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_灌醉茅台【完结】(99)

  他对那人的形容词带恶意。

  戚棠问:“萧夺?”

  郑伯阳被戚棠从回忆里拽出来,诧异了一下:“……你竟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他脸色晦暗:“我听她唤他阿萧,原来,他全名是萧夺。”

  听这话,郑伯阳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戚棠觉得可以骗骗看。

  戚棠挑挑眉梢,摇头耸肩,一脸正色:“不是啊,我编的。这个名字好听吧?”

  她说话时模样天真,唇畔盈盈,语气理所当然,如果不是虞洲知道,虞洲都要被骗过去。

  面相纯良,是她使得最好的武器,无论是什么时候。

  虞洲:“……”

  郑伯阳:“……”

  他脸上突兀出现的愤世嫉俗僵硬空白片刻,戚棠继续胡咧咧:“人在江湖飘,难免得有一技之长傍身。”

  郑伯阳脑门上问号更多了。

  虞洲松了口气。

  她有的时候觉得跟不上戚棠的话题是自己的问题,为此内心失衡,见林琅或晏池,哪怕那时候见酒酒都会控制不住产生类似于嫉妒的情绪。眼下看见跟她一样懵的郑伯阳又觉得……也挺好。

  谁都跟不上,谁都不知道她这小师姐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取名字是什么一技之长?

  戚棠说:“等没钱了,我就在求子庙前支个破摊,给来还愿的带着新出生小孩的夫妻取名字。”她哼哼笑了两声,似乎在畅想未来:“凭我的学识……哈!”

  挣得盆满钵满。

  她除了识大字外,虞洲一下也说不准这个谋生方法靠不靠谱。

  “或者,我可以写话本子,瞧瞧这名字多适合做一位忠心耿耿的护卫啊!凭我博览群书这许多年,看过的话本子比好些人吃过的饭还多……”戚棠话没说完——她记起了最初在她梦境里的那个以虞洲为主角的话本。

  戚棠笑容停顿,心底嗐了一声,晦气!

  她成为笔者才不会把自己写死!

  郑伯阳不知回应些什么,戚棠思维跳的太欢脱,他尴尬道:“……哈哈,是吗?”

  戚棠好奇:“郑公子呢,不会还在靠家里吧?”

  郑伯阳:“……”

  虞洲唇畔弯了弯,弧度很小。

  不待郑伯阳回答,戚棠又换了个话题,她本身并不在意郑伯阳。她扯扯虞洲袖子,虞洲垂眼看她,听见戚棠问:“洲洲,你小字是什么?”

  刚巧聊到了取名,戚棠忽然好奇,毕竟字——他们都有。

  无论是她、还是林琅晏池。

  酒酒就是字酒酒。

  虞洲摇头:“无字。”

  漤外这地方,有个称谓便好,字或名,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区别,不会需要有人作揖道某某兄,那与需要礼仪周全的这片天地截然不同。

  “啊,”戚棠张张嘴,“哦,这样啊。”

  短暂的不知措后,戚棠笑了笑,“也挺好。”

  79

  第79章

  这话听着新鲜,她以为凭她小师姐那样的性子,搞不好还要亲自给她取字。

  竟然只是也挺好?

  虞洲眼底含了冷意,问:“……哪里好?”

  她倒想知道,踽踽独行、没有至亲之人关怀呵护而至及笄,无人对她命运有所希冀,到底好在哪儿?

  嘶。

  戚棠抽了口气,觉得难回答。她皱眉,咂摸道:“感觉很真诚。”

  怎么讲呢?这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戚棠想了想,“那些字号感觉像是附庸俗世的一句所谓的敬语,叫来叫去,根本就还是我自己啊。”

  见晚是她。

  戚棠也是她。

  叫她见晚或戚棠,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不入世太久,性情天真,有时觉得那也算虚与委蛇。

  虞洲来不及感慨什么,戚棠看开了般弯弯眼眸冲她笑了笑,“不过一个字号而已,多了种称呼方式罢了。”

  戚棠原先很期待,眼下落实了见晚这名讳,却又不如先前欢喜到雀跃。

  虞洲怔然抬眼,看她没心没肺的傻样子,那些裹着残忍揣度没来由的恶意忽然间成了挂在她心里的风筝,飘飘荡荡挂在树枝上。

  戚棠自觉和虞洲聊完悄悄话,又自发将话题拽了回来。

  郑伯阳眉头紧锁,听茶摊忽然安静,不适应般抬眼,看到了来自戚棠明亮的眼眸。

  戚棠眼眸闪着光,在日头下有灼灼光点,她问:“……所以,郑兄是在启淮四年,也就是在瘟疫之前,见的她吗?”

