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好，”戚冉没多说，她抬眼，直视穆砚：“那我有问题。”
“你刚刚怎么会来？”
！戚冉果然还是想问！
穆砚心脏开始突突地跳，脑子快速运转，脸上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
“我……我的腿把我拉过来的。”
“你的腿自己有想法，跟你没关系，是不是？”戚冉先她一步说出来。
“穆砚，你还要它们和我道歉吗？”
这是她第一次在泉城公园遇见戚冉时用过的借口。
她当时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随口编了一个离谱的理由，结果戚冉不仅记得，现在还把它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不……不是……”
这个理由太蹩脚，穆砚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初见时戚冉可以把她当精神病不理就好，但现在两人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戚冉自然是不相信这句话的。
“你在骗我，对吗？”戚冉眨眨眼，穆砚觉得她好像快要哭出来。
“你不想说，不想告诉我。”
“不是……我没有，我……”穆砚现在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怎么办？怎么说？
不告诉戚冉，戚冉觉得自己在骗她，以后会不会更不想理自己了。
可是告诉戚冉，结局好像也差不多，戚冉还得多承受一层伤害。
两个办法都走向同一种结果，都可能会让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远。
穆砚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百个回合，最后还是抿紧嘴唇：“……对不起。”
“好，我知道了。”戚冉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
穆砚的心又沉下去十米。
“戚冉，我现在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一定会告诉你，在合适的机会，你一定会知道。”
“你相信我，好不好？”穆砚也快哭出来了。
“我相信你。”戚冉的声音很轻。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衣柜前，拿出一条裤子和一件半袖。
“这衣服是我昨天洗好的，干净的。”戚冉把衣服递给她：“晚上凉，你多穿点，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戚冉吸了下鼻子，就去卫生间了。
戚冉的背影被门隔开，卫生间的光线也在穆砚脚边合上。
穆砚看着手里的衣服，嘴角往下撇了撇。
卫生间的门紧闭，穆砚换好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
敲门的手举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放下。
“戚冉，那我先走了。”
“……嗯。”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门，穆砚判断不出来戚冉现在的情绪。
她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掉。
到楼下的时候，穆砚又回头，看了一眼戚冉家所在的窗户。
这栋居民楼的户型不大，窗户也紧挨着分布。
穆砚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不确定哪一个是戚冉的房间，没有亮灯，也看不出那扇窗户后面有没有人在看。
她收回目光，摇摇头，只好先回家。
走出去两步，穆砚的脚步顿住了。
等一下。
她没带手机。
她身上没有钱。
她不认识路。
她怎么回去？
穆砚的心沉到了地核。
但是她的脚还是强撑着往前迈。
万一戚冉站在窗户那里看她，可不能让戚冉看出她的异常。
穆砚没脸回去和戚冉借手机打车，戚冉现在估计也不太想看见她，就让她一个人先缓缓吧。
穆砚心如死灰的走到巷子口，正要认命地沿着大路走，眼前窜出了一道黄色的影子。
“小黄？”穆砚叫。
“汪汪！”
小黄也看见她了，激动的跑到她脚边，前爪搭上她的小腿，仰起脑袋看她。
穆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伸出一根手指任由它舔。
小黄舔的认真，但是穆砚手里没有吃的，舔了一会儿也不舔了，转而在她脚边打转，用嘴拱拱她的小腿，往旁边拽。
穆砚点点它的鼻子：“我今天没给你带吃的，你要是想吃就找你主人……”
说着说着，穆砚顿住了。
她看看小黄，又看看旁边的小卖部。
“谢谢你啊小黄，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穆砚拍拍它的头。
半个小时之后，沈清维在一个公交站牌前见到了蹲在车站椅旁边的穆砚。
“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沈清维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和无人经过的巷口，皱眉问。
穆砚站起来活动了下蹲麻的双腿，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过来问她：
“你家的车呢？怎么打车过来的？”
“虽然我爸妈不在家，但是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沈清维拉开车门，侧身让穆砚先坐进去，“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过来，这么晚让我出来接你，还得帮你打掩护，我也得小心点吧？”
穆砚蹭到最里面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谢谢沈大小姐，我将永远牢记您这份恩情。”
“行了，”沈清维对出租车司机报了个地址，又扭头问她：“这是哪儿？你在这干什么？”
穆砚觉得自己都快对这个问题应激了。
她闭了闭眼，说：“我被传送了。”
“因为戚冉？”沈清维又回头看了眼车窗外：“戚冉家在这儿？”
“嗯。”
沈清维看到她一脸凝重的表情，疑惑道：
“那你不是应该高兴吗？终于传送了。”
“……”穆砚支起上半身，无语的反驳：“什么叫终于传送了？我高兴什么？”
沈清维耸耸肩，不置可否。
穆砚懒得和她掰扯，头重新靠回椅背上。
前面的司机回头看她们一眼，把DJ音乐放的震天响，沈清维和穆砚往彼此身边靠了靠，能听到对方讲话。
“但现在最严重的问题不是这个。”
穆砚抱起胳膊：“这次传送，戚冉能看见我了，我们还说话了。”
“看见你了？你之前不是隐身状态吗？”沈清维睁大眼睛。
“对啊，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实体了。”穆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翻过来看手背。
“那你跟她解释了吗？”沈清维问。
“没有。”穆砚的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先搪塞过去了。”
“……”
沈清维不想对两人的相处方式做太多评价，她把话题绕出去：“先想想为什么会变成实体吧。”
“也对。”穆砚也觉得这个问题的优先级较高。
她一只手摸着下巴，开始回想当时的场景。
那个叔叔是戚冉的爸爸，但是跪在了戚冉面前，戚冉还拿着刀。
穆砚在脑海中整理好信息，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她这次的情绪波动比之前的都大，所以我的传送状态不稳定，导致出现了实体。”
“有这个可能，可是你怎么判断这次的情绪波动比之前大呢？你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
穆砚不知道，知道的部分也不能和沈清维说。
她摇摇头，拧着眉，继续回想。
游戏，大招，坠落的感觉，路灯，巷子，叔叔的后脑勺。
戚冉。
然后穆砚找到了关键的一点——
传送距离变近了。
因为当时她还没来得及躲，就被戚冉看到了。
穆砚想了想，“还有一个点，就是传送距离。这次我过去的时候，和戚冉的距离变近了。”
“距离？”沈清维没搞懂和这个有什么关系，问：“你以前传送过去的时候，都和戚冉隔了一段距离？”
穆砚想了想。“嗯，每次都在她附近，但不会直接贴脸，这次直接站到了她对面。”
“这能意味什么？”沈清维不太在意这条线索。
穆砚正准备再找证据，脑子里突然闪过《共情体》上的一句话：
——回应的强度与距离，往往与屏蔽者对联结者的心理距离和潜在依赖程度正相关。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变近了。不止物理距离，还有……”穆砚喃喃道。
“什么？心理距离吗？”
沈清维消化了几秒，也想起来《共情体》这本书，替她把话接过去，试着推测：
“你是说传送的强度变了？”
“……我猜的。”
“从有一段距离到面对面，从隐身变成实体，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沈清维大概总结出来。
“现在来看是这样的。”穆砚点了点头。
车内飘着的音乐换成了一首比较温婉的年代老歌，两个人一时间也安静下来。
穆砚看向车窗外，车辆早就驶出戚冉家所在的那一片城区，建筑从低矮的楼群变成了更开阔的街景，正往别墅区高速驶进。
车内的空调温度开的不算高，沈清维扫了一眼穆砚的穿着，想了会儿，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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