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_灌醉茅台【完结】(49)

  戚棠白日停下的眼泪又倏而奔涌。她死死压下自己剧烈哭泣的声音,只剩悲哀的一点点呜咽,转身埋进了被褥中。

  戚棠回想,多疼啊。

  都是血。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谁也没护住。

  ***

  夜色很深之后,说着回来的凌绸才悄无声息在扶春落了脚。

  她摸了摸酒酒灵魂带回来的盘结,心道这分身怪会给她找麻烦的,思来想去却没丢,全了酒酒的一点相思。

  凌绸有别的要事。

  她去了趟后山,一无所获,坐在结界旁的石头上,若有所思的张眼望四周。

  丛林寂静,她面色沉静,簌簌声响自林间传出,凌绸耳尖动了动,一无所获。

  原本有抹黑灰在此。

  如今早被覆盖,一丝不剩。

  凌绸站起来又转了一圈,心底嘀咕奇怪。

  她分明有感应,灰奴最后一步是在这里。灰奴服了她的毒,身上系了她的咒,原本应该一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掌控。

  只是,怎么什么都没有。

  原本该存在的阵法也没有。

  凌绸眉蹙一瞬,想了一下就想通了,她笑了起来,心道,好嘛——她早该知道灰奴心不诚,即使他的命攥在她手心,也仍旧不诚。

  对妖族不忠。

  是个没家人的孤家寡妖,难怪能做到这一步,只是为了个……小阁主。

  算了。

  凌绸想了想那枚碎掉的尾哨,心知大抵再也找不回灰奴。

  她劝自己看开些,何必同死物计较。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最近断更了超愧疚呜呜呜。

  然后我辞职了……同事们人很好,今天晚上做完所有事情之后走的。

  我走的时候超级舍不得,泪目。

  接下来要找别的工作啦!大概码字时间会多一点哦,这么想想也挺好!

  苦涩的安慰罢了。接下来没有微薄而稳定工资了哭唧唧。

  39

  第39章

  凌绸一道带来的还有诛杀令,从妖界首领那直接到她手上,再无人知道的诛杀令。

  随着四方之地坍圮渐近,多得是比修仙大家更着急的异类。

  先前说要杀的戚棠如今换了……要杀唐书。

  大抵妖主也知道,灰奴靠不住。而且取生骨时机未到。

  只是灰奴既然靠不住,凌绸想,当初妖主就知道灰奴靠不住,又何必只派这么一只熊上扶春完成任务呢?

  最开始,她就提过,她不信灰奴。

  是妖主说,要给废物一点机会。

  现在看来废物倒是还很废,机会确实蹉跎时间,倒是浪费了。

  丛林间安静无声,凌绸耳尖却竖起。她觉察到有道身影渐近。

  凌绸古怪一笑,不需看也知道来者是谁:“哟,您倒是贵客。”

  她侧头看过去。

  来者一袭白衣清淡如许,在夜色深深中仿佛折射月光,踩碎一地落叶。

  是虞洲。

  虞洲神色平静。

  凌绸无论看她多少次都会很恍惚,那人生的一张与世无争的脸,却满手血腥。

  凌绸忽然记起那年妖主重伤,就是被这个人扼住咽喉,她一字一顿让他们滚出漤外。

  其实话听上去平淡的像叙旧,杀意却怎么样也没法忽视。

  可笑妖界竟然连片被人界抛弃的废土都得不到。

  妖主千百年修为,栽在了没名气的小丫头手上,当下怒不可遏。

  他们没打听虞洲在漤外的名声,见她清瘦漂亮,只当是朵依附旁人的菟丝花。

  菟丝花却真的下了手,她扭他脖颈,不带半分犹疑,扭到一半的时候停了手,手心的骨骼咔咔作响,发出让人牙软的声音,她却面色如旧,慢条斯理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问他们走不走。

  再不走就真的死了。

  凌绸记起从前还想笑,却听虞洲道:“是你让酒酒以这种方式脱身?”

  这话听着可像兴师问罪。

  凌绸可不担冤枉,道:“自然不是。是她愿意这么做。与其被没心没肺的阿棠忘记,不如惨烈一些,叫她印象深刻,最好再刻骨铭心。”

  只是回来的那窍灵魂,凌绸总觉得奇怪,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虞洲不说话了。

  她情绪难测,谁都看不透。

  凌绸道:“妖主更换了诛杀令上的名单,要杀的……是唐书。”

  妖主几年前分明亲眼看着唐书气绝,将信将疑好多年,终于在最近信了。

  虞洲听罢不置一词。

  凌绸摸出那枚盘结,仔细把玩,余光分心觑虞洲,问:“你要阻拦吗?”

