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_角【完结】(106)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孩子,是张清澜,自己,生的???”

  “一个A级alpha,怀孕,生子??我天,这要是真的,这是内娱,不,这是全国头一份吧?”

  猎奇的、震惊的、科普的、谩骂的,所有声音搅成一锅滚开的粥。“alpha生子”四个字,在一个小时之内盖过了一切——盖过了婚史,盖过了离婚,盖过了那个“终生无法受孕”的诊断。没有人再讨论那个omega的伤疤了,所有人都在围观那个alpha的子宫。

  而粥的最底下,沉着最脏的东西——

  有人开始扒见微的照片。有人在问“孩子的出生证明呢”。有人用最难听的字眼,猜测一个四岁孩子的来路。

  当然,也有逆着人潮的声音——

  “都疯了?扒一个四岁孩子?做个人吧。”

  “举报了十七条了。姐妹们别在词条里吵,越吵热度越高,直接举报,理由选‘侵害未成年人’。”

  “医学狗来科普:女alpha生育完全合法,临床路径成熟,就是要终生标记,流程受严格监管。人家一家三口的身体,轮不到你们当奇观看。”

  “我是离婚女性。看到‘二婚’两个字被当脏水泼的时候,手是凉的。离过婚怎么了?离过婚的人,就不配重新爱人了?”

  但这些声音,在那个下午,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里。像一把盐撒进了沸海。

  四

  节目组在傍晚六点宣布:全员暂停录制,驻地待命,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房间里,张清澜坐在床边,手机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没有离过手。

  她一页一页地刷,一条一条地看。她知道自己不该看,穆清在电话里吼了十分钟:“你把手机放下!现在,立刻!”她挂了电话,接着看。

  她必须看。

  她要知道每一把刀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刀口有多深,奔着谁去——奔着姐姐的,她记下账号;奔着项目的,她截图存证;奔着见微的——

  奔着见微的,她的手开始抖。

  四岁半的小孩,照片被裁了又裁,传了一遍又一遍。有人放大了她的眉眼,跟她们俩的五官逐一对照,做成对比图,标题叫《像谁?》。

  像谁。

  张清澜盯着那两个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孩子像谁,用得着你们判吗。孩子是我生的——

  这句话冲到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

  现在不能说。此刻把这句话扔出去,不是澄清,是投喂——是把见微架到“alpha生子”的猎奇火堆上,烤给全国人看。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做了十次深呼吸,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

  “妈。”她的声音很稳,“是我。……嗯,我看到了。您和爸别上网,把家里那些软件先卸了。……见微呢?……好,别让她看平板,这几天就,就正常上幼儿园,接送让爸开车,直接到地库。……嗯。我没事。她也没事。”

  她顿了顿。

  “妈,”她说,“过几天,可能会有一个直播。到时候您别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想好了的。”

  挂了电话,她翻开通讯录,拨了第二个电话。

  孟老师几乎是秒接的。

  “清澜。”那边的声音一出来,就带上了鼻音,“我看到网上了。泠泠呢?她怎么样?”

  “在我隔壁。”张清澜说,“孟老师,她比我们都硬。她一句软话都没说。”

  “她就是这个犟种!”孟老师在那头又急又疼,声音都劈了,“从小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先问别人吃了没有!清澜,你看着她,你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她那个样子我最怕,越是没事的样子,越是——”

  “我知道。”张清澜说,“我守着。”

  “见微那边,你舅妈——你爸妈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幼儿园照常,接送走地库。”

  “那就好,那就好。”孟老师在那头缓了口气,忽然又说,“清澜,你听我说一句。”

  “您说。”

  “我记性不好,可有一句话,我记到今天。”孟老师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当年你在我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您放心,我这辈子对她好。——清澜,我那时候就信你。现在我更信你。”

  张清澜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窗外是夜里的海,黑沉沉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见浪。

  “孟老师,”她说,“那句话,我这辈子都认。”

  “那就去做。”孟老师说,“别学我们这一代人,爱在心口难开。你张清澜不是那样的人。你从来都不是。”

