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让她胆战心惊。
在曲风眠被茧缚盖，彻底沉入地底之时，她心脏凉透了，她看到程绯的眼眸里没有杀意，像海水一般的平静，没有犹豫愧疚，也没有胜战之后的得意与欣喜，她似是不在乎，她甚至不想浪费自己去杀她一样。
程绯的心绪像是黑夜里无边无际的海平面，看似风平浪静，可黑黝黝的水面，谁也不知晓里面藏着什么，谁也不敢轻轻触碰那水面，怕稍不留神，变会永久没入漩涡。
惧意漫无边际。
却又不可抵挡，只能任她杀生予夺，却毫无还手之力。
程听晚飞速地奔跑，一句具具骷髅举着空洞洞的眼球对着她笑，歪头的时候骨骼发出“咔嘣咔嘣”的声音，她泪水止不住落下，那人说，“若是一个时辰林栀清还不出现，那她们四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她徒然很难过，难过是为自己的弱小。
她连文君姐姐都不如，文君姐姐不像她这般每日躲懒，看的书也多，来的路上便不似她这般慌忙。
路上，她抚摸着万鬼窟洞口的冰层，便猜到了里面二人打斗的惨烈景象，温声告诉她，“阿晚，到时候若是瞧见曲家主不敌程绯，切记，不必出手相帮。”
“程绯并非暴虐成性，进去了不必担心，无论她面上怎么说，我们都能平安无虞的回来……”
望着那恳切的目光，她懵懂地点头，将李文君每一句话都牢记心中，文君好似总是那么镇定，她猜出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就连程绯会让她去寻师尊，而将自己留下这件事，也猜测的一般无二。
可若是……若是传闻中那般弑杀成性呢，万一她找不回来师尊，几人全要葬身万鬼窟呢？万一，程绯让她去找师尊之是为了诱骗，等师尊出现后，她反而要对师尊动手呢？
万一她说话不算话呢？
她想回过去问一问，可她更不敢忤逆程绯，只能先通过玫瑰的双向引力寻找师尊的动向，她平复着心绪，呼吸由急促渐渐平缓，摊开右手，一朵火红色的玫瑰花苞还未盛放，花瓣似有磨损，蔫了吧唧的模样。
程听晚擦干净脸上了泪痕，单手触地，一弯常春藤便弯弯绕绕地生长起来，见常春藤可以自由生长，程听晚慌张的心绪终于舒缓下来，她心底知晓，常春藤的尽头，必然是她的师尊。
她踏上了和林栀清一模一样的道路，白雾顿起，她瞧不清眼前，却能察觉出脚下的土地粘腻湿润，闻起来还有股血腥腥臭，她干脆屏住呼吸，机械地向常春藤走去。
而后白雾散尽，眼前的景向惊到让她忘记了呼吸。
暗红色的圆圈笼罩着不详的意味，阴森森地伫立在方圆几里，这红色像是要吞噬这世界，站在绝对的权力巅峰藐视跪在地上的罪人，他们血肉模糊，面部表情都是痛苦与呐喊。
程听晚颤颤巍巍上前。
她不晓得，这是汇聚了千万人罪恶的神罚。
她闭上了眼，深呼吸，可是每一口吸进去的空气都浸漫了血腥味，让她想要作呕，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师尊……你在这里吗”
回答她的是一张张阴森可怖的面孔。
她控制不住泪水，任其从眼角流淌而下，时间急迫，她也没有太长时间，又瞥了笃定的常春藤，下定了决心，终于抬脚迈进了圆圈。
……
第29章 师徒相遇 关键人物录入
【系统提示！由于新人物进入, 神降内人物关系发生变化，神降内单人副本已经更新为双人副本，检测到新人物身份, 正为您重新规划附身角色……】
“？”林栀清本在小程绯的识海, 却见这识海忽然变得不稳固，所占据的地面徒然坍塌, 碎成一片又一片。
【正在为您结算……恭喜宿主成功探索原书bug3之程绯神族身世，探索程度百分之81，奖励宿主攻速，法伤各提升百分之十。】
【恭喜宿主成功探索原书bug3之“程绯与林不渝往事之愧疚的羁绊”，弄清楚程绯无论如何也要帮助玄族的源头，探索程度百分之百。奖励宿主法抗提升百分之三十, 今后将获得更高的生存效率。】
【恭喜宿主成功探索原书bug2之曲家辛秘, 探索程度百分之七, 奖励宿主面板上限提升百分之十，拥有了更高武力值的可能性，有希望实现宿主先前讲的“成为九州最强, 无人敢欺”呦~ 请宿主再接再厉, 未来可期！】