  虞洲眼底印着红色盘结,她看了两眼,道:“不拦。”

  狠绝而冷漠。

  妖界的事与她并无关系,何况唐书戚烈于她而言,并不算是好人。

  那年雪天,将她捡回扶春的只有胡凭。非要算恩情,也只有胡凭一个算他的恩人。

  凌绸可不信,这主可没有一诺千金的良好品性:“就算小阁主哭得肝肠寸断,你也不阻拦?”

  听上去就头疼。

  虞洲没停顿,垂眼道:“你话很多。”

  凌绸啧啧两声,心道看吧看吧,逃避了。

  她将手上把玩的盘结抛给虞洲,“你拿着吧,我拿着怪麻烦的。”

  她离山很久,这枚不属于她的盘结一旦被人发现就很难解释。

  毕竟她是冰冷无情、克己复礼的凌绸师姐,是胡行唯一的入门弟子,与戚烈阁主门下弟子并不熟络,何况出事时她不在扶春。

  虞洲接下了,她拿着也不好解释。她身上那枚亲手给了出去。

  只是虞洲并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若是被发现了不好解释,避免被发现就好。

  林里静静的。

  凌绸又问:“我们阿棠睡了没?”

  虞洲道:“睡了。”

  她绕过戚棠的房间,听到了她压抑而剧烈的哭喘,似乎白日里全部的难过此刻才得以发作。

  凌绸呆滞了一下,眉梢促狭一弯:“你怎么知道?”

  虞洲又不作答。

  她确实不太尊重人。

  凌绸又道:“那我去瞧瞧她。”

  虞洲冷淡的眸光更甚。

  凌绸耸肩道:“看看怎么了?又不会掉肉。”

  虞洲没找借口再阻拦。

  她总是冰冷而克制,偶尔刻薄嘲弄,所有情绪都隔着一层冷冰冰的薄膜。

  杀意也是。

  她不动手,就没人知道她真的有手起刀落的能力。

  她行事毫无逻辑,善恶全在一念之间。可以伸手拖人出深渊,又能转瞬将她打入。

  凌绸欲走,忽然记起了什么,转身道:“……可不要忘了,是你说的。”

  她最初来扶春,学的是虞洲的情态,音色稍一伪装,也显得冷漠疏离,隐隐不怀好意。

  她的意思是——是虞洲透露了生骨的下落。

  而他们原本只知生骨有万分之几的概率在扶春,毕竟有妖亲眼所见,当时窃取四方之地天脊的人是扶春一脉的人。

  “我知道,将你我比做一根绳上的蚂蚱是我高攀,但请你不要忘了……是你。”

  她未尽之意明明白白。

  说了这样的话,虞洲眼底忽然幽暗。

  凌绸欲走,被虞洲一招扼住,她修为虽高,到底不比虞洲,即使她们从前互为同伴在漤外可以托付后背,如今不见兵刃,气氛却隐隐却剑拔弩张。

  凌绸并不心慌,平静的被她扼住咽喉,她体温冰凉,虞洲虎口也是凉凉的。她扼住她咽喉的搏动。

  凌绸没半点自觉,依旧嬉笑:“虞洲啊,你心中有鬼。”

  有鬼无鬼另说。

  虞洲淡淡道:“……妄图操控我?”

  她平静的面孔浮现似笑非笑的神情,嘲弄眼前人的不知死活。

  她冷声警告:“你要惜命,伏祸命不久矣,若是白白失了继承妖主之位的资质,岂不可惜得很。”

  伏祸是妖主,就是几年前被她扼住喉管差点扭断脖颈的那只妖。

  凌绸颜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虞洲慢慢道:“谨言慎行。”

  她松开了钳制的手,将方寸之近的凌绸推远,长袖带风,利落背到身后,如那年踏在血泊之上,袖上大片大片血色,漫不经心笑他们不过如此。

  “我愿如何就如何,胆敢再威胁我……”虞洲唇畔凉凉一笑,“杀了你。”

  凌绸鼻息稍重,她唇角笑意凝固,眼底狠光一闪而过,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道:“何必如此,不过随口一言罢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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