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社团招新，比赛通知，失物招领之类的，全都贴在上面。
两个人走到这里的时候，穆砚随意扫了一眼，就看见最左面的黑板上画着一行彩色的艺术字。
——期中考试倒计时6天
穆砚还在心里酝酿“帮助戚冉期中考试复习大计”，看到这个觉得真是太巧了，天助她也。
她装作不经意间发现告示栏，指着上面的字说：
“天哪！居然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
见戚冉也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穆砚接着问：“你复习了吗？”
“准备开始复习了。”戚冉说。
她看到黑板下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字，还有贴上去的便利贴，凑近看了看，上面都是学生写的关于考试的哀嚎。
——“明明学的是数学，给我一堆英文字母啥意思？”
——“历史背不完，我篡改历史可以吗？”
——“辅助线到底能不能辅助我？”
……
字迹龙飞凤舞，有的还画了哭泣和瘫倒的表情，满满都是学生们的吐槽。
戚冉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中的氛围还挺轻松的。”
？？？
轻松？
穆砚心里顿时拉响警报器，戚冉看到期中考试的提醒不紧张，竟然还觉得轻松？！
穆砚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些啊，”戚冉指着下面的便利贴。
“这些话居然可以贴在外面，不怕被老师看见。在我以前的学校根本没有这样表达心情的机会，考试就是考试，气氛比较……”
戚冉想了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压抑。”
哦哦，原来是这样。
穆砚松了口气，她瞥了眼那些便利贴，又看了一眼戚冉的侧脸。
戚冉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来一点，带着放松，和那些写着“救命”“想哭”的便利贴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穆砚忽然有点好奇，戚冉以前的学校是什么样的，她在那里压力是不是很大？
看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食堂走。
穆砚走在戚冉旁边，脑子里在想事情，她捏紧瓶子又松开，塑料声嘎吱嘎吱的。
刚刚戚冉说“准备开始复习了”，到底是个什么程度？是刚刚开始有这个念头，还是资料习题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穆砚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你以前学校那边考试难吗？”
“还行。”戚冉说。
还行？这么中立一个词？不咸不淡的。
穆砚在心里把这个词嚼了嚼，觉得戚冉可能是在谦虚，“还行”应该是“不难”的意思。
“那你这次考试有把握吗？”穆砚又问。
戚冉偏头看了她一眼，穆砚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补充一句：“考好了的话，运动会有特权不报名项目，这是咱们班的老传统。”
“还有这种好事？”戚冉笑问。
“真的。”穆砚一本正经地点头，一只手来来回回的把饮料瓶抛起来又接住。
“高一运动会，班里的年级前二十全坐在看台上吃零食，要是学生会管的不严，还可以回教室吹空调，剩下的人都顶着大太阳在操场上跑步。”
“那场面……”穆砚夸张的摇头咂嘴，“太惨了。”
“看来你是‘吃零食’的那一类。”戚冉眯起眼睛笑笑。
“……”穆砚接住瓶子，老实的放在身侧，她揉了下鼻尖，说：“运气好而已。”
其实戚冉如果真的仔细看过学校荣誉墙上的照片的话，她就会发现，高二文科班总分和各科状元，几乎都是面前的这个女生和她的另一位朋友。
戚冉嘴角弯了弯：“那我也要努力考进年级前二十。”
穆砚心里的小人立刻开始鼓掌。
对！好样的戚冉同学！就是这个心态！要努力！要上进！要为了不传送……诶不是，为了不跑步而奋斗！
“你现在复习到哪了？”穆砚趁热打铁。
“数学看到导数了，”戚冉掰着手指，回想：“英语的单词都记得差不多了，语文还没开始。”
穆砚在心里飞速分析。
数学看到导数，导数简单，看两眼就会做题。
英语单词记得差不多了，那考试的阅读理解完型填空和作文岂不是简简单单。
语文还没开始……语文没关系，语文靠蒙也能及格。
“那你笔记有吗？”穆砚问。
“姜老师给了一份。”戚冉说。
穆砚忽然想起自己那些空白的课本和上个学期的笔记本，沉默了一秒。
差距，这就是差距。
人家转学生都有老师送笔记上门，她这个本校生连笔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虽然这都怪她自己。
“你呢？”戚冉反问了一句。