  “……嗯。”

  挂了电话,她在窗边站了很久。

  浪一阵一阵地拍着堤岸。她想起很多个深夜,那个人替她把被角掖好的手——那些画面不能多想,多想,眼圈就压不住。

  她只知道一件事。

  从前那些安安静静对她好的日子,是日子。

  从今天起,那些好,得长出牙齿来。

  晚饭是节目组送到门口的,两份,都没怎么动。

  七点过,张清澜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拿起易钧泠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当着那个人的面,把那个乌烟瘴气的社交软件,长按,卸载。

  “你干什么?”易钧泠抬眼。

  “卸了。”张清澜把手机递还给她,“脏东西,不看。”

  易钧泠接过手机,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把手机放下了。

  半个小时后,张清澜去倒水,回来,看见那个人坐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点着——那个软件的图标,又端端正正地回到了首屏。

  “姐姐——”

  “我的战场,”易钧泠没抬头,语气淡淡的,“我不撤。”

  “那不是你的战场,那是粪坑。”

  “粪坑也是我的。”她点开词条,往下翻,“他们骂的是我,躲的不能是我。张清澜,我四十三了,不是二十四。这点脏水,我见得——”

  她的声音顿住了。

  张清澜顺着她的屏幕看过去。

  词条实时里,最新的一条,是见微的幼儿园门口。不知道谁蹲守拍的,放学的人流,小小的背影,被红圈圈了出来。

  配文:【易见微,下午四点二十放学,奶奶接。懂的都懂。】

  张清澜的血,嗡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她一把拿过那个手机,退出去,长按,卸载,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一起实验室泄漏事故。然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号,声音冷得她自己都陌生:

  “爸,是我。这几天见微别去幼儿园了。对,请假。您和我妈明天一早就带她去湘城,回外公那儿——不,别回县城,直接去乡下。……没出事。防患于未然。……听我的。”

  易钧泠坐在床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红着眼眶的人,此刻握着两部手机,脊背绷得笔直,一条一条地发号施令,声音里没有一丝抖。

  她忽然开口:“张清澜。”

  “嗯。”

  “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手机给我吧。我不看了。你说不看,就不看。”

  张清澜回过头。

  那个人坐在床头,仰头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一下:“都听你的。行了吧。”

  第二件事,她给祁律师发了一条长消息:【祁律师,咨询三件事。一,病历泄露,跨国追责的可行路径。二,未成年人影像被恶意传播,平台的连带责任。三,我要公开说一些话——以我个人的名义,不涉及项目一个字。直播形式。法务需要我提前报备什么?】

  祁律师回得很快:【一、二,明早给你书面意见。三——报备一张表就够。张工,法务全体,支持你。】

  第三件事,她给孟老师发了条消息:【见微明天回湘城,麻烦您和我爸妈对一下接。另外——孟想那边,能不能请她在观察室,少说两句。不是怪她。是有些实话,现在说,会烧到姐姐身上。】

  孟老师回了一个字:【好。】

  五

  傍晚的驻地,安静得反常。

  院子里的移动机位都盖着布,工作人员走路都踮着脚。饭是节目组统一订的,送到各房门口,四对妻妻,三对没动几筷子。

  公共休息室的固定机位,忠实地录下了这一切。

  晚上八点,桑夏在公共休息室里哭了。

  不是装的,是真哭,抱着抱枕,一边哭一边骂:“他们凭什么扒孩子……见微才四岁半,她招谁惹谁了……白既明,你说,他们凭什么啊……”

  “小点声。”白既明把休息室的门掩上,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

  “有耳怎么了!我骂的就是那些有耳的!”

  贺凛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膝上,屏幕的光照得她的脸发青。她已经在那个姿势里坐了两个小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病历截图的原帖,”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三个平台,同一时间发布,发布账号全部注册在境外,全部是无头像无动态的僵尸号。发帖之后七分钟,三个百万级营销号同时跟进转发,文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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