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咱们一起看。”木锦反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两人并肩立于宫城之上,望着脚下这座历经风雨、终得太平的京城,心头都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满足。那些曾经的阴谋、算计、生死与患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相握的掌心里的温热。
揽月阁的栏杆是汉白玉雕成的,被日头晒得微微发暖。凭栏远眺,整座京城尽收眼底:青灰色的屋脊层层叠叠铺到天边,街巷纵横,市声隐隐;护城河水闪着粼粼波光,像一条玉带绕城而过;远处城郊的田野上,稻子已经泛黄,一直连到青山脚下。
玉瑶扶着栏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口的那点紧绷,尽数吐出去。她偏过头看木锦,轻声道:“木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站在这阁上是什么时候么?那年你刚进侍卫营,还被我逼着陪我登高,恐高得扶着栏杆不敢挪步。”
木锦耳根一热,低声道:“记得。公主那时候笑得我耳朵都红了。”玉瑶咯咯笑出声,笑完又静静望着远处,半晌,声音低下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往后咱们要一起走这么远的路。”
“木头,”玉瑶望着远处的宫城,忽然道,“你可还记得,那年上元灯会,你说过,便是隔着天河,也会来寻我?”
木锦一怔,继而想起那年在走马灯下的对话,心头一暖,低声道:“记得。”
玉瑶转过头来,望着她,眼里漾着光:“如今看来,你果然没有食言。这么些年了,无论隔着什么——身份、秘密、生死、战乱——你终究,还是走到我身边来了。”
木锦心头一颤,望着她,喉头一哽,良久才哑声道:“玉瑶,我说过的,便一定会做到。”
玉瑶闻言,弯起眉眼,靠进她怀里,轻声道:“木头,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便再无所求了。”盛世初启,有情人终能相守。二人并肩立于宫城之上,望着这座历经风雨的京城,心头都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满足。而那些曾经的阴谋、算计、生死与患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相握的掌心里的温热。
风从远处吹上来,带着秋日草木干燥而清冽的气息。玉瑶靠在她怀里,鬓发被风吹得拂过木锦的下颌,痒痒的。
木锦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闻到那股熟悉的蔷薇花香。她忽然恍惚了一瞬,眼前交错起另一个画面:前世民国的江面上,炮火连天,怀锦一身戎装立在船头,遥遥望着对岸那个模糊的“朗玉瑶”的影子。
那时她以为,那一世的情缘早已随炮火埋进了江水。可她没想到,兜兜转转跨越一世,她竟真的在这玉国宫墙之下,把这个人等来了、抱住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老天爷待我不薄。念头一闪而过,她便把玉瑶往怀里又揽紧几分,低声道:“我走到你身边来了,往后,便再也不走了。”玉瑶没有抬头,只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却悄悄环上了她的腰。
这一夜,玉瑶破例留在了木锦的住处。二人并肩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明月,说着一路上走来的种种。
玉瑶忽然道:“木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谢谢那位高僧?若不是他让你扮作男装,咱们怕也不会相遇。”
木锦想了想,低声道:“该谢。可更要谢的,是你。若不是你当年缠着父皇,非要我做你的贴身侍卫,咱们又怎会有今日?”
