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得能融化所有阴霾。
忽而一阵风拂面而来,带着少女清脆的笑声,一道白色的长裙突然映入视野,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在绿油油的稻田里奔跑着,裙摆飞扬,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少女跑到少年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却丝毫掩不住她清澈明亮的眼眸。
那眸子里盛着满满的阳光,也清晰地倒映着少年泛红的脸颊。
少年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瞬间像触电般缩回,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下一秒,少年突然伸出双臂,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少年抱着她,在阳光下转起了圈,白色的衬衫与白色的长裙交织在一起,像两只翩跹的蝴蝶,在金色的阳光里翩翩起舞。
稻田里的稻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晴天在他们脚边欢快地跑着,汪汪的叫声里满是喜悦。
许因能感受到,夏果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声音。
她知道,夏果一定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阳光透过云层,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稻田里的少年和少女相拥着,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第29章 得来不易的假期
杨建斌捏着结案报告的边角,指节因连日紧绷泛着的青白终于褪去。
他抬手拍了拍会议桌,厚重的实木发出沉闷的响,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舒展:“案子结得漂亮,局里特批,给你们全队放七天假,手机关机,微信免扰,谁要是敢偷偷摸回办公室看卷宗,别怪我罚他扫一个月的厕所。”
“局长万岁!”
田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扎着高马尾的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她兴奋地晃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游戏组队界面的残影。
“我那几个游戏搭子都等我带飞好久了,这下终于能通宵冲段位,把之前落下的进度全补回来!”
贾谜坐在角落的位置,闻言只是腼腆地勾了勾唇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硬壳书。
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烫金的书名,声音温软:“正好,我之前在看的那本推理小说,还剩最后几章没来得及读完。”
“你们俩可真够宅的。”陈左撸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一脸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看看!这几天连轴转,老子的肱二头肌都缩水了一圈!”
陈右立刻凑过来,抬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左龇了龇牙:“哥,别说你了,我这胸肌都快没型了,假期七天,咱们去健身房特训,早晚各两小时,非得把之前掉的分量练回来不可。”
田蜜跑到金渝的身边,俯下身问了一句:“金姐呢?”
金渝推了推眼镜:“我要去大学给学生们讲习。”
“啊~~~~多无趣啊~”
“不会。”
杨建斌看着这群年轻人鲜活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将结案报告揣进怀里,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都好好休息,别光顾着玩,也给家里打个电话。”
局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松弛。
田蜜率先拎起背包,冲众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再见!”
贾谜也慢慢站起身,抱着书朝门口走去,路过陈左陈右时,还礼貌地笑了笑。
陈氏兄弟则勾肩搭背,讨论着健身房的训练计划,大踏步地离开了。
不过片刻,喧闹的办公室便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因和夏果。
夏果看着许因依旧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似乎在想着什么,便缓步走了过去,靠在桌沿上,轻声问道:“假期有什么打算吗?打算去哪儿?”
许因抬起头,目光掠过窗外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许……得回趟家。”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被窗外的喧嚣盖过。
许因坐在后座,背脊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掐进掌心。
今天是周末,街头巷尾满是鲜活的气息。
牵着气球的孩子追着跑过斑马线,路边的早餐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蒸笼,情侣们手挽手逛着临街的小店。
笑声隔着车窗飘进来,却像一层透明的屏障,怎么也渗不进她沉如铅块的心底。
车子渐渐驶离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拐进一条林荫大道。
高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前方,一道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豪华别墅区。
区内没有张扬的霓虹灯,只有低矮的庭院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蜿蜒的车道旁种满了名贵的乔木。
每一栋别墅都占据着不小的面积,彼此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静谧。
轿车沿着车道缓缓前行,最终停在别墅区中心位置的一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没有丝毫浮夸的装饰,深灰色的花岗岩外墙沉稳大气,简洁的线条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唯有门口那对纯铜门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地位。
庭院里的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几株百年老松姿态苍劲,环绕着一方清澈的鱼池,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睡莲,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轻柔。
车刚停稳,许因便看到门口早已站着人。
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管家站在最前,身着熨帖的深色燕尾服,身后跟着三位同样着装整齐的服务人员,垂手而立,姿态恭敬。
管家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关切:“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在客厅里等您许久了,一直念叨着您的车什么时候到。”
许因没有应声,推开车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抬脚走进院门,庭院里的光影瞬间发生了变化。
门口的阳光还带着几分刺眼的明亮,越往里走,老松的枝叶便越浓密,树影斑驳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层层包裹。
光影从明亮逐渐过渡到斑驳的暗,最后化作庭院深处的一片微凉。
许因的脚步渐渐放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过往,那些关于这个家的零碎记忆,竟随着这渐变的光影,一点点从心底浮上来。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高跟鞋踩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响比在庭院里更显清晰,却也更显孤冷。
许因身上的黑色长裙剪裁利落,裙摆堪堪及膝,衬得她脊背愈发挺直,只是那踩着细跟鞋的脚步,比穿警靴时多了几分刻意的平稳。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柔顺的黑发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这副模样,是她在警队里从未有过的。
只有回到这里,回到许韵山面前,她才会换上这层符合许家小姐身份的外壳。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套墨色的真皮沙发,款式厚重大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沙发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影挺直如松,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透着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
他今年五十九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处夹杂着几缕醒目的白发,却丝毫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
身形匀称挺拔,料想站定后该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即便此刻坐着,也能看出骨架的舒展与硬朗。
待他微微侧过脸,便能窥见那张即使历经岁月打磨,依旧俊朗的面容,眉骨高挺,鼻梁直挺,只是眉眼间的冷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许因在沙发旁三步远的位置站定,背脊依旧挺直,却刻意放低了姿态,微微低头,声音平稳无波,带着几分疏离的恭敬:“父亲,上午好。”
许韵山闻声,微微抬眼。
那道目光锐利如鹰,只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却精准地将她一身的装扮、一丝不苟的发型,乃至她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疲惫都收入眼底。
片刻后,那锐利的眼神竟缓缓柔和了些许。
他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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