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木头锦衣卫GL_知识无聊【完结+番外】(65)

  青竹在旁瞧着,私下里忍不住嘀咕:将军这哪里是镇国将军,分明是公主跟前的大丫鬟。这话传到木锦耳朵里,她只笑了笑,并不辩解。

  便是一桩桩小事,木锦件件都放在心上。她深知孕中女子身子不适,心绪本就起伏不定,玉瑶又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多让一分、多哄一句,原是应当应分的。

  怀孕两三个月时,玉瑶口味忽然变了,从前爱吃的甜腻点心碰都不碰,反倒见了酸的便挪不开眼。晨起嘴里发淡,她便要含一颗酸梅;午后犯困,嚼两片山楂才精神。

  木锦瞧在眼里,便记在了心上。她下了朝,得空便打发人去京中各处搜罗,哪家铺子的酸梅最正宗,哪家的山楂晒得最好,一一打听清楚,买回来给玉瑶尝。府里的茶几上,常年摆着一碟酸梅、一碟山楂,随吃随取。

  这一日,她又寻来一坛上好的酸杏,亲自送到玉瑶面前,笑道:“公主,这是京郊那家老铺的酸杏,你尝尝,可还合胃口?”

  那坛子是陶制的小坛,封着红布,揭开时一股清酸的果香便漫了出来。木锦亲自洗了一小碟,杏肉金黄饱满,瞧着便让人生津。玉瑶正歪在榻上看书,闻见酸味,眼睛一亮,放下书卷便坐起身来。

  她拈起一颗,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果然开胃,眉眼顿时舒展开来,连吃了两颗,才满足地舒了口气,笑道:“这杏好,比前几日的酸梅还合我胃口。”

  木锦立在一旁,瞧她吃得欢喜,自己也跟着高兴,便顺口道:“我记得,小时候二公主也爱吃这家铺子的酸杏,常央我带她去买。”

  这话本是随口一提,并无半分旁的意思。木锦说完,自己都没往心里去,正要再给玉瑶剥一颗,却见对面人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玉瑶闻言,心头那点醋意,“腾”地便上来了,噘着嘴道:“哦——原来你是记挂着二姐姐,才去买这酸杏的。是也不是?”

  玉瑶把手里那颗酸杏往碟子里一放,动作不轻不重,“嗒”的一声。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睛,这会儿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嘴角也往下撇着,一副“我可什么都知道了”的模样。

  木锦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道:“公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着你孕中嗜酸,才特意去买的。”

  她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张嘴,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了旁人。她本是想起小时候随玉昕出宫买杏的旧事,顺口一说,哪里想到玉瑶如今心思这样敏感,一句话便戳中了。

  “特意去买的?”玉瑶挑了挑眉,声音拖得长长的,“特意记着二姐姐爱吃哪家铺子的酸杏,特意想起她小时候央你买杏,木头,你这记性,倒真好。”

  玉瑶却不肯依,扭过身去,闷声道:“你少哄我。你就是记挂着二姐姐,连她爱吃什么,都记在心里。”

  她说到这里,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转向里侧,背对着木锦,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那语气里三分委屈、七分赌气,活脱脱一个受了冷落的孩子。

  木锦哭笑不得,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低声道:“傻公主,二公主是你姐姐,我记着她爱吃什么,也不过是寻常。可我待你的心,才是真真的。你才是我的妻,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她不敢用力,只虚虚从身后圈着,下巴轻轻搁在玉瑶肩上,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一点点哄。

  “公主你想,”木锦耐心解释,“我与二公主自幼在宫中相识,她是你的亲姐姐,我从前随侍你,往来之间,自然记得她的一些喜好。这与记挂不记挂,原是两回事。就像我记得青竹爱吃什么点心,记得骆云溪爱喝什么茶,都是寻常人情往来,哪里能跟你比?”

  “那不一样。”玉瑶闷声道,“青竹是丫鬟,骆云溪是男子,二姐姐是女子。你记着她爱吃酸杏,便不一样。”

  木锦被她这套歪理噎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想笑。她在心里叹一句:带兵打仗,运筹帷幄,从没想过会被这样一桩小事绕得团团转。谁叫可怀里这人是她的命根子,她只能接着哄。

  “好好好,是我不该提。”木锦低头,在她耳后轻轻蹭了蹭,“二姐姐爱吃什么,我往后一概不记得,也一概不提。我这脑子里,只该装着你一个人的喜好。”

  玉瑶被她这一番话哄得心头熨帖,却还是别扭道:“那你往后,不许再提二姐姐爱吃的东西。”

  木锦失笑,连连应道:“好好好,不提了,再不提了。往后我只记着,我的公主爱吃什么。”

  “只记着我?”玉瑶转过身来,仰头看她,眼睛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水汽,却已经开始讨价还价。

  “只记着你。”木锦伸出手指,在她眼前认真地比了比,“公主爱吃酸杏,我便记着酸杏;公主明日若想吃别的,我便记着别的。旁人爱吃什么,与我再无干系。”

  “那你方才说,二姐姐小时候常央你带她去买,”玉瑶还揪着不放,“你从前是不是常陪她出宫?”

