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许因走了进来。
她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到江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们都出去。”许因头也不回地说。
审讯员愣了一下，看向单向玻璃外的金渝。
金渝点了点头，审讯员便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许因和江驰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驰终于收回了盯着天花板的目光，落在许因的脸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嘲讽：“怎么？许警官亲自来审我？还是说，你的那些手下都没用了？”
许因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江驰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穿着警服，站在阳光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认识她吗？”许因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眼神茫然。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不认识。”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我杀过的人太多了，记不住。”
许因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她叫海棠。”
“海棠？”江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江驰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单向玻璃外，夏果紧张地攥着金渝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江驰才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抬起头，看着许因，慢悠悠地说：“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在她之前，我还杀过几个警察，叫什么来着……李建国？王涛？还有一个姓赵的，对，赵刚，他们都比她难缠多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
许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着牙说：“她在哪里？”
江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许警官，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江驰。”许因的眼神变得冰冷，“我知道你不会暴露你的雇主，没关系，这个案子会移交省厅，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问林峰的事，我只想知道，海棠在哪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她的奶奶还在等她回家，老人家已经八十多岁了，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把海棠带回去。”
江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盯着许因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她死了。”
许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死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驰靠回椅背上，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
“那天雨下得很大，就像你约我去茶馆那天一样。”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感情，“林峰被我们关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你知道，林峰这个人，野心太大，不好控制，所以组织给他喂了点好东西~让他离不开我们。”
仓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毒品的味道。
林峰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眼神浑浊，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他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干裂，看起来痛苦不堪。
“给我……给我一点……”他伸出手，朝着站在面前的江驰哀求着。
江驰冷冷地看着他：“想要？可以。先把这批货运出去。”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海棠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着江驰。
“举起手来！！！！林峰！你这个混蛋！”海棠的眼睛通红，声音歇斯底里，“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告诉我，那些毒~品是不是你卖的？那些因为毒品家破人亡的人，你就一点都不内疚吗？”
林峰抬起头，看到海棠，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但很快，毒~品带来的幻觉就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看到海棠的脸变成了无数个狰狞的面孔，朝着他扑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林峰尖叫着，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海棠扑了过去。
海棠没想到林峰突然会扑过来，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林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枪，狠狠砸在了她的头上。
海棠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的警服。
但林峰并没有停手。
他像是疯了一样，骑在海棠的身上，用枪托不停地砸着她的头。
“去死！都去死！”他嘴里不停地嘶吼着，眼神疯狂。
江驰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峰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海棠，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我……我做了什么？”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江驰的声音拉回了许因的思绪，“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他，海棠是被我们的人杀死的，他信了。”
许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单向玻璃外，夏果已经泣不成声。
金渝的眼睛也红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那她的尸体呢？”许因哽咽着问。
江驰笑了笑，那笑容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尸体？”他说，“她是个警察，要是被你们发现了尸体，肯定会顺着线索查下去，所以我不能把她埋了，只能分尸。”
他顿了顿，看着许因痛苦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知道我在分解她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那个蠢娘们，竟然怀孕了。”
“砰！”
许因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通红，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混蛋！”她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打江驰。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夏果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许因。
“许因！别冲动！别冲动！”夏果紧紧抱着她，眼泪不停地掉下来，“不值得！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
江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生气了？”他笑着说，“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个孩子，大概才两个月大吧，真可惜，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和他那个蠢妈妈一起死了。”
“把他带走！”金渝走了进来，声音冰冷得能冻死人。
两个警察立刻冲进来，架起江驰，朝着审讯
室外走去。
江驰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在笑着：“许警官，告诉你一个秘密，林峰到现在都不知道，海棠是他亲手杀死的，他还一直以为，是我们杀了她呢，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恶不会停止~许因~我不会是恶的终点，我会变成养料…滋养着罪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了。
江驰的笑声终于消失了。
许因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夏果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许因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满是泪痕。
“林峰在哪里？”她看着金渝，声音沙哑地问。
“已经被我们抓获了，现在关在看守所里。”金渝说，“他对自己贩毒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对于海棠的死，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因点了点头。
她拿起桌上海棠的照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灿烂的笑容。
“我要去见他。”许因说。
“不行。”金渝立刻拒绝，“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省厅了，我们没有权限再接触嫌疑人。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去见他。”
“我必须去。”许因的眼神异常坚定，“我要亲口告诉他，是他亲手杀死了海棠，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金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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