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你会不会觉得，跟我一起很无趣？”纪思源说。
“嗯，为什么？”周柯停下来。
“就是……我不陪你玩什么的。”纪思源说，“我太安静了，我不活泼。”
“不会啊，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周柯说，“我当然喜欢你快乐的样子，喜欢你笑，但是也喜欢你其他的样子，就是你。”
“嗯……”纪思源捏了捏手，“我就是……我现在就是……会觉得不确定，所以总想确认一下。”
“我知道。”周柯拍拍她的脑袋，牵住她的手，“那我们今天就放肆地打一下游戏？”
“好。”
回到家，周阿姨正在洗澡，洗完澡吃了小笼包就进房间补觉了，她们就连了客厅电视机放小音量打游戏。下午她们靠着墙坐在榻榻米上各自看书，纪思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纪思源看了眼，是她妈。她拿起手机坐起来，又靠了回去，接了电话。
周柯捧着书看她，听她平静中又带点不开心地嗯嗯啊啊一通，最后以一句“我知道了”挂掉电话，“怎么了？”
“我妈说我嫂子店里人手不够，忙不过来，让我回去帮忙。”纪思源抱着书收起腿往墙上贴。
“今天吗？”周柯问。
纪思源转过头来，“没说，但是好像是因为明天是父亲节，所以会有很多人。意思就是让我早点回去。”
她就这样看着周柯，挑挑拣拣说出来事实，眼睛里都是欲言又止的情绪，不开心、不想走、不想回家。她叹了一口气，往后乱翻了几页，“我待会就回去吧。”
她放下书站起来，在房间里转，最后在书桌前坐下了。周柯也放下书，站到椅子后面弯下腰搂住她，“我跟你一起回去？我应该也能帮上点忙。”
“你要跟我回去吗？”纪思源抬头看她。
“不可以吗？”周柯低着头。
纪思源歪头，用脸蹭了蹭周柯的手，伸手抓住，一动不动地发了会呆，突然问：“那一堆是你画的画吗？”
周柯顺着看向角落那一摞素描本，“是啊。”
纪思源再抬头看她。
周柯接着说：“以前画的一些素描、水彩、丙烯画，画得不怎么样的国画，还有些漫画。”
纪思源眨眨眼睛。
“你要看吗？”周柯走过去蹲下，扒拉了最上头的几本翻了翻，递给纪思源，“这都是临摹的……这个是写生……”
纪思源翻着她的写生本，分神出来，“你为什么悄悄藏起来一本！”
“这个是人体。”周柯说，“就是一些……裸体。”
“哦。”纪思源继续翻手上的画，“可是你这样我更想看了。”
“也不是不可以看。”周柯递给她。
纪思源翻开，有动作的速写和一些局部解剖图，确实还有很多的……裸体。
“你还看吗？我先去收拾一些衣服。”周柯说。
“我再看一会。”纪思源说，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我跟我妈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周柯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收拾了几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塞进行李包拉好拉链。纪思源还在看她的画，大概是看到她以前连载的中二漫画了，看得还挺开心。周柯把行李包扔到榻榻米上，坐下来，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写字板，靠在墙上画画。
纪思源合上一本素描本，往这里看过来，“画什么呢？”
她站起来扑上来凑过来看，“完了，我还能凹回去吗？”
周柯只打了个潦草的草稿，叹了口气，拿起橡皮，“怎么办，只能擦掉了，好可惜，画了一分多钟呢。”
纪思源笑出来，“给你再画一张，不动的。”
“坐下。”周柯拿铅笔指旁边。
“坐好了。画快点！”纪思源说，“能不能画我睡觉，这样我要是真困了就能直接睡了。”
“你还真聪明，那躺下吧。”周柯笑。
纪思源拉过枕头躺下了，“我睡啦。”
“睡吧。”周柯手指张合了一下，“给你施个犯困魔法。”
纪思源闭上眼睛，没觉得有多困，还想讨价还价让周柯再给她个耳机。沙沙声时而细密时而凌厉，可能是犯困魔法生效了，还真有点困了。
可以听到周柯和陈阿姨说话的声音。
每个字都听得到，但是听不懂。
该醒了。
醒醒。
