前,看见他们一贯书生模样、理智温儒的公子垂着眼,掩在袖下的拳心攒得死紧,独属于男生粗犷的青筋爆出。

  ——“太好了,你没死!”

  他乍见时多欢喜,悟出些什么就有多痛。

  家仆看他家公子一脸被抽魂的样子,叫道:“公子,老爷等着呢!”

  郑伯阳闻言,震了一震,转身,每个动作都带压制味道的刻意,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最后踏进门槛,直到郑府大门被阖上,他也未曾留恋再看过一眼黛娘曾经站的地方。

  二人往府里走,郑伯阳一边走一边问:“今日府里,可有客人来?”

  家仆想了想:“今日夫人不适,府上只来过一位镇西的李大夫。”

  “没了?”

  “自然是没了,”家仆肯定道,“今日夫人吃了药后一直在屋里休息,老爷下令闭府不迎客,小人记得清清楚楚。”

  郑伯阳将满腹怀疑都抿下,道:“好,知道了。”

  郑府一派平静,他病了的嫂子与他大哥在大堂等他。

  而没了郑伯阳,戚棠也没什么感觉,领着师兄师妹,像只蝴蝶似的到处逛逛。

  按她们的速度来,再逛几日,平镇就要彻底被逛完了。

  可是戚棠还是毫无头绪。

  傀儡?

  黛娘?

  戚棠苦恼。

  ***

  郑伯阳一去就再也没出来找过戚棠,戚棠懒懒的又摊在虞洲房间的床榻上——她最近术法遇到了困难,好不容易求助林琅,林琅只会哈哈笑她笨。

  天赋这个东西,没有的人真是要气死了!

  这个一点都不乐于助人的小师兄,戚棠默默捏紧拳头,发誓:等我比他厉害了我就锤爆他!

  戚棠愤愤起身:“气死我了!”

  虞洲在桌案前翻那本来自于戚烈、署名无名的无情道的典籍。

  她听到床上愤慨难平的戚棠怨念:“等我比他厉害了,我就把他摁在地上!”

  戚棠越说越兴奋,从床上跳起来,好像真的已经把人摁在地上了。

  虞洲静默的看着她,指尖轻抚书页——摁在地上?

  她想,摁在地上做什么?

  戚棠比划两下拳头:“摁在地上揍!死!他!哼!”

  她的模样似乎与修了无情道的人不同。

  虞洲恍然如梦般眨眼,看她嬉笑怒骂,问:“你竟然……修无情道?”

  戚棠才记起,她谁都没说——眼下暴露得干干净净。

  戚棠眨巴眨巴眼睛,保持住没异色。从被她弄得一团糟的虞洲的被褥上起身,身上裙衫滚得皱巴巴的,她掸掸平,坐在虞洲右手边,“对啊,酒酒说无情道超强。”

  她如今可以面色无虞的讲出酒酒的名字。

  而且戚棠现在想成为一个超强的人。

  虞洲表情很淡,指尖屈起抵了下那本书:“是……因为酒酒?”

  戚棠想了想:“不算吧,酒酒只是提了一句,主要是我母亲希望我能够厉害点。而且修了无情道之后……”

  戚棠想法天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她最初那几日,真是难挨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好困,晚安么么~~~

  81

  第81章

  她的想法还如同小孩似的。

  虞洲看着戚棠,几下怔然——眼前人隐约与那穿红衣、艳丽无匹、嗜血残忍的人重合起来。

  不该是无情道。

  虞洲视线落在戚棠身上,目光隐约暗沉翻滚,如深色夜空卷起的黑云,戚棠面色白净,笑起来眉眼弯弯,有坏心眼时会故意笑出那颗尖尖的、似乎格格不入的虎牙。

  虞洲岂会不知无情道。

  漤外有人修无情道,此道修得各不相同,无情道事关本心,稍一破格就会落得道陨身殒的下场。

  虞洲见过,见过修无情道的人变得面如鬼魅,也见过他们不得好死。

  虞洲参不透无情道。

  戚棠坐在虞洲手侧的圆凳上,只是托腮,胳膊肘抵在桌面上,仰头一双眼眸憧憬又柔软的看向虞洲:“……怎么了,你表情似乎不太好?”

  虞洲没有刻意收拾神情,只是愣愣的重复道:“只是,怕……难过?”

  戚棠眼睫颤了一下,咬唇笑了起来,嗔怪道:“还有变强啊!你在听什么!”

  她笑起来的模样和最初没有区别,这也是虞洲一直未曾发觉她修了无情道的缘故。

  漤外那些人本就杀戾气重,初修无情道的人身上会带矛盾错综的精神病态分裂感,一面快手无情、杀人见血,一面又刻意压制嘴角笑容——嗜血的快感、杀人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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