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还开车到她们宿舍楼门口,把她拉到校医院做检查。测了核酸,做了血常规,纪思源坐在候诊区等结果出来。
这个症状,难不成她真的阳了么。她最近没少出去,接触的人也不少。
“老师,您有事就先去忙吧。”纪思源看辅导员在她旁边信息电话回个不停。
“没事,这些都是能线上处理的。”辅导员说。
“阳了是不是还得回去收拾收拾搬到隔离宿舍?”
“阳了可就不能回去收拾收拾了,只能让你室友收拾收拾送过来了。”辅导员说,“说不定没呢,我记得你家就在市内。”
核酸结果恐怕得今晚或者明天上午才出来,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阴性也不能回寝室。辅导员这个意思,是让她最好今晚回家了。
回家……
“你的紧急联系人填的不是父母吧?”辅导员突然问。
纪思源心虚,她怎么知道?
“用不上的话我还真发现不了。”辅导员说,“你一会跟你那个朋友先报个平安吧。”
“好……”纪思源很多想问的,但又不敢问。她按亮手机看了眼通知栏,周柯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手机屏幕一黑,跳转成来电通知,吓得纪思源差点把手机飞出去。她捞了几下慌慌张张接住空中旋转了一周的手机,再响一会就要自动挂断了,她还是接通了。
“在哪?”
“在校医院。”纪思源说,“辅导员在我旁边。”
“那我在正门等你?”
“好。”纪思源等了一会,周柯没再说话,她挂掉了电话。
纪思源等血常规结果出来,医生给她开了奥美拉唑和退烧药,辅导员还送她到校门口:“记得回头把紧急联系人的方式改回来,只能填父母。”
“好,谢谢老师,拜拜。”纪思源挥挥手。
辅导员冲她身后也挥了挥手,纪思源扭头一看,周柯下了车刚刚收回手。纪思源眼睛一酸,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几息呼吸重了几分?
“注意安全哈。”辅导员提醒,“后面的课上不了记得让室友帮忙带个假条请假。”
“好。”
周柯绕到副驾打开车门,纪思源走过来的十来米还在纠结别扭,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忽然什么都不想思考、不想顾虑,抬手就紧紧抱住了周柯。
周柯回手搂住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埋在她颈窝的脑袋动了动,纪思源瓮声瓮气地说:“没有了。”
纪思源抱了许久,情绪平复下来才松开手,坐到副驾系上安全带。周柯拉开主驾的门坐进来,换了档,打了个方向盘上路面。
“你不是还有课吗?”纪思源突然想起来。
“请假了。”周柯瞥了眼她手里的手机,“你换手机了?”
“嗯,原来的手机坏了。”纪思源擦掉手机屏幕上的指印,扭头看向窗外,想起高三那次发烧。
好奇怪,为什么每次生病时都在和周柯闹别扭。
车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弯,纪思源反应过来这不是回她家的路:“我要不还是回家吧……我说不定是阳了……”
“你睡我房间,”周柯说,“我睡外面。”
比起麻烦家里人,她好像更愿意麻烦周柯。
可是周柯总不能请假太多天。
她们总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有种题目里的前置条件根本找不出来,无法解题的无奈。
周阿姨好像还在家,周柯应该跟她打过招呼了。纪思源进了屋也不敢摘下口罩,自觉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隔离。
周柯敲了敲门,推开道缝隙:“想吃什么?”
纪思源想说什么都行,但“随便”往往会让人更加烦躁,她就随口说了个:“面吧。”
奥美拉唑好像要餐前服用。纪思源想了想,还是把口罩重新戴上,打开房门。她打开杯柜拿出她的杯子,到水龙头下洗了洗。周柯看了她一眼,盖上了锅盖。
纪思源倒完水就回了房间,吃完药呆坐着。
她也不想麻烦周柯,让她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算了。
门开了,周柯端着面进来,她还没来得及戴上口罩。
周柯神色不虞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脸怎么肿了?”