  郑伯阳说:“是。”

  他初初相遇,就见到那个在车马晃荡的平台上披纱跳舞的女子,惊鸿间见薄雾般的细纱自她眼前飘摇落下,露出一张明艳柔媚的脸来。

  戚棠看他眉间很深的似怀恋又不那么单纯的神情,狐疑问道:“你那时才多大啊?”

  郑伯阳比戚棠大三岁,那时也才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毛孩子。

  “怎么?”

  郑伯阳有些烦躁——她怎么老将话题扯开?

  戚棠管他烦不烦。

  没办法,小阁主就算下了山,做不了山里的虎大王,在人间也不会收敛本性,她性子一直蛮横霸道。

  她唏嘘:“你那时,就喜欢黛娘?”

  很难听不出来,尤其是她这个看话本子看的超多的姑娘,自认对情愫暧昧超懂的!

  不过,他们人间的男子成熟那么快的吗?戚棠想起了比她大一些还未曾娶妻的林琅,又顺带想起她远在扶春、早都孤独百年的晏池。

  在戚棠印象里,连他们心动的模样都没有。

  郑伯阳沉默片刻,喉咙可以的上下滑动,半晌后举杯将杯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说:“……你没见过……”

  虽然是戚棠问的,但是他没否认还是出乎戚棠意料——真的成熟那么快。

  戚棠想想她那不争气的两个师兄。

  郑伯阳却像陷在那日、那年、隔着那道薄纱看见的眼睛,极柔极美,看上一眼,就忘不掉,牵动心肠的昼与夜。

  “她跳起舞来,极美,我平生再未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

  郑伯阳讲这话情态近乎痴迷,冷静理智的外表下,藏着黏附灵魂剥离不开的痴恋,眼珠子里隐约有情意流淌。

  戚棠莫名懂了他最初为什么用那样大的恶意来说萧夺。

  只是……极美?

  戚棠重点又抓错了,她口中喃喃,轻声复述这个词,然后看了眼虞洲,记起她初见虞洲时兀自心惊为她外貌所迷的短暂心惊。

  她心脏可是为此狂跳了好几天。

  比之戚棠的茫然,虞洲眼眸平静无波,似澄澈日光下最澈净的泉水,也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总之一偏头,戚棠就与之对视。

  戚棠没空闲思索这个问题,她目光愁愁的,只是看了两眼,然后垂下眼帘,眉间蹙出褶皱,看上去很苦恼。

  二者就在面面相觑的情况下沉默以对,除了眼神别无交流。

  就在虞洲以为戚棠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戚棠摸出了镜子,语气怀疑:“……我……没她美?”

  这戚棠就不服了!什么叫再未见过比黛娘更美的女子?

  这小铜镜出场率还挺高。

  虞洲顿下的心跳恢复正常,震颤的眼睫成了戚棠没能看见的细节。

  她会极美,热烈张扬,像是开在腐肉和血泥里最娇艳美丽的花。

  不出意外,她会唇红如血,也会面如白玉、指尖如素,她会用一张貌美皮囊行凶,将所有恶意企图害她的人,用更惨痛残忍的手段将其诛灭。

  虞洲看了她两眼。

  不得不说,戚棠又在某些方面记性好得离谱,比如此刻,她又记起了坐在夜色凉如水的台阶上,害她心比夜更冷的那个问题。

  虞洲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你那日也夸她国色天香来着。”戚棠委屈巴巴,声音又软又弱,像只在巷口角落挣扎引人注意小声叫的猫崽。

  戚棠没再问,虞洲也来不及说什么,就见戚棠一鼓作气又将镜子塞回兜里,“哼,你们臭男人的眼光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她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连虞洲也被她毫不留情的扫下河,被冠以臭男人之名。

  静了两秒,虞洲似乎想抬手揉揉自己眉框,只是指节蜷了蜷,到底没动,记起了什么才问:“你近日,去过书局?”

  戚棠理所当然:“去过啊,怎么了?”

  她爱看书!她立志成为博览群书的大家!她还找小二哥给她推荐书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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