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弄顽劣的心思在何雏单脑海里浮现，她突然很想幼稚一下，半夜去爬陈百纯的床，把她吓醒。
但何雏单只是想了想就抛弃了这个幼稚的想法，她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早过了玩恶作剧的年纪了。
而且陈百纯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医院上班，医生上班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出于对明天挂陈百纯号的医患负责，何雏单摒弃了自己幼稚的想法。
冬天灰蒙蒙的天空上，浮动着大朵大朵铅灰色云朵，层层堆叠着，月光一点都透不出来。寒冬的冷风，吹的人骨头疼。何雏单正想穿拖鞋回屋，隔壁的玻璃推拉门，却忽然被轻轻拉开。
陈百纯穿着纯黑色的丝绸睡衣，唇间咬着一支烟。她微微垂着头，抬手挡在嘴边抵御夜风，清脆的打火机“嚓”一声，火苗跃出，点燃了香烟。
她深深吸进一口，缓缓吐出朦胧烟圈。稀薄的晚风掀起她的发丝，吹得宽大睡衣鼓鼓扬起，能看到宽松睡衣下那纤瘦的身体。
陈百纯用食指轻轻弹落烟灰，抬眼望向头顶沉沉阴云，整个人放空。
何雏单就坐在一旁安静的盯着她，藤椅也不晃了。看着她熟练掌握动作，她就在想陈百纯每天都会来阳台吸烟吗？
陈百纯趴在阳台的玻璃杆上，自顾自的咬着烟，吸了两口，她受伤的肺就止不住的咳嗽，陈百纯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手里的香烟却没有掐灭，而是任由它燃烧。
咳嗽到剩下的香烟燃尽，陈百纯胸口的疼痛才稍微缓解。
将烟头随意的摁灭在旁边的盆栽里，陈百纯这才向旁边看去。
措不及防的就撞上了何雏单的目光。
好不容易才缓解了胸腔剧烈的跳动，目光撞上的瞬间，好像又再次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何雏单就坐在旁边，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陈百纯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夜风冻出来的干涩：“你怎么在这里？”
何雏单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地说：“这里是我家，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陈百纯哦了一声，沉默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视线垂落，茫然盯住脚下某一处。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何雏单穿上拖鞋走了过去，站在她的旁边，看了一眼她身边放着的那盆盆栽。
盆栽的泥土被堆满了烟头，还真是印证了她的猜想，陈百纯每晚都会在这里吸烟。
“身体还没养好，就先把烟戒了吧。”
陈百纯沉闷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何雏单的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眼神紧紧的盯着陈百纯，看着她的睫毛，注视着她的瞳孔。
她莫名其妙的嘿嘿，笑了两声。
陈百纯侧过头，眼底带着疑惑：“傻笑什么？”
笑起来的何雏单，睫毛簌簌轻颤，她轻声开口：“陈百纯，你真漂亮。”
陈百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静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何雏单，你真没良心。”
莫名其妙被骂了，何雏单并没有生气，漂亮的桃花眼笑眯眯地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何雏单自己都承认她很早就没有心了。
陈百纯突然眼睛注视着她，低沉沙哑的嗓音说话的时候带着轻微的颤音：“你知道吗？五年里，我恨过你，怨过你。我想忘记你。但是我的习惯不允许……我会忍不住看你的定位，去想你为什么出现在哪里？去想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努力的忘记了面孔，努力的忘记你长什么样，可每次打开手机，我再次看到你的面孔时，我的假努力都会被老天毫不留情的戳穿！”
五年了，陈百纯清清楚楚的知道何雏单这家伙没有心，不喜欢自己，她对自己的好就像是路边逗猫随手赏的一根火腿肠一样。
她无数次的想忘记何雏单，但就是忘记不掉。
每一次脑海里动用想忘记她的念头，就会在脑海里想起她。
陈百纯眼神悲伤的看着何雏单，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抽搐，带着哽咽：“何雏单，我真的讨厌死你了，你对我真是太坏了。”
何雏单看着陈百纯被冷风冻的发白的皮肤，脸蛋上的血管仿佛被吹破了，红彤彤的，眼角都带了红。