“起床啦。”周柯在她脸上点了点。
纪思源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才睁开眼睛，醒了一会神，“我刚刚就醒了，但是我没醒得来，直到你给我解咒。”
“啊。”周柯低头看着她笑，“你还吃晚饭吗，还是我们过去再吃？”
“陈阿姨做饭了吗？”纪思源搂住她的腰。
“在处理食材。”周柯说。
“那当然吃完了再走。”纪思源说。
“我跟她说一声。”周柯拍拍她的手。
她们在周柯家吃了晚饭，坐地铁到了站点，纪思源打电话让她爸爸过来接。纪思源拉着周柯往地铁站外走，穿过拉客的摩托车司机，“我们去那边等。”
“上次来的时候地铁还没修过来呢。”周柯说，“感觉真的过了好久了。”
“发表南方谈话呢。”纪思源说，“不过确实好久了……都一年多了。是一年多吧？高二的寒假……”
“是一年多。”周柯说。
她们暂停的时间才重新接续上。
到了纪思源家，周柯打过招呼纪思源就想拉着她上楼，但是她妈妈已经拉着周柯聊了起来，“你也跟纪思源一起去帮忙吗？”
“是的，阿姨。”周柯笑，“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就是收钱啊上上货什么的，很简单的，我都会，你们肯定一学就会。”纪思源妈妈说，“就当学点东西，什么都学一点才好。”
“挺好的，能学点东西。”周柯说。
“你就在这随便住。还缺什么东西吗？可以去对面小卖部买。”纪思源妈妈说。
“我都带了的。”周柯拍拍她的行李包。
纪思源妈妈打量起来，“你这个包还挺能装东西的，买了多少钱？”
“我也不记得了，不是很贵。”周柯说。
“下次我给纪思源也买一个，出门方便。”
“妈，”纪思源掐着对话的间隙打断，“我先带她上去放东西。”
“去吧去吧，”纪思源妈妈甩了甩手，“放完东西下来吃水果。”
纪思源推开房门，周柯跟在身后进了房间。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冬天，除了换了一床被套枕头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桌上甚至还放着一摞练习册。
纪思源拿过周柯的包放好。
“你还没收起来呢。”周柯翻开最顶上那本。纪思源写的答案居然不是关键词排列了，整道题都完整地写了下来。
纪思源从背后抱住她，“是啊，还有好多没做呢，回收旧书的时候都舍不得扔掉，觉得好亏。”
周柯愣了一下，把手叠在她的手上，歪了歪头让她的脑袋落在颈窝，“你要做完？”
“我不做。”纪思源斩钉截铁。
“你买了新书。”周柯看着书架。
“嗯。”纪思源说，“有你喜欢的吗？”
周柯取下来一本，纪思源抱着她看了几页，“我们先洗澡？洗完澡到床上看。”
“好。”周柯亲了她一口。
纪思源亲回去，啄了好几下，又亲了亲她的脸，“好多好多的亲亲。”
“好耶，我有好多好多的亲亲。”周柯亲过来，“亲亲反弹。”
两个人没忍住笑，周柯放下书转过来和她相拥。
“好啦，该去洗澡了。”纪思源没动。
“洗洗洗。”周柯蹭了蹭，“好没有意志力。”
她们黏糊了好一阵才分开，周柯先下去洗澡，纪思源整理了一下床铺，收拾了明天要穿的衣服，也洗了个澡，爬到床上和周柯躺到一起。
“你经常去店里帮忙吗？”周柯把书盖起来。
“我还没去过，我也是第一次去，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想着明天再说吧……”纪思源话音渐落，扑上去扒住她的肩膀，“跟我一起踩雷吧，周柯。有没有感受到一种未知的快乐？”
“未知，但是很踏实，很放心。”周柯说。
第40章 相关性
车停在街口。
“下班了再打电话给我。”纪思源爸爸说。
“好。”纪思源推门下去。
“叔叔再见。”周柯跟着从那边下了车，拍上了门。
“店还在街尾那边，有点远。”纪思源牵住她的手。
周围电动车和行人往来，她们穿过了一条街。
纪思源妈妈的电动车停在店门口，人还在收银台旁边跟收银员唠嗑，看到她们过来，“给你带的两个帮手来了！要做什么就跟她们说，学生学东西很快的。”
纪思源她们掀开软门帘进来，往收银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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