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_灌醉茅台【完结】(24)

  她在等那杯水,瞳孔晶晶亮,犹如稚子,期待的不得了。

  那只是一杯茶水而已。

  虞洲默不作声移开眼,心道谁都会给她的。

  只是落在戚棠眼底的虞洲极好看。灯火摇曳,身板单薄纤直,她今日穿着宽袖的衣裳,斟茶时半挽袖摆,娉娉袅袅,有些难说的从容。

  她给人的感觉就很清冷,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那种清冷,偏偏书上几度用了爱笑形容虞洲。

  戚棠从接受她做师妹,等到现在,也没见这说好的笑起来很甜的师妹真冲她露个甜甜的笑。

  思及那一点不知缘由的微末笑意,总是看的戚棠内心咯噔一下。

  戚棠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忽然茫然起来,心口发闷。她知道虞洲会有很好的以后、晏池也是,却无法看穿自己的未来。

  她始终记得印伽鞭失控时的无能为力,也记得那天完全不该出现的疼痛和心悸。

  痛到像幻觉,又分明清晰刻骨。她捂着心脏缓了好久都缓不过神,望向师兄的眼神也不太纯粹。

  她会不会必须走那条路?

  会不会无论如何选择,命运反复,最终都会推她上众叛亲离那条路?

  戚棠神情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给她端茶倒水的虞洲愣了愣。

  戚棠看着那张清艳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眸光几乎成了一缕一缕,如有实质般描摹眉眼,落在她浓墨重彩渲染过的眼孔上,难过又感慨道:“真好。”

  是主角真好。

  不是炮灰真好。

  她心里五五六六,虞洲却是一怔。

  真好的含义很多,而戚棠语意不详,而小阁主又生的一副说什么话都真心实意的模样。

  她说她真好。

  虞洲不敢信,心底跳了两下,如深渊底落入的石子。

  烂泥里爬出来的人,也能配得上一句真好?

  虞洲自嘲想笑,偏偏连唇角都勾不动,看戚棠伸手接住杯子,然后低头垂眼,一饮而尽。

  她像学话本里性格潇洒的江湖侠客,戚棠当这水是酒,在心里嘶了一声,豪迈的干了个杯,喝了个底朝天。

  小阁主不算多有心有肺,难过几秒就很给面子了。

  而且她还有点饿。

  戚棠摸了摸肚皮,又将杯子塞回虞洲手心,这次没提出再要一杯的要求,大概是想让虞洲将杯盏放回桌上,然后眨着眼睛问她:“有吃的吗?”

  白日里煮的粥早都不能喝了。

  虞洲打破小阁主内心的希冀,道:“没有。”

  戚棠极其难过的啊了一声,神情都可怜起来:“那怎么办?”

  显而易见,虞洲没有办法。

  戚棠也没抱希望,她醒来的时间看着就不对。小阁主叹了口气,她觉得好饿,可是饿也没办法。

  戚棠只好寄希望于美色餍足,她看着虞洲,用那双难过时愁愁的眼睛看着虞洲。

  在那道目光下,虞洲一动不动,说不上来为什么有些紧张。

  她外表冷静平淡,其实最是倔强,要不早放任自己死在漤外那样腐地,何故一次一次重蹈覆辙。

  如此,却忽然萌生了认命的念头。

  虞洲淡淡瞥了戚棠一眼,她看着这样的小阁主总想叹气,最终还是忍下,起身出门。被留下来戚棠不明所以地看着虞洲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房间忽然空旷,只剩一个人的影子。

  戚棠叹了口气,屈起膝盖,心疼自己。

  ***

  半晌之后,房门被重新推开。

  去而复返的虞洲落在戚棠眼里,像救世的大英雄。

  她手上拎着食盒,随风入室的空气里有浅淡的咸咸的香气。

  意外之喜,捧着热汤面的戚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露出齐齐白白的一排牙,叼着汤勺欢天喜地道:“谢谢师妹!”

  她欢喜到喝几口热汤还要分心夸虞洲:“师妹,你人真好!”

  戚棠简直要热泪盈眶,要不是场景限制简直能扑上去抱着虞洲啃一口。

  她咽了口软鲜的面,配上菜,又想讲两句。

  见戚棠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虞洲指尖叩叩桌板,神情有稍许痛苦,道:“食不言,小师姐。”

  说真的,她头痛,还有点后悔,大抵被一句真好迷晕了头,做了这样的蠢事。

  戚棠是从来做不到食不言的,只是此刻,她吃人嘴软,便依言闭了嘴,只是嗯嗯点头,看着虞洲,内心仍在夸她——不愧是主角!

