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_灌醉茅台【完结】(71)

  哑巴是回不了她消息的,于是摇头,也表示他不知道。

  “你是不是很早起就开始捣药了,都这么多了,”戚棠又不放弃,使小性子似的:“所以你看到了吗?师伯什么时候走的啊,今天明明就安排了课程,这个坏老头怎么这样!”

  她话说到这样的地步,没法不看到。

  长令比划了两下,指了指天。

  戚棠靠猜测:“天亮时?”

  长令摇头。

  戚棠语气缓了下来:“天亮前?”

  长令点头。

  此刻距离天亮过去几刻钟,哪家的墨在这样的温度与天气里都不可能还是泛潮的状态。

  戚棠眼神一瞬间变得古怪,只是瞬息,她掩盖情绪的低头看了眼捣碎了装好的一排药材,凑近长令,小声道:“那我偷偷翘课,师伯会发现吗?”

  眸光灵动狡黠。

  长令呆滞了一刻,伸手似乎想拦。

  戚棠不管他的回答,起身自由了似的拿起纸条拽着虞洲往外走,回头朝长令招手:“师伯回来告诉他,我是来过的!”

  门在她身后阖上。

  纸上字迹未干。

  要么长令说谎,要么……字条根本不是胡凭留的。

  虞洲手腕被她握在掌心,出了药园戚棠就松开了,低头看纸条,忽然觉得很乱。

  那种又厌又烦的感觉总是叫她根本毫无应对能力。

  比起长令说话,戚棠更信字条不是出自胡凭之后。

  要悄无声息在修为低的长令面前放进去一张纸条,是太过简单的事情。

  她回身看了眼虞洲,目光落在她明暗交界的眼底,也只是轻飘飘的告诉她说:“我有私事要处理,师妹,回见?”

  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虞洲欲追随的脚步一顿。

  她没管虞洲的欲说还休,自顾自跑开了。

  一口气冲回了房间,砰的撞开了门,戚棠翻出了乾坤袋。

  翻找司南引的时候,她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后知后觉的记起了他的那句坦白,翁嗡嗡的在脑海里炸开——“是我。”

  ——“引我去渡河的……是谁?”

  ——“……是我。”

  戚棠想起他眼底厚重又洒脱的歉意,胡子花白的老头带着如释重负。

  他好像承担了很多,他好像真的很痛苦,那夜她真真假假探出的事情也许是这个老先生心底的沉疴顽疾。

  忘不掉又想藏起来。

  戚棠摁住自己颤抖的手,难受地揉揉眼眶。

  在真相翻出来之前,她得先找到胡凭。

  可她毫无头绪,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司南引上。

  缓缓注入灵力,引路的目标是——胡凭。

  司南引从木匣缓缓上浮,浮至半空,沁出浅蓝的光,在空气里滚了一圈。

  司南引在缓缓复苏,在四面八方搜集气息。

  戚棠将不厌佩在腰际,飞了只小鹤去寻晏池,然后干脆利落跟着破窗而出的司南引追去了后山。

  戚棠振作精神,鼓鼓腮告诉自己——她最棒。

  然后小心翼翼踩响了后山扑了满地的落叶。

  冥冥之中又是一番重合。

  只是此时天色明亮湛蓝,不是梦里月黑风高时。

  ***

  戚棠要寻的胡凭此刻在她梦里曾出现过的渡河旁。

  古旧的石碑上贴了一道明黄的符咒,朱砂如血的撰写了花里胡哨的图样。

  他衰老而年迈,看上去确实是人间该含饴弄孙的老人形象,只是骨相端正,皮相皱纹不似寻常凡人多。

  站在他对立面的,与他像隔着一个辈分的人,却是他的同胞弟弟。

  胡行看着他这位从前年少天才,一度让他望尘莫及的兄长,喉间溢出几声轻笑,似嘲讽般:“兄长啊。”

  没人知道的曾经淹没在日复一日中。

  年少轻狂时许诺要成冠绝天下的少年修士,除魔卫道、匡扶人间,将那些邪魔妖道永封暗地。

  他们所图人间正道。

  说得一直很好听。

  如今不知道谁拖累了谁。

  修为失了大半,连命都要没了。

  胡凭似乎没什么好跟他弟弟说的,他自觉无愧,又总忍不住愧疚。

  人之情绪总是古怪而又难懂。

  他大约是年岁长了,那些历久的铁石心肠早碎了。

  “你还不死心,”似乎胡凭才是死心的那个,他们两模样相肖,骨子里的却迥异到离谱。

  从前轻狂桀骜,如今尽数碾为飞灰。

  胡凭道:“十四年轻我不曾拦你,造就了苦果,你到现在仍然不知悔改吗?”