玉瑶闻言,心头一暖,靠进她怀里,轻声道:“那咱们便彼此谢着,谢一辈子。”木锦环着她,低声道:“好,咱们彼此谢着,谢一辈子。”月华如水,照在窗前相拥的两人身上,那份历经风雨终于走到一起的情意,便在这月色里,圆圆满满地,落了地。
而他们之间的缘分,也正如那株从八岁起便一起种下的桃树,终于在漫长的岁月里,开出了满树繁花,结出了最甜美的果实。
木锦的住处就在镇国将军府西侧的一间小书房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案、一架书,墙角燃着一炉安神的檀香。窗外月色清亮,月光穿过半卷的竹帘,在地上铺出一道一道银白的条纹。
玉瑶脱了外裳,只着中衣,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木锦说着话。她说起八岁那年在御花园初见,木锦替她上树救小花,下来时衣袖被树枝划破一道口子;说起少年时两人在密室里偷偷习武,木锦教她挽剑花,她笨手笨脚,险些把木锦的手指削破;说起藩王围城那一夜,木锦浑身是血地回到她面前,她吓得眼泪都不敢落,只死死攥住她的手。一桩桩旧事,说起来都像在昨夜。
说到高僧那一段,玉瑶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看着木锦:“木头,你当年第一次跟我说,有一位高僧叮嘱你须以男装避血光,还说你在玉国有一段未了的情缘,我那时候只当是哄我的故事。如今想来,那位高僧说的缘分,可不就是我么?”木锦被她问得一怔,低头笑了:“是。绕来绕去,缘分就是你。”
玉瑶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柔声道:“可我还是要谢谢那位高僧。若不是他这一句叮嘱,你怕是早早便回了你的……家乡,哪里还会留在我身边。”
木锦心头一动,关于前世民国少帅怀锦的那些话,她早已经说与玉瑶听过,玉瑶也从不追问、从不惊惧,只是握着她的手说“不管你从前是谁,你现在是我的木头”。此刻她望着怀里这个人,只觉得心里又满又软,低声道:“家乡再好,没有你,便不是家。”
夜渐渐深了,茶也凉了。两人并肩躺到榻上,中间还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挪过去。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把玉瑶的侧脸照得透亮。
木锦侧躺着,借着月光看她的眉眼,心跳不知什么时候又慢又重地敲起来。玉瑶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与她对视,脸颊在月色里泛出一层薄红,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往她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肩膀。
“木头,”她声音很轻,“婚期就快到了。”木锦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嗯。礼部已经定在来年开春。”玉瑶“嗯”了一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半晌才闷闷地说:“那这几个月,我可要日日来缠你。”
木锦环住她,失笑:“微臣求之不得。”窗外月亮缓缓移过中天,照得一室温柔。那株从八岁种下的桃树,如今早已亭亭如盖,只待春风一吹,便要开得铺天盖地。
第45章 大婚
大婚之期,转眼即至。木锦与玉瑶的婚事,玉成熙早已御笔赐下,新帝玉成鸣亦尊旨筹备,办得极尽隆重。这一日,玉国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十里红妆,从长公主府一路铺到镇国将军府,绵延不绝。
婚期定在来年三月,正是京城桃花开得最盛的时节。钦天监翻了黄历,说这一日天作之合,宜嫁娶。礼部从开春便开始张罗:采买绸缎、打点仪仗、修缮两处府邸,连长公主府门前那对石狮子,都被重新刷了朱红漆。
镇国将军府里里外外挂起了红绸,廊下、檐角、窗棂上,一束一束的红绸打成同心结,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长公主府更是被新嫁娘的嫁妆填得满满当当:绫罗绸缎、金玉首饰、瓷器摆件、古籍字画,一抬一抬地从府里抬出来,顺着长街排出去,一眼望不到头。京中百姓早早便挤在街道两侧,扶老携幼,都想看一看这位传奇镇国将军与三公主的大婚。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把这些年木锦护国、玉瑶择人的故事翻来覆去地讲,讲到热闹处,满堂喝彩。
婚前一夜,紫颜守在长公主府陪玉瑶,骆云溪则被木锦拉到将军府的书房里,两人对坐饮酒。紫颜一边替玉瑶理着明日要穿的霞帔,一边红着眼圈念叨:“玉瑶姐姐,我从小看着你跟锦姐姐长大,如今你们终于成亲了,我这心里,又高兴又舍不得。”
玉瑶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我又不是嫁去千里之外,就在街那头,你日日都能来。”
紫颜吸了吸鼻子,又笑道:“那我明日可要好好看看锦姐姐穿喜服是什么模样,想来必定好看得很。”
另一边书房里,骆云溪举起酒盏,朝木锦一敬:“木将军,今日之后,你与长公主便是正式夫妻了。这些年风风雨雨,总算熬到这一日,我敬你一盏。”
木锦举杯与他碰了,一饮而尽,低声道:“多谢你,骆公子。这些年若不是你在朝中替我与玉瑶周旋,许多事,未必能这么顺当。”
骆云溪笑了笑:“你我之间,何须说谢。只盼你们往后,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木锦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她眉目如画、英姿飒爽。她早早便立在府门前,望着长街尽头,等着那顶八抬大轿。不知过了多久,喜乐声由远及近,一顶缀着红绸的轿子,在仪仗簇拥下缓缓而来。
木锦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她上前,掀开轿帘,见玉瑶凤冠霞帔,端坐轿中,双颊微红,眼波流转,正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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