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_桐净【完结+番外】(120)

  不是他们太慢。

  是她太快。

  快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到了阵心。

  “走。”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暗卫们纷纷反应过来,跟着她往外冲。殷玄镜断后,短剑挥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追兵。

  等最后一个暗卫冲出去,她才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些黑衣人想追,却被火势挡住。

  金銮殿塌了一角,轰然巨响。

  火光冲天,把整座皇宫照得如同白昼。

  殷玄镜靠在一处墙角,大口喘着气。

  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不深,但疼。她低头看了看,随手撕下一块衣角,胡乱包扎了一下。

  “主子……”

  一个暗卫凑过来,满脸惭愧。

  “属下无能,让郡主涉险……”

  殷玄镜摆摆手。

  “不怪你们。”她说,“对方有备而来。”

  她顿了顿,又问:“现在什么情况?”

  暗卫报了一串数字。多少人清了,多少人还在,多少人折了。殷玄镜听着,心里默默算着。

  比她预想的要好。

  虽然比上辈子凶险,但她的人损失不算大。那些叛乱的人,已经被清得七七八八了。

  “继续清。”她说,“天亮之前,我要这宫里没有一个活口。”

  暗卫领命而去。

  殷玄镜靠在那里,望着火光冲天的金銮殿。

  那道圣旨还在里面。

  先帝亲笔写的,盖着玉玺的那道。

  她本来想抢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大概已经烧成灰了。

  殷玄镜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

  没有圣旨,她也能当这个皇帝。

  只是多杀几个人而已。

  背后的人一直没有显身。殷玄镜无所谓。

  不管是谁,在她眼里都一样。

  挡她路的,只有一个下场。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火光渐渐弱下去。殷玄镜带着暗卫在宫中穿行,把那些被困于殿中的大臣一个一个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有些人吓得面如土色,有些人感激涕零,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复杂难言。

  她都没在意。

  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顿住了。

  国师不在。

  “国师呢?”她问。

  周围的暗卫面面相觑。混乱中谁也没注意一个老人的去向。

  殷玄镜皱了皱眉,转身又往火场方向走。

  暗卫想拦:“主子,那边危险——”

  她没理。

  找了一圈,最后是在那间偏殿里找到他的。

  曾经教殷晞影功课的地方,离主殿不远,却神奇地没有被火势波及。门窗完好,桌椅整齐,仿佛外面的厮杀和火焰与这里毫无关系。

  国师端坐在里面。

  烛火燃了一夜,还剩最后一截。他就坐在那烛火旁,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殷玄镜推门进去。

  一身的血腥气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她身上的黑衣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发丝散乱,整个人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惊人。

  国师睁开眼睛。

  “陛下来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行礼。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走进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殷玄镜挑了挑眉。

  “陛下?”

  “能在这时候找到这里来的,大概也就只有未来的陛下了。”国师说,“提前叫一声,也无妨。”

  殷玄镜看着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意外。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早就知道她会站在这里。

  “你没去大殿听圣旨。”殷玄镜说。

  国师没有正面回答。

  “这场暴乱的主使,是礼部尚书。”

  殷玄镜的眉挑得更高了。

  “——是先帝默许的。”

  殿中静了一瞬。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殷玄镜看着国师,等着他继续说。

  “礼部尚书早就有造反的意图,先帝也一直在提防。”国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只是先帝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几日前约见了礼部尚书,默许了他——”

  他顿了顿。

  “默许了他造反。”

  殷玄镜听完,点了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这辈子的埋伏比上辈子来得更快更凶。难怪那些人像是知道她的每一步。难怪暗卫会损失那么多人。

  不是对方太强。

  是她的好父皇,为了不让这个天下落入一个女人手里,默许了别人来抢。

  殷玄镜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回荡。烛火被她的笑声惊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多可笑。

  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而国师说先帝这是中邪了,更可笑了。

  亲生女儿不如外人。宁可让江山落入乱臣贼子之手,也不愿意传给那个比他更适合的人。

  就因为她是女子。

  就因为那个眼神让他害怕。

  殷玄镜笑完了,低头看着国师。

  “那国师您呢?”

  这句话问得不清不楚。可她知道,国师听得懂。

  你是站哪边的?

  你也觉得女子不该为君吗?

  你也想拦我的路吗?

  国师看着她。

  一站一坐。一明一暗。一君一臣。一个满身血腥,一个衣衫洁净。

  那目光交错了很久。

  然后国师动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殷玄镜面前,缓缓跪下。

  “臣——”

  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自然是辅佐陛下登基。”

  他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姿势端正,一丝不苟。

  殷玄镜低头看着他。

  烛火在身后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国师身上,很长很长。

  上辈子,她怎样都没能让国师辅佐她。

  那个倔老头宁可辞官归隐,也不愿意为她这个女帝效命。她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唯独拿他没有办法。

  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

  他却跪在了她面前。

  殷玄镜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伏在地的老人,看着那满头的白发,看着那道恭恭敬敬的姿势。

  殿外,天快亮了。

  厮杀声渐渐平息,偶尔还有几声惨叫远远传来。火势已经控制住,只剩下些余烬还在冒烟。

  殷玄镜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起来吧。”她说。

  转身又走了。

  门开了又关。

  国师跪在原地,慢慢抬起头。

  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他望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理好衣袍,走到窗边。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火光熄灭后的烟雾弥漫在宫城上空,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可他知道,天会亮的。

  不管那光从哪边来。

  宫门大开。

  沉重的门扇在晨光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外的马蹄声如雷鸣般涌来,踏碎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寂静。

  边关的士兵们赶来了。

  而为首的那一人——

  殷玄镜站在废墟前,看着那道身影策马而来。

  玄色盔甲,猩红披风,手握长枪,身姿如松。她骑马的速度极快,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只破开晨雾的鹰。

  是她绣过的那方帕子。

  那匹马上坐着的小人,送出去的时候魏昭还说自己不会骑马。

  此刻这服画面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魏昭带着黎明的曙光一起到来。

  天边恰好亮起第一缕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边。那光穿过宫门,穿过废墟,穿过一夜的血腥与硝烟,落在殷玄镜脚边。

  昭。

  她的名字,本就是光明。

  或许殷玄镜出生时的天降异象,从来不是指她和殷晞影。

  是她们。

  是她和魏昭。

  是这两个女人。

  是女人。

  魏昭带来的士兵迅速涌入宫中,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尽数拿下。喊杀声渐渐平息,火焰被一桶桶水浇灭,只剩下余烬在晨光中冒着袅袅青烟。

  魏昭翻身下马。

  她站在宫门内,盔甲上还带着连夜赶路的尘土,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可她的眼睛很亮,越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越过那些废墟和尸体,直直地看向一个人。

  殷玄镜站在不远处。

  一身黑衣已经看不出本色,上面沾满了血。发丝散乱,脸上有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永远不会弯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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