“智齿发炎了。”
“今天晚上先不要洗澡了。”
“不行……”纪思源抵抗,“我会睡不着的。”
“不要反锁门。”
“哦。”
纪思源打开衣柜,看到几套自己的衣服才想起之前来的时候留过几身衣服在这里。洗完澡,她窝在榻榻米上没事就刷新健康码,发现核酸检测结果更新了。
她坐起来。
周柯听到开门声抬头。纪思源走到她面前,只是举起手机展示她新鲜出炉的24小时核酸检测阴性结果。
周柯静静地看了几秒,忽然拽着她,几乎是磕碰着咬上她的唇。纪思源吃痛地呜咽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膝盖抵在沙发上,双手扶住周柯以维持平衡。脸上湿乎乎的,似乎有什么在触碰她,触感却如此轻微。她睁开眼,看到周柯脸颊滑落的泪水。
周柯闭着眼,眼泪却像泉水般从眼角流出,睫毛上闪着细碎的水光。
纪思源舔了舔她眼睑的泪水,咸苦的。
周柯睁开眼,拉着她进了房间,按在门板上亲。
纪思源还在生病。周柯克制地想。
纪思源拉着她的手探进衣服里,她们几乎是推推搡搡、跌跌撞撞到床上。
周柯之前都会把头发绑起来,现在头发扫在她的脸上,痒丝丝的。垂下来的青丝隔绝出更加亲密的空间,只有温热的呼吸,含糊的呜咽。
两道呼吸纠缠在一起,起落交错,忽轻忽重。
纪思源疼得几乎要流泪,不合时宜地喊了声“疼”。周柯这才松开点,落在纪思源脸上的发尾像水流走。
纪思源失去了她的体温,忽然就感觉冰冷,看着她模糊的轮廓:“那还是疼一点吧。”
周柯再次压下来:“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有点太疼了。
“没有……”纪思源微微摇头,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震响。
“没有?”
纪思源皱着眉:“有……”
“嗯……什么?”
纪思源摇摇头。
周柯躺下来,把脸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吐息扑在她的肌肤上:“为什么?”
纪思源心虚,其实一开始她就后悔了。但她邪恶的第二人格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先把她的退路斩断了。她沉默半晌:“我说不出口。”
周柯可以光明正大吃吴泠和姜丹恩的醋真的很厉害。她自己当时甚至搞不明白是什么让她不高兴。那么多件事,是哪一件?还是它们叠加在一起让自己消化不了?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许还在吃很多年没有说出来的醋,还把自己的情绪擅自撒到周柯身上。
周柯这才打开床头小灯,朦胧的暖黄色灯光点亮房间一角,“说不出口那就微信说,可以吗?”
纪思源想了想,“好像可以吧。”
这么说了,周柯一时半会也不想下床去拿手机。
两个人的手机都在刚刚那番混乱中掉在沙发上了,周柯赖了好几分钟才磨磨蹭蹭套上衣服出去了。
纪思源虽然又想反悔逃避困难,但也不由得疑惑怎么拿个手机怎么久。
周柯推门而入,轻轻带上门,爬床梯上来,手里还拿着条热毛巾。纪思源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双臂交叠挡在脸。
“难受吗?”周柯懊恼,不该冲动的,但她也没有办法不冲动。
见到纪思源那一刻,不必言说,她就知道纪思源爱她,世界上不会有比纪思源更爱她的人了。
纪思源放下手臂,摇了摇头。
周柯下床把手机拿上来,纪思源接过手机。
就算是微信也是有点难以启齿的,她怎么会连这些都要斤斤计较。
纪思源点了发送,破罐子破摔完盖上手机,拽过被子掩住自己。
【喝酒、过生日、陈心妤、李正阚】
第73章 任性
【喝酒、过生日、陈心妤、李正阚】
前两个她还能看明白,后两个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陈心妤和李正阚的事?”周柯不解,“陈心妤就算了,李正阚我都几百年没联系过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这号人。”
“之前我在操场碰到赵晓,她说李正阚在追你!”
“也没有吧?”周柯回想着,但实在是想不起当年的细节了,多半是赵晓添油加醋了。她挠了挠眉心:“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那陈心妤就算了是什么意思?”纪思源压着不满,“怎么她就算了?”
“可是我跟她也没什么呀。”周柯说,“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了。”
“上次明明才说了!”
“上次?”
纪思源是不小心瞥见周柯的屏幕才看到了,不甚理直气壮。但不妨碍周柯想起她们最后一次在微信上说话,她翻出聊天记录给纪思源看:“我们没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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