看着很委屈。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百纯，吐露心声的陈百纯，失控的陈百纯。
何雏单没有觉得新奇，只觉得无措。
陈百纯不应该是这样。
陈百纯应该是冷静沉默，像是地上的影子，黑漆漆让人容易忽视。
这样的陈百纯，她好像没有办法面对。
何雏单脑子白了一瞬，匆忙的说了一声：“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就慌不择路的跑路，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屋的何雏单躲在被子里，脑海里全是陈百纯刚刚诉说自己委屈的样子。
她一句哄人的话都没说，就躲回了自己屋子里，何雏单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但她真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会哄人，更不会哄陈百纯。
陈百纯明明知道她没良心，明明自己也跟她说过让她别喜欢自己。
她自作自受的喜欢上自己，那么喜欢她所带来的痛苦她都应该接受。
陈百纯凭什么要跟她诉说她委屈。
高二那年生日的时候，何雏单叫了一堆自己的狐朋狗友到ktv庆生，都是高中生，晚上逃课在学校附近的ktv过生日，激动紧张的刺激下，大家玩的都很嗨。
何雏单也难得喝醉了，头倚靠在陈百纯的肩上，喝醉后迷离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陈百纯。
漂亮清纯的陈百纯，身为班级里的班长，年级代表的优秀学生，为了陪她过生日，毫不客气的叛逆翘了课，何雏单真的特别感动，甚至激动的当着整个包厢人的面，猛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当时的人差不多都喝醉了，就算清醒的人也只会认为何雏单这个不寻常的举动是在耍酒疯。
没有人在意她们刚刚不寻常的举动，何雏单依偎在陈百纯的怀里暗自窃喜：“陈百纯，我们这样没有人抓狂唉！”
陈百纯看着醉醺醺的何雏单，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我们又没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为什么会有人抓狂？”
何雏单不笑了，头埋在陈百纯的颈窝里，声音沉闷闷的，突然问她：“陈百纯，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陈百纯低头看着她，安静的没有说话，只是眼底一直有着笑意。
明显的不言而喻。
何雏单抬眼看着她，眼神复杂，但嘴角却堆着笑意：“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特别喜欢我。你个小傲娇。”
陈百纯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何雏单手指绕着陈百纯垂在胸前的长发，很小声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陈百纯，好希望你能不要喜欢上我。”
在环境嘈杂的ktv里，陈百纯听见了这一声嘀咕，但她没放在心上。
何雏单也知道陈百纯听见了她说的话，因为她知道陈百纯会把自己说过的话放心上。
可她不知道的是，唯独这句话是个例外。
因为喜欢是无法控制的事情。
言语上希望对方克制，但出了包厢，却什么也没改变。
何雏单还是像往常一样和陈百纯相处。
她认为自己警告的话已经说过了，那么后续的一切成果都应该要陈百纯自己承担。
寒风灌进陈百纯的衣服里，她被吹的浑身冰凉，兀自站在何雏单的屋外，眼神阴沉沉的看着隔着一扇玻璃门，躺在床上蜷缩成一个粽子的何雏单。
今天她失控了，把何雏单给吓到了。但是她没有后悔刚刚的失控。
她喜欢何雏单，就算曾经恨过，她也无法悔改地疯狂喜欢着何雏单。
失控不为别的，只为了何雏单能适应失控的她。
隐忍换不来何雏单的接受，那就该反过来，让何雏单接受她。
陈百纯站在门外，像一条蛰伏的蛇一样，紧紧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看着床上那一团粽子逐渐放松下来，陈百纯知道何雏单是睡着了。
她向来没心没肺，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很快的就能睡着。
陈百纯安静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屋里的时候，刚接触到暖空气，她的身体就抑制不住的发颤。
被冻得太久了。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第31章 为你
何雏单连续在培训基地窝了一周，忙得她昏天黑地的，家都没回，天天就被盯着练习扭胯，唱歌。
电影戏份她就几分钟，却要陪着主演每天参加培训，从早到晚。
虽然很累但是对何雏单也有好处。培训基地在临市，她不用回家面对陈百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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