“我？”穆砚突然被戳，心虚道：“我复习得还行吧。”
顿了顿，她又说：“考前抱佛脚，能学多少是多少。”
戚冉点点头，没追问，一只手握拳举到胸口前，往下压了一下胳膊，满眼笑意的看着她：“一起加油呀。”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了。
穆砚看到她明媚的笑脸恍惚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
她见步子逐渐和戚冉拉开距离，急忙迈了一大步，肩膀和戚冉平齐。
“……嗯，加油。”
两个人走到食堂二楼，穆砚推开门，面前都是晃动的人头，窗口前排着长队，吵吵嚷嚷的。
“你先去找位置吧，”穆砚指向角落靠窗的方向，“我去排队，你想吃什么？”
“剁椒面吧，你不是说好吃吗。”戚冉说。
“行。”穆砚把手里的茉莉花茶递给戚冉，“帮我拿一下。”
戚冉接过瓶子抱在怀里，顺手把自己的学生卡放进穆砚手中，转身去找座位了。
穆砚看到手里的学生卡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站到剁椒面的窗口队伍里，前面还有五六个人。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把手塞进裤兜，捏到一个硬硬的块状物体。
她脑子里思考了一秒，噢，是来食堂之前顺手塞进来的大白兔奶糖。
队伍慢慢往前挪，穆砚站在队里，脑子里还在转戚冉刚才说的话。
戚冉本身成绩应该也不错，再加上姜老师给的笔记，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自己呢？
穆砚想起刚刚戚冉问她的话，没来由的有点心情复杂。
自己这次也得考好啊……
不然运动会真下去跑步就丢人了。
穆砚叹了口气，还有六天就考试了，她决定今天晚上回去先把课本翻一遍，至少要知道考试范围是什么。
“同学，要吃什么？”窗口阿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碗剁椒面，一碗多放辣，一碗不放辣。”穆砚说。
她不知道戚冉能不能吃辣，所以“不放辣”是个比较安全的选择。
如果戚冉想吃，可以自己加。穆砚额外要了一个小碟子，去料理台盛了辣椒。
穆砚端着两碗面，手指间还托着一个小碟子，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往角落靠窗的位置走，一边走一边找戚冉的身影。
戚冉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瓶茉莉花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柔和了她的侧影。
穆砚要看手里端着的面不能洒，看前面的路有没有人，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但还是要抽空多看两眼戚冉。
“来了来了。”穆砚把面放下，甩了甩被烫到的手指。
戚冉把其中一瓶茉莉花茶推到她面前：“谢谢。”
“没事儿。”穆砚坐下来，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了一双给戚冉。
“这个是不辣的，你先尝尝，想加辣可以加碟子里的。”
戚冉接过筷子，低头拌了拌面，夹了一小口送进嘴里，认真品尝。
“怎么样？”穆砚盯着她的表情。
“好吃。”戚冉竖起大拇指，又夹了一筷子。
穆砚这才放心地开始拌自己那碗，多放辣的那碗红油油的，看着就过瘾。
她拌了两下，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辣味在舌尖炸开，额头瞬间冒了一层薄汗。
戚冉从碟子里夹了一点辣椒，放进碗里拌开，搅匀后又尝了一口。
“辣的更好吃诶。”戚冉挑了下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惊喜。
听到这句话，穆砚慢动作抬起头，对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确认没听错戚冉说了什么之后，穆砚一下子把筷子戳进碗里，身体猛地前倾，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戚冉。
“真的吗！？”
戚冉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中。
自己只是说了一句面好吃，穆砚这么激动干什么？
“……真的。”她应道。
“哇……”穆砚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她觉得戚冉真是太有品味了。
她身边的人几乎没有爱吃辣的，属于能吃但不爱吃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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