机械提示音过后，林栀清又是一阵良久的晕眩, 她没料到此番不慎入识海居然能获得如此大的信息量, 安静地听着系统播报，点开系统背包, 目光停滞在那个“复活甲”身上。
那是上一个神降bug1之玄族身世的奖励，也是林栀清目前手上最珍贵的筹码，重开嘛，机会总是大一些。
不过……她想起了系统方才说的……新人物？
她扶着头起身, 不料瞧见了正为她护法的姜维，心脏又是一紧，平复着呼吸，问：“阿黄，新人物什么意思？”
【宿主！有第二个人进了神降！】
“是敌是友？”林栀清语调微冷。
【反正都是熟人，熟人里目前明面看来，还没有对您不利的，不过我的系统显示，现在万鬼窟里面应该不止曲风眠，但是她的气息现在已经很微弱了，估计是和程绯打输了，又过会儿，文君和阿晚也来了，所以现在进神降的，应该是她俩其中之一。】
都是还没入门的小孩子，不是让她们在曲家熟悉环境吗？林栀清蹙起眉毛，气息有些不稳了，“她俩过来作什么，添乱？”
本想着这次神降弄清楚曲家辛秘，目前只打听到一个不紧不慢的曲颂和姜维，虽说意外知晓了程绯的身世，但是曲家辛秘的bug要是这次终止了，下一次机会是何时，可就难说了。
林栀清抿着唇，她犯难的时候便习惯如此。
从识海坍塌，便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底，水汽杂糅着血腥，还有囚犯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让她心里那根弦绷紧，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虚虚倚靠着墙的那个姑娘，依旧是面色苍白，眉头紧蹙。
看她脉象，应该情况好一些，林栀清不禁舒了一口气。
曲家辛秘bug还未探索，林栀清不甘心就这么出去。
忽然，见虚虚倚靠着墙壁的小姑娘嘴唇阖动，双腿蜷缩，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她身子发颤，眼皮滚动几下，骤然睁开了眸子，水淋淋的眼眸中有睫毛的倒影。
【新人物加载完毕——检测出新人物程听晚特殊身份背景，已经为其附身小程绯，祝愿宿主与她合作愉快，共同逃离曲家地底！】
不必等那机械音播报，养了十二年的孩子，那般熟悉，只一个眼神，林栀清便能认出她来。
那孩子一脸恍然无措地，睁大眼睛盯着尚在做法的姜维，林栀清向她靠近几步，她这才注意到林栀清，似是受惊的小兽一般向后猛地退去，不知是疼得还是怕得，周身颤抖，抖得像个筛子，随着她的动作，锁链又发出“哗啦——”一声，惊得林栀清下意识去瞧姜维——幸亏她没有动静。
这傻孩子竟然没认出自己。
林栀清抬起手，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无声地对程听晚道：“别出声，安静。”
程听晚缩进墙角，怔然望着林栀清，点了点头，大颗泪珠顺着脸颊咋进地面，带着咸味的泪水流淌过血淋淋的伤口，于是又是火辣辣的疼。
林栀清无声地叹口气，瞥了眼木椅上的水杯，控制其中水滴悬浮，一颗莹润的水滴便轻轻砸在了程听晚的脑壳上，变成湿漉漉一片。这是曾在不眠山上学时，她用来惩戒不专心的程听晚的小动作。
水露“嘀嗒”一声轻破，程听晚先是一怔，而后认出了林栀清，眼眸徒然亮晶晶，方才的恐惧惊慌消失地无影无踪，咧开嘴笑地甜甜的，让林栀清不禁也勾起了唇角。
她想再等着时间，说不定会笑晓得更多曲家的辛秘，虽然已经能将曲家虐待小程绯的罪行猜个八九不离十，可是她记得清楚地原书当中，曲风眠可是有个能文能武、天之骄子的哥哥。
第30章 林栀清之死 我要杀了你！！！……
被当做吉祥物养大的曲风眠, 究竟是怎样越过父兄担起家主之位，今日离了神降，恐怕就再没机会晓得了。
忽然, 暗室外面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格外沉重，还有宽大的衣袍在地上拖拽的声音, 来人气喘吁吁，这沉重焦急的呼吸一听便知，应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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