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暖阳_观月汐GYX【完结+番外】(51)

  有点累吧?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有没有吃饭?

  不会就只吃了那根冰棍吧?

  关心的话在嘴边打转,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什么语气问出口。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就在沉默再次蔓延开来的时候,阮丛忽然停下脚步。她低下头,从怀里抱着的两桶泡面中,拿出一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蒋珞欢空着的右手里。

  蒋珞欢显然没料,愣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那桶泡面,又抬眼看向别过脸去的阮丛。然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握住了那点突如其来又有些别扭的温暖。

  几步路后,到了阮丛那间小屋的门口。檐下干燥,雨声被隔开。

  “到了。”蒋珞欢将伞往后撤了撤,示意阮丛可以进去了。

  阮丛“嗯”了一声,却没动。

  蒋珞欢似乎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她站在原地,伞面上的雨水汇成细流,不断滴落。沉默了几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阮丛单薄的衣衫,终于开口:“对了,快到清明节了。山里天气说变就变,你……要是上山什么的,多穿点,小心着凉。”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叮嘱,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黑伞重新撑开,迅速没入雨中,背影很快模糊。

  阮丛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抱着那桶属于自己的泡面,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雨丝被风吹得斜斜飘来,打湿了她的额发。

  她忽然看到,蒋珞欢的她左肩上,有一小块颜色明显更深,是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原来,那把伞,刚才大部分都倾向了自己这边。

  心里那股酸楚,猛地泛滥开来,淹没了所有强装的镇定。

  是啊。

  是自己搞砸的。

  明明可以把这份悄然滋生的、不容于世俗的喜欢,好好藏在心底,变成自己一个人深夜反复咀嚼的心事。

  就像以前面对所有艰难一样,默默消化,慢慢习惯。

  结果呢?非要借着酒意和月光,去试探,去触碰,去奢求回应。

  现在好了。得到了一个湿了肩膀却匆匆离开的背影。

  搞砸了吧,阮丛。

  雨水顺着屋檐成串落下,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那桶泡面在怀里,渐渐失去了温度。

  ***

  清明节一早,天光晦暗,阮丛独自去了阳坡岭。

  在那两座无言的土丘前,她坐了许久,对着父母说了许多话,关于村里的变化,关于未竟的路,也关于……心里那份理不清的乱麻。

  山风料峭,穿透她单薄的衣服,等她觉得身上发冷、准备下山时,才猛地想起蒋珞欢那天在雨中的叮嘱。

  “快到清明节了……小心着凉。”

  晚了。

  下山时,她已觉得头重脚轻,鼻塞咽痛。

  果然是感冒了。

  傍晚在村小食堂吃饭时,阮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蒋珞欢,她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阮丛脚步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而是端着碗,默默坐到了另一张没人的桌子旁。她低着头,小口扒着饭,食不知味,只觉得喉咙吞咽时带着肿痛。

  蒋珞欢晚饭本就吃得简单,很快便用完了。她起身,拿着碗筷去水池边清洗,回身时,目光扫过食堂。

  经过阮丛那张桌子时,她的脚步似乎有片刻的放缓,视线在阮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蹙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阮丛用余光瞥见那身影离开,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空了一块。她勉强吃完,收拾碗筷时,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等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村委小院时,却听见吕贵芳正在蒋珞欢屋门口说话,“……我说蒋小姐,你有空也说说她。感冒好几天了,自己硬扛着,也不好好吃药,今早天没亮就上山,穿得那么单薄,回来咳嗽就没断过……”

  阮丛心里一紧,脚步停在院中。

  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她正想悄声回自己屋,蒋珞欢的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蒋珞欢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吕贵芳,直接落在了阮丛脸上。那眼神清清亮亮,一下子戳破了阮丛想躲藏的心思。

  阮丛对上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小声辩解道:“我……我吃药了。”

  “吃药了还不好,”蒋珞欢静静地说,“说明要么药不对症,要么就是没吃对方法。” 她说着,已经几步走到了阮丛面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捞住了阮丛的手腕。

  “走。”蒋珞欢拉着她就往院外走,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

  “去哪儿?”阮丛被她带着走,脚步有些虚浮。

  “去诊所。”蒋珞欢头也不回,“找你的‘好森姐’,让她给你看看。该打针就打针,该输液就输液,别硬扛着耽误事。”

  阮丛便被她拉着走。

  她看着蒋珞欢的背影,心里那点委屈、酸楚,忽然就化成了一团温温吞吞的雾气,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明明之前还划清界限,现在却又用这种方式,介入她的生活,管着她吃不吃饭,生不生病。

  真是……讨厌。

  可是手腕被握着的地方,那份温暖和坚定,却又让她贪恋地不想挣脱。

  到了诊所,李森护士一看是阮丛,准备好了输液用品,一边给她扎针贴胶布,一边笑着打趣:“阮大书记,这清明小长假也不让人消停啊?您这敬业精神,是不是也该分点给保养身体上?”

  阮丛靠在椅子上,闻言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森抬头,正对上陪在一旁的蒋珞欢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上次这女人在病房里那句冷冰冰的“本职工作”。

  得,这位不好惹的“监工”又来了。

  李森瞬间打消了继续玩笑的念头,调整好滴速,交代了一句“有事按铃”,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诊室里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静静的,没什么声音。

  蒋珞欢在阮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好像……特别容易感冒。”

  阮丛正看着药水滴落,闻言转过头,“没有经常,只是……换季的时候,偶尔会。山里温差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身体还行,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抵抗力差了点。”

  “是吗?”蒋珞欢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门口,恰好看见李森从隔壁房间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她提高了些音量问,“李护士,阮书记这情况,需要连续打几天针?我看她这次挺严重的,不像‘偶尔’的样子。”

  “哎——你……”阮丛没想到她问这个,下意识想阻止,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蒋珞欢的袖口,“你这人……别小题大做。”

  蒋珞欢任由她拉着袖子,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已经“路过”门口的李森只得硬着头皮又探进半个身子,瞥了一眼阮丛和蒋珞欢,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不惹这位蒋小姐的原则,从专业角度回答:“不用不用!今天就这一瓶,主要是退烧和补充点能量。回去按时吃我开的药,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别着凉,过两天就能好。阮书记底子不差,就是累着了。”

  听到“今天就这一瓶”,阮丛一直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了回去,长舒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天天来诊所报到,更不想……在某人眼皮子底下天天来。

  蒋珞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一早,阮丛又独自上了阳坡岭。山间的空气清冷潮湿,带着夜雨后的泥土气息。她踏着被露水打湿的草丛,一步步走向那处熟悉的向阳坡地。

  然而,还未走近,她的脚步便是一顿。

  晨光熹微中,那两座相依的朴素坟茔前,竟各自安静地放置着一束花。是白色的菊花,夹杂着几支清新的小苍兰,用素色的棉纸简单包裹着,沾着晶莹的晨露,显得格外洁净、肃穆。

  阮丛怔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是更深的悸动。

  哪有人清明节过了一天,才来送花的?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名字进入脑海——是蒋珞欢。

  除了她,还会有谁知道这个地方?

  知道这两座坟茔对她意味着什么?

  吕贵芳或许知晓,但以她的习惯,会直接告诉自己,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邱迪、吕梁他们更不会如此细心。只有蒋珞欢,那个知晓她所有秘密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下 现代百合  双视角  救赎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