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买了车。”裴初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
“？”
“明天你就知道了，但是今天呢，还得麻烦小温子骑车带我过去了！”裴初闻从包里掏出自行车钥匙，指了指不远处一辆自行车。
温柏杼哑然失笑，还是宠溺的向车前走去，至少在裴瑾宁看来是这样的。
裴瑾宁看着温柏杼的同时，温柏杼自然是发现了裴瑾宁的那辆车，熟悉的黑色和车牌号出现在眼前，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温柏杼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姐姐？
温柏杼死死盯着那车，直至裴初闻的声音传来。
“怎么不走？”裴初闻凑到温柏杼身边，正想探头看她在看什么，便见温柏杼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来，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事，你先走吧，打车去。”
裴初闻面上露出疑惑，正打算追问温柏杼，可看她毫无笑意的面容，还是收了回去：“好，你快点。”
温柏杼无力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裴初闻离开，她才抬脚走向那黑车。
“柏……”裴瑾宁早就醋的不行，发现温柏杼过来的那一刻就打开了车门，眼里带着光看着她。
裴瑾宁出门出的急，身上就一件当做睡衣的衬衫和一条休闲裤，在刺骨寒风中一群穿的严严实实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温柏杼皱了皱眉头，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给裴瑾宁披了上去。
“什么都不穿就过来，想冷死自己吗？”把扣子全都系好，温柏杼才看着裴瑾宁，语气冷漠，话语却还是温柔的。
没有一点怪罪贺明韫泄露消息的意思，也没有一点不喜欢她来的意思，裴瑾宁对着温柏杼笑了笑：“想你就来了。”
？
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姐姐。”
一个月都没有听到的那声姐姐此刻听到了，裴瑾宁心里一喜，连忙抬头看着温柏杼，眼里满是期待。
“你不用为了顾及我的想法说违心的话。”温柏杼眸色一沉，连带着说话都有些颤抖，“我记得的，你不喜欢女生。”
“只是这几年的生活习惯，你才暂时离开不了我。”强行低着头让自己不去看裴瑾宁，温柏杼低声说着，却满是酸涩，“姐姐，你会习惯的。”
“该结束了。”抬起头来，温柏杼只感觉眼泪又快不争气的流下来了，“回去吧，我会好好的，不用担心。”
全身心的拒绝，裴瑾宁在来的那一刻就知道是注定的了，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小朋友那么喜欢她，说不定她服个软就跟着走了呢？
伸出手拽住想要离开的温柏杼，裴瑾宁眼里都带了点哀求：“让姐姐再抱你一次就好，好吗？”
“姐姐。”温柏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裴瑾宁，话语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喜欢我吗？”
只要裴瑾宁稍微有一点喜欢她的意思，她现在就可以丢下一切跟着裴瑾宁回去，不管任何人都没法阻拦她。
裴瑾宁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果然如此。
自嘲般地笑了笑，却还是认了，温柏杼转过身来，认命地伸出了手：“姐姐，这是最后一次。”
“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怀中抱着裴瑾宁，温柏杼近乎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却还是被裴瑾宁画下的那条界限拦住了，“以后不要再来了，有事打电话给贺姐就好，她会转告我。”
裴瑾宁身体一僵，明显想装作没听到，怀里的人明明很是滚烫，暖的她几乎快要沉醉在其中，可心却是冷的。
她的小朋友，终于还是对她没了耐心吗？
她明显感觉到，刚刚温柏杼虽然冷漠，可眼中的爱意还是无法掩盖，似乎她问出自己喜不喜欢她那个问题时，只要她稍微点点头，温柏杼就真的会丢下一切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终究还是个懦夫。
她喜欢温柏杼却不敢说，小朋友炽热的心就这样一点点被她彻底耗尽，乃至丢失。
