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是做生意周转，我没在意。后来发现那些钱不是投到项目里，是投到牌桌上去了。”
她说着，眉毛动了一下，像是觉得很可笑：“数目不算小，但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他不说实话。”
“这可不太乖吧？”孟佩筠脸上浮起一点玩味的笑。
“……”
戚冉听呆了，她没想到事情会按这个走向发展。
“你们之前有套房吧？被他卖了？”孟佩筠又问。
“嗯，我妈妈去世之后，他没多久就把房子卖了，钱也不知道搞去哪里了。”
“那你现在是租房子住？”
“是的，我还在上学，租了一个小一点的房子。”
“这男的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孟佩筠的语气依然很淡，骂戚凛的时候反倒带了些嘲讽。
“那房子是你们的，我管不着。但他用我的钱去填窟窿，这事我得有个说法。”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其实我没跟他结婚，昨天那么说是不想让你害怕。我们当初说好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合适就散。现在的情况是——他不太合适了。”
戚冉抬起眼，有些佩服地望着孟佩筠。
那个女人坐在对面，姿态松弛，语气从容，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
戚冉忽然有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以为孟佩筠来找她是要说“你爸对不起我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类的话。
但孟佩筠的脸上没有那种表情，和戚冉心里预设过很多遍的那个“后妈找上门”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现在戚凛在她的描述里更像一个不太听话的玩偶，已经被放回架子上，等着被扔掉。
“你们……真的没有领证？”戚冉不太放心的问。
“没有。”孟佩筠弯了弯嘴角，“我又不傻，图他什么？就图他那张脸还能看几年。”
戚冉回忆了一下戚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暗自吐了下舌头。
“行了，我会让戚凛得到他应有的报应的。”
孟佩筠从靠背上直起身，拿起墨镜重新架上鼻梁，“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顺便求证一下我查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她站起来，拎起旁边的包，“那今天就这样，我先走了。以后你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那个号码我还会用。”
戚冉见孟佩筠要走，急忙站起来，抓过那个厚厚的信封递上去：“阿姨，您把这个拿回去。”
“叫姐！”孟佩筠竖起一根食指立在她嘴唇前，“叫我孟姐！”
墨镜之下，戚冉看不清她的表情，立马改口道：“孟姐，您把这个拿回去。”
“说了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孟佩筠抱着胳膊，把包挎在肩膀上，“你留着吧，单我也买了，你慢慢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戚冉再拒绝也显得不合适，她慢慢收回递信封的手，微微低头，礼貌道：“谢谢孟姐。”
“小事儿，我走了啊，拜拜。”
孟佩筠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瞥了眼桌子上那杯没怎么被动过的冰美式。
“这么小，挺能吃苦啊。”
她对着戚冉微微一笑：“如果下次我们还有机会见面，你可以尝尝甜的。”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下一章戚冉哄睡穆砚
第48章 早点睡
意外之财。
晚上，戚冉枕着胳膊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个信封举到灯下。
昏黄的灯光被信封挡住，眼前暗了一瞬，手腕一翻，就又亮起来。
戚冉想起孟佩筠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会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戚凛会得到什么报应？孟佩筠会怎么做？
戚冉不知道，她甚至不确定孟佩筠是不是真的会做什么。
戚凛那个人，见到钱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赶都赶不走，脸皮比城墙还厚。
趋炎附势，嫌贫爱富，诡计多端，他这一辈子大概就是在靠这些本事活着的。
如果孟佩筠真的能让戚凛得到惩罚，那可真算是为社会做了一件大好事。
戚冉心里竟然有些隐秘的兴奋，来自报复的快感，还有一些更深处，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拿过手机，保存了孟佩筠的电话号码，备注好“孟姐”。
又点开微信，发现“四大天才”群聊消息已经99+了。
点进去跳到最上面，大部分消息都是路可盈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天气太热了”“好无聊好无聊但是懒得出去玩”“你们在干什么不要潜水潜水的人会被鲨鱼吃掉”。
沈清维偶尔回复几句，说“懒得出去玩就去学习”，路可盈就又开始说别的事了。
倒是穆砚一直没说话，戚冉从头翻到尾，也没看到穆砚的头像。
最后一句停在路可盈八分钟前发的“啊啊啊下下个星期就期末考试了啊啊啊”，下面没有人回复。
戚冉想了想，打字：【是的呀，最近要好好复习了】
发送之后，戚冉举着手机等了两秒，没想到最快回复的是穆砚。
对方正在输入中……：【+1，我也准备开始复习了，你们都复习的怎么样？】
可以吗？可盈：【你俩终于冒泡了！我还以为你们都睡了呢！】
可以吗？可盈：【没复习，周一再说吧，新的一周，新的开始，那时候开始复习简直是感动中国感动全人类】
她说完这句话，群里诡异的又沉默了。
穆砚盯着戚冉的头像，对方却始终没有再发新的消息。
她以为是自己网卡了，举起手机对着空气晃悠了两圈，戚冉的消息还是没有出现，倒是沈清维出来了。
S：【你可以看我的笔记。】
可以吗，可盈：【啊啊啊太好了！清维姐姐我爱你！亲亲jpg.】
屏幕被她的表情包占满了一阵，群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戚冉手指点在穆砚的头像上，没有再发新的消息。
群里的聊天继续下去，不再聊期末考试的事情，戚冉和穆砚谁也没有再说话。
戚冉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分钟后，手机振动，她摸起手机，发现是穆砚单独给她发的微信。
对方正在输入中……：【你还需要笔记吗？】
戚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一个“不”字，停顿一下，又加上了后面的话。
鱼：【不用了，谢谢，之前的我都补好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吧。】
对话似乎到此结束。
戚冉把手机放回枕边，屏幕暗下去，但没过多久，它又亮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那个漫画我可以把剩下的几册都给你，等考完试放暑假看】
戚冉看着那行字，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手机壳后面。
鱼：【考完试再说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你想看随时找我。】
对方正在输入中……：【姜老师上次讲的那道数学压轴题你会吗，步骤好多啊】
鱼：【会，手机上也能查到。】
鱼：【穆砚，你早点睡吧】
“……”
穆砚看到这条消息，心脏瞬间就不跳了。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膝盖上，生疼。她没管，把手机捡起来重新举到眼前。
早点睡=你可以去睡了，别聊了，别说话了，别打扰我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手机坏了，她眼睛瞎了，戚冉发错人了，微信显示错文字了。
穆砚“嘭”地一声把手机扔到地毯上，盘腿，打坐，沉心静气的深呼吸了三次。
她才觉得自己差不多了，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个世界了。
然后毕恭毕敬的下床，弯腰，双手捧起手机，微笑着解锁，点开戚冉的聊天框。
鱼：【穆砚，你早点睡吧】
还。是。这。几。个。字。
“啊————！”
穆砚跪坐在地，再次把手机抛出去。
手机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在她视线里翻转了两圈，精准地落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她决心不要回复戚冉，就那样让对方冷冰冰的消息孤零零的躺在那吧。
在戚冉主动找自己说话之前，她穆砚是绝对不可能回她的。
从今晚起，自己要做那个冷酷的，不轻易低头的人。
穆砚说到做到。
穆砚绝对能坚持住。
穆砚一定可以。
不断地给自己洗脑过后，她盯着垃圾桶看了三秒。
……
不行，自己得有礼貌。
穆砚用膝盖蹭着移到垃圾桶旁边，从里面捞出手机。
对方正在输入中……：【好。】
……
不行，自己得大度一点。
对方正在输入中……：【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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