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也想起来了，坐直了看她。
“我知道了。”戚冉说：“以后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是——”穆砚急了，“不是要你控制情绪——”
“没关系，我知道，”戚冉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穆砚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也懂得了她的意思。
她确实害怕过，也抱怨过，甚至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破能力赶紧消失。
可那些念头，每次在见到戚冉的时候，就都忘了。
“戚冉，以后你别说什么欠不欠的。要真算起来，我还觉得我赚了。”
“不是我赚了吗？”戚冉说。
两人异口同声，“赚到一个女朋友。”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戚冉也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过了一会儿，穆砚清了清嗓子，镇定开口：“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戚冉声音闷闷的，“就是你一直抱着我不撒手。”
“我……”
穆砚语塞，她知道自己睡着了在床上堪比跳芭蕾。
但嘴上还是要逞强：“你那么香那么软，我就喜欢抱你。”
戚冉把眼睛也埋到被子里，“……啊，你小声点……”
穆砚见她可爱，正要再逗她两句，隔壁突然传来敲门声。
是穆清岚的声音。
“宝贝儿，你起了吗，起来叫上戚冉吃饭啦。”
两人对视一眼，戚冉放轻呼吸，抓着被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穆砚使了个眼色，也屏住气，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然后顿了几秒。
“我进来了啊。”
穆砚眼睛猛地瞪大。
完了。
她房间门没锁。
脚步声从隔壁传来，踩着地板转了一圈，清晰得让人心慌。
穆清岚推开门，走进去，安静了片刻，又出来，脚步停在了走廊上。
穆砚和戚冉在这边大气都不敢出。
戚冉紧张地看向穆砚，用口型问：怎么办？
穆砚摇摇头，也用口型回：别出声。
等了一会儿，穆清岚的脚步声慢慢经过客房门口，没停留，直接往楼梯口去了，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穆砚刚准备松口气，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是穆清岚的消息。
【快活够了就赶紧下来吃饭】
穆砚：“……”
————
两个人洗漱完下楼。
穆清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端着杯牛奶，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她们。
“哟，起来了。”
穆砚强作镇定：“起来了。”
“睡得怎么样？”
“……挺好。”
穆清岚点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戚冉还有点红肿的眼睛上，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但她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下巴往桌上一努：
“吃饭吧，李姨蒸的奶黄包，刚给你们热过。”
戚冉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姑”，拉开椅子坐下。
穆砚挨着她坐，顺手给她夹个奶黄包。
穆清岚喝了口牛奶，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感慨道：“年轻真好。”
穆砚警觉地抬头：“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啊。”穆清岚耸耸肩，语气无辜，“夸你们感情好。”
戚冉：“……”
穆砚：“……”
穆砚：“你吃完饭就走呗，该干嘛干嘛去。”
穆清岚立刻摆出一脸受伤的表情，“行行行，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约了几个朋友去跑山，晚上才回来，你俩好好玩。”
穆清岚走到戚冉旁边，拍拍她的肩，忍着笑意瞥了眼穆砚。
“戚冉，你多吃点哈。”
“赶紧走！”穆砚砸桌子。
穆清岚大笑着上楼换衣服去了。
戚冉红着耳朵把这顿饭吃完。
李姨过来收碗，看戚冉没吃多少，笑眯眯地说：“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阿姨，很好吃。”戚冉连忙摇头，又小声补了一句，“我早上本来吃得就不多。”
“那怎么行，你这孩子太瘦了。”李姨转头又去厨房端了两小碟切好的水果出来。
“来，再吃几块，这哈密瓜可甜了。”
戚冉真的吃饱了，但不好意思拒绝，道了谢，用叉子小口小口地吃。
哈密瓜冰冰凉凉的，确实很甜，穆砚坐在对面，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她，忽然问：
“我们一会儿干点什么？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嗯？”戚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该回去了。”
“啊？”穆砚的叉子停在半空，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来，“这么早就回去啊。”
戚冉抿了抿唇：“在你家待很久了，不太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小姑都走了，家里就我们俩。”
穆砚放下叉子，凑到戚冉旁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眉毛撇下来放软声音。
“再待一会儿嘛，陪陪我，好不好？”
戚冉看着她，沉默两秒，把手机放回桌上：
“那你帮我把这碟哈密瓜吃完。”
穆砚没想到条件如此好满足：“……为什么？”
戚冉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李姨的背影，“我吃不完了，也不好意思剩下。”
穆砚被逗笑了，“行行行，我帮你这一次，但是以后你真得多吃点饭。”
戚冉看着穆砚把两碟哈密瓜都吃完，碟子送回厨房，她问穆砚，“好了，你想做什么？”
穆砚想了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走，带你去我房间，给你看看小姑给我带回来的绝版漫画，就我们上次说的那个！”
戚冉被她拽着上了楼，穿过走廊，停在穆砚房间门口。
穆砚推开门，把戚冉让进去，自己跟在后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房间有点乱，你别嫌弃啊。”
戚冉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
穆砚的房间很大，比客房大很多。
尽管穆砚提前收拾过，但也不算整齐，整洁度和戚冉自己家比起来差远了。
书桌上摊着几本暑假作业，笔筒里的笔歪七扭八，椅子上还放着几本漫画，书架上面全是漫画，用透明书套包得仔细。
床头扔着个形状奇特的抱枕，衣柜门半开着，地毯上丢着两个游戏手柄，被子也乱糟糟的滚成一团。
“不乱的。”戚冉弯了弯唇角，“很有生活感。”
穆砚被夸高兴了，她走到书桌前，从纸袋里把那套还没拆封的绝版漫画抽出来，转身递到戚冉面前：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那部，绝版，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了，小姑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
戚冉接过那套漫画，封面的名字是她不认识的一部作品。
但作者名字她认识，和穆砚之前借给她的那部漫画是同一个作者，画风细腻，很熟悉的线条勾勒和色彩搭配。
“你还没拆？”戚冉问。
“嗯，准备和你一起拆。”
穆砚拿了美术刀，小心地拆开塑封，把漫画放在戚冉手里。
两人坐在地毯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漫画。
穆砚一边翻一边说这个角色她最喜欢，那个场景她当时追连载的时候心情多么急迫。
戚冉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凑近了看画面上的细节。
聊着聊着，戚冉的目光被书桌旁边的一个小相框吸引。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一个小女孩站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举着玩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门牙还缺了一颗。
戚冉停下翻书的动作，指着照片问：“那个是你吗？”
穆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立刻变了：“……别看！”
“我就看一眼。”戚冉站起来伸手拿过相框，仔细端详，笑道：“你小时候好可爱。”
“现在不可爱吗？”穆砚手压下相框，试图转移话题。
戚冉没接她的话，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偏头看向穆砚：“还有吗？小时候的照片。”
“……戚冉，我就宠你这一次。”
穆砚转身去翻柜子，戚冉回到地毯坐下，把漫画摊在膝盖上，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没过一会儿，穆砚就抱着本厚厚的相册坐回她旁边，把相册往两人中间一放：
“喏，看吧，穆砚同学的成长史。”
戚冉合上漫画，把身子微微侧过来。
穆砚翻开第一页。
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裹在粉色的小被子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镜头，嘴角还挂着一长串口水。
戚冉：“噗。”
穆砚：“……这是每个婴儿的必经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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