  ***

  白昼来的很快,一醒来就听说自己女儿醒了,匆忙赶来的唐书见着自己的女儿便泪盈盈,哭的戚棠都傻了。

  她母亲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戚棠无措的看向虞洲和酒酒,酒酒也有点眼眶发红,道:“小姐睡了足有两天,一动不动的,真叫夫人担心死了!”

  戚棠惊了:“两天?”

  她以为睡了一天而已。

  “母亲母亲,别哭了,”戚棠接过酒酒给她递的手帕,轻手轻脚给自己母亲拭泪,“阿棠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就跟睡着了一样毫无感觉。

  “何况只有两天,师兄上次昏迷了七天呢!”

  唐书心道这傻孩子,这是可以比较的吗?

  她说:“不一样!”

  晏池那次是受了重伤,伤口愈合即可。戚棠此番更像无妄之灾。

  “有、有什么不一样的……”

  在唐书叫她别胡闹的目光下,戚棠尾音渐轻,她劝不好,她对眼泪最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唐书自己收敛了眼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戚棠紧张,好在唐书没久留,她信胡凭,信他说无碍就是无碍,哭过也觉得丢了面子,何况扶春眼下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阁主夫人极有姿态的起身,叫酒酒照顾好戚棠后就走了。走之前,目光深深的刮过始终站在一旁的虞洲身上。

  虞洲漠然垂眼,唇畔牵扯一点潦草笑意。

  戚棠目送走自家母亲,松了一口气。

  爱是很沉重的东西。

  戚棠知道。

  见阁主夫人走了,酒酒也才松了口气,眸光露点狡黠,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了很多糕点、蜜饯、干果和馅饼,用油纸包的精细,她特意问了胡凭仙尊,确定戚棠可以吃,而后拢一拢尽数堆给小阁主:“我给小姐备了好些零食。”

  不出意外是很欢喜的眼眸。

  虞洲不用看她,单看着那些琳琅满目,就知道戚棠会如何眉开眼笑。

  她没说话,只听见今日凌晨笑着谢她的小阁主说:“酒酒真好!”

  语调甜的软的,比那时更甚。

  见谁都这样,谁给点吃的就是好人。

  虞洲真的不想讲话。

  比之唐书,戚棠大抵更抗拒见晏池。

  见到晏池的时候,戚棠默了默,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故事太多,戚棠情绪复杂,而晏池看着她,一贯从容淡和的眉眼有很深的关切——

  戚棠低下头,躲开了视线,只是用那种哑哑的嗓音乖乖叫他:“师、师兄——”

  她记起来了,除了那个梦,她和师兄之间还隔着山一样的课业。

  而且此番出事,她还好怕被责备哦!

  就像出门玩弄脏衣服的幼童怕被母亲责备一样。与别的小孩不同,唐书宠戚棠宠得过了头,戚棠摔一身泥也敢跑到母亲身边委屈巴巴,却偏偏便见晏池有些怕。

  晏池会罚她,也会凶她,虽然不算凶,多数时候只是谆谆教诲,比她的母亲还要再有那么一点养孩子的感觉。

  戚棠仍然怕。

  没怎么说话,晏池察觉到了师妹的抗拒,只是给她号了个脉,戚棠看着他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感受到指腹粗砾,不知怎么冒了点做贼心虚出来——好像她装病翘课似的。

  她想缩回手,又觉得不妥,下意识去看虞洲,看到她沉甸甸的眸光落在她手腕上。

  幽深绵长。

  那种要完了的感觉重新盘踞心脏,戚棠觉得心脏跳的都有点快了。

  【作者有话说】

  

  

  超级感谢,爱你们鸭!

  20

  第20章

  那目光似有实质,如火烧般,戚棠觉得手腕开始发烫。

  戚棠想,剁掉剁掉!

  但是不能剁掉,是自己的手腕。

  晏池号脉号得不太容易,只能摸到小阁主愈演愈烈的心跳,他捏着她的手腕,千百年来罕见的皱下眉:“阿棠,如何了?”

  戚棠想,不如何。

  戚棠想,男女授受不亲。

  戚棠还想叫心脏缓一缓,她真的……没有想过会喜欢师兄。

  心酸了。

  这要命的设定。

  晏池刚一松手,戚棠就飞速缩回手,快到衡中君哭笑不得。

  晏池没说什么,戚棠也没讲话,只是默默屈起膝盖,寻了个十分有安全感的坐姿,默默摁住了心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轻松  仙侠文  灌醉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