温柏杼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裴瑾宁坐回车上，捂着心口，那里，正隐隐作痛。
她还是丢了她的小朋友，因为那该死的胆小。
“怎么才来？”走入饭店环顾四周，温柏杼终于锁定了正在跟一堆田螺打架的裴初闻，抬脚走了过去。
“遇到个熟人，聊了点事情。”把碗筷洗干净，温柏杼毫无波澜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实际上心里早是一团绞痛。
“这样啊——你过年还是回家跟裴姨一起过吗？”似是看出了什么，裴初闻看似无意地问道，“如果不是，要不干脆和我回家过？我爸也很有意思的。”
家？一直以来，裴瑾宁在哪，哪就是她的家，没了裴瑾宁，温柏杼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年，却也没同意裴初闻的提议，毕竟裴家人肯定会在一起过年，到时候还是要撞见裴瑾宁。
“再说吧，先吃饭。”
裴初闻撇了撇嘴，明显是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每次都说再说吧再说吧，你是木头吗？！什么情感都没有的机器人一个！”
温柏杼摇摇头，明显是否认了。
“我只是不爱说话，不是完全不会回答别人。”抬起头看向裴初闻，温柏杼勉强笑了笑，“你不是知道吗？”
她和裴瑾宁在一个屋檐下同住五年，也和裴初闻认识了五年，裴初闻没理由不知道这些。
裴初闻一愣，挠了挠头：“知道知道，我这不是想不到有什么好聊的嘛……最近怎么没看到你和裴姨打电话？”
“年纪大了，该独立了。”回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温柏杼往裴初闻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少说点话，到时候我不想被许知青拎着衣领质问。”
算是变相回答了，那……她岂不是有机会了？
自动无视掉温柏杼后面那半句话，裴初闻心中暗喜，低头吃起了饭。
温柏杼什么都没想，相反，她也没兴趣去想，在她的世界里，有裴瑾宁就够了，她可能也只会喜欢上裴瑾宁。
裴瑾宁是她黑白世界里的唯一灰度，她是第一个“不伤害她”的规则，也是第一个真正对她有“喜欢”的人。
温柏杼的世界里，爱从来与疼痛绑定——父亲用拳脚教她“服从”，用饥饿教她“坚韧”。而裴瑾宁是第一个给她制定不伴随痛苦的规矩的人：
“睡前喝牛奶”不会换来耳光，“考试没满分”不会被质问“是不是没有好好努力”，她发烧时，裴瑾宁的手背贴在她额头上的温度，和父亲烙下的烟疤完全不同。
如果爱不需要用淤青来证明……那它到底该怎么计量？
她越界越的实在是太多了，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这样子会让她越陷越深，可她还是会在裴瑾宁不开心或者感到疲惫时选择逗她开心，让她尽量不再烦恼。
可相应的，裴瑾宁内心的防线越来越弱，就越来越依赖她，无意之中的越界就越多，她心底对裴瑾宁的爱恋就越来越深。
她知道裴瑾宁不喜欢她，可那又怎么解释在凌城那次裴瑾宁的容忍？
“柏杼……再试一次。”
“这次别停。”
那天裴瑾宁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无比勾人，一举一动也充满了诱惑。
会有监护人容忍自己监护的对象偷亲自己，还允许她正大光明地亲吗？
温柏杼不信，她不相信裴瑾宁对自己真的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她的表白确实失败了，甚至还听到了裴瑾宁那些无比过分的话，令她难过不已，心底那点希望更少了。
裴瑾宁来找她时，她很开心，刻在骨子里的克制却死死压制住了她，果不其然，到最后裴瑾宁都没有改变她的态度，反而又一次做了胆小鬼。
说不喜欢她，是骗人的吧？
裴瑾宁看她时，眼里明明有爱意。
可她就是一个胆小鬼。
第78章
温柏杼已经搬出去六个月了。
裴瑾宁删了她的联系方式，却记得她的生日。
她订了蛋糕，却不敢写“生日快乐”，只让店家写了“20”。
她买了礼物——一条银链，坠子是小小的天平，却在最后一刻换成了DNA双螺旋的款式。
可她没送出去。
礼物盒放在茶几上，像一份无人认领的证物。
她故意把手机调成静音，假装不知道今天是温柏杼的生日。
她照常上班，却在法庭上罕见地走神——法官喊了三次“辩护人？”，她才回神。
她路过温柏杼最喜欢的咖啡店，推门进去，又立刻退出来——太危险了，万一遇见呢？
她晚上回家，站在玄关盯着那双属于温柏杼的拖鞋，突然踢到角落。
“我不在乎。”
可她真的不在乎吗？
她和温柏杼的聊天框里始终有一句“我想你了，回来吧”，却始终没有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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