  苦果是唐书身死,靠傀儡执念残喘度日。

  苦果是那时才出生没多久的戚棠夭折,在襁褓里冷冰冰的一动不动。

  尸骨如堆。

  渡河水翻涌沸腾,隐约透出血色,隐匿其下的芒蛇身躯扭转翻腾。

  他们那时谋划的分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只是将……妖、鬼、人三界永远隔开,仅此而已。

  那时候妖鬼能力强劲,轻易就能撬开四方之地一道缝隙,潜入人间。

  而三界修士数量远不及如今。

  胡行似乎记起了那年血淋漓的场景,只是眼眸无波无澜,滚烫的鲜血淋在他手上,也不过只是一抹鲜红而已:“不过就是死几个人罢了。”

  与他而言,蝼蚁之命,不足挂齿一般。

  “兄长,古往今来,但凡成事,无不例外要血流成河。若那时成了,此刻天地会是不一样的天地,人间会是不一样的人间。”

  胡凭道:“痴人说梦。若那日要献出命去的是你是我,我根本不会阻拦。可是你用谁的命做阵眼?胡临庸,你怎么敢枉顾他人性命做这样的事情!”

  “兄长以为,单凭你我的命为代价,能做到吗?”

  区区两条命,如何能违逆天道?

  【作者有话说】

  剧情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

  第57章

  真相说来,近乎是一场笑话。

  被人蒙骗着,是胡凭此生做的最彻骨荒诞的大梦。

  那起源于一场愈年少、愈不可原谅的错处。

  彼时胡凭胡行二人已然脱出师门很久,他们与戚烈一道立志要壮大扶春门楣。

  而先前胡凭胡行二人江湖上来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持信念、惩奸邪,名声大噪。

  最出众的要属胡凭。

  他修为极高,一柄寒啸以快称绝,但凡经手所救之人,无一不能救出,一时间灼离君名头极盛。

  此举奉他们的道、救世人,原本极好。

  那日惹下的是极记仇的地下仙。

  清溪小镇地下仙——风流好色,从的是下三滥的招式,干的是人间采花贼、拦路山大王的勾当。

  原本做他小地方的恶霸,定期上门欺负点百姓,收点祭品钱财,靠他地下仙的小有名声怙恶占尽,一方面欺压镇中百姓,占财占色,一方面又算庇护。

  大妖大约看不上这些小地方,小妖又不愿意与地下仙闹掰,要说这地下仙虽不及大妖厉害,却也不可小看,他手下徒孙众多,难缠还记仇,收拾不尽,多数妖不愿意招惹。

  就那么小点地方,还惹一身骚,反而划不来。

  清溪小镇勉强还算是风平浪静。

  地下仙做到这样的程度,只是镇里百姓不知。

  清溪小镇不过是个风景好些的穷乡僻壤之地,自给自足,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外界隔绝。

  镇内都是些平头小百姓,没人见过这样险恶又异于常人的存在,只当是天降恶神,称他恶事做绝,天下第一恶霸。

  又小心供奉,怕其残伤人命。

  恶霸自然有所听闻,他觉得自己已然算个好妖,听此委屈的趁夜色捋走对镜梳妆、满怀欣喜待嫁的黄花闺女,捋到他的巢中。

  还不止一次。

  还有更过分的,地下仙虽然长得不怎么样,眼光却挑——姿容好的姑娘就留在身边,姿容一般的就遣徒孙送回家。

  回了家的姑娘丢了清白、失了面子,叫家里蒙羞,寻死觅活,吊死几个,投井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去了镇上的祠堂,削发穿道袍,做个尼姑。

  最厉害的那月里,每日都有几条街几户人家挂白帆和纸灯笼,妇人哭嚎不止。

  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是打不过。

  人都是薄皮肉脆骨头,手掌攥不紧铁锹和镰刀,如何与遁地飞天、身法诡异、又力大无穷的妖斗?

  饶是镇中如此,地下仙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妖界没那么多从一而终、清白如命的规矩。

  妖界女子还可会挑男妖了,分明自个儿也就那样,还要求模样、獠牙、利爪样样都得好,就算是挑男人,也不会介意他从前娶没娶过妻、纳没纳过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轻松  仙侠文  灌醉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