  “那是随侍公主时一并伺候的。”木锦无奈,“公主你忘了,小时候你也总跟着,三人一道出宫,我哪一回单独陪过二公主?”

  玉瑶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却仍旧不肯轻易认输。

  玉瑶这才消了气,转过头来,把脸埋进她怀里,闷声道:“木头,你可得记着,我如今怀着孩子,最是心思敏感。你若再提旁的人,我可要恼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闷闷的,埋在木锦衣襟里,带着一点孕中特有的娇气。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像是在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木锦环着她,低声道:“好,我记着了。公主,你只管安心养着,我这一颗心,满满当当,都只装着你和咱们的孩子。”

  “满满当当?”玉瑶从她怀里抬起头,故意追问,“装着我,又装着孩子,那还有没有空装旁人?”

  “半分空隙也无。”木锦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从前我这颗心,只装得下你;如今多了孩子,更是塞得严严实实,旁人半分也挤不进来。公主放心,便是把我这颗心剖开来看,里头也只有你和咱们的孩子。”

  “是父女……不,母子。”玉瑶被她绕得自己都糊涂了,红着脸纠正,“你是娘,我是娘亲,孩子是咱们的。”

  “是,我说错了。”木锦笑着认错,“咱们一家三口,都在我心里头。”

  玉瑶闻言,终于弯起眉眼,靠在她怀里,轻声道:“这还差不多。”

  一场小小的醋意风波,便这样消弭于无形。可玉瑶窝在木锦怀里,却还不老实,手指在她衣襟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半晌又幽幽道:“木头,你说,我如今是不是变得蛮不讲理了?”

  “没有。”木锦想也不想便答。

  “我从前不是这样的。”玉瑶小声道,“从前在宫里,我素来是最沉稳的,旁人谁也挑不出错。可如今对着你,一点小事便要发脾气,还要跟你闹。”

  “那是因为在我面前,公主不必端着。”木锦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在旁人面前,你是长公主,要矜持,要体面;在我这里,你想笑便笑,想恼便恼,想撒娇便撒娇,怎么样都好。我巴不得你只在我一个人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真的?”

  “真的。”木锦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你越是在我跟前娇气,我越是知道,你心里把我当最亲近的人。”

  玉瑶听得心里一暖,又往她怀里缩了缩,轻声道:“那你可不许嫌我烦。”

  “永远不嫌。”

  这一日余下的时光,两人便窝在屋里。木锦让人又洗了一碟酸杏,剥好了递到玉瑶嘴边,一颗一颗喂她。玉瑶吃着杏,嘴里还不忘叮嘱:“往后买酸杏,只许想着我爱吃,不许想起二姐姐。”木锦一一应下,惹得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午后紫颜又来串门,一进屋便瞧见玉瑶靠在榻上,木锦坐在榻边,正替她剥杏子。紫颜掩嘴笑道:“姐姐这日子,可真是神仙过的。我瞧着木将军待你,比待自己还上心十倍。”

  玉瑶听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嘴上却还要矜持:“她不过是应当的。”紫颜又凑到玉瑶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瞧着姐姐近来脾气是大了些,前日我随口夸了木将军一句箭法好,姐姐便瞪了我一眼,吓得我再不敢多嘴。”

  玉瑶脸一红,正要反驳,木锦却先笑着替她解围:“紫颜妹妹莫怪,公主怀着孩子,心思敏感,是我平日里没哄好。”

  紫颜忍不住笑出了声。坐了一会儿,她识趣地告辞,把这一方暖阁留给他们夫妻。

  待紫颜走后,玉瑶又不乐意了,扭头问木锦:“方才紫颜说我瞪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近来小气?”

  木锦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公主待紫颜妹妹一向亲厚,不过是一时心绪上来罢了。”玉瑶哼了一声,却被木锦重新喂到嘴边的一颗酸杏堵住了话头,嚼着嚼着,脸色便又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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