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之下_东水山茶【完结+番外】(91)

  “还能什么意思,官宣了呗。”

  “她真对我没一点想法吗?”听到这个答案,裴初闻并不意外,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又见许知青不理她,随手就拿走了她手中的油条咬了一口,“我对她也挺好的啊。”

  “那不一样。”许知青被这抢油条的行为震撼了一波,有些无语地开口,“没有裴瑾宁,她见不到你,而没你,她还是能见到裴瑾宁,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

  “就算裴瑾宁不喜欢她,不跟她在一起,你又觉得以温柏杼的性格,她难道会选择和别人在一起?要是真的的话,那我认识的温柏杼和你认识的可能就不是同一个。”

  许知青说的不无道理,裴初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疑惑她什么时候这么懂了。

  “你是不是……”

  难道她看出来她喜欢她了?许知青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纠结到底要不要表白。

  “被别人拖去当军师了?怎么这么懂这些东西?”

  话音落下,许知青顿时无语了:“我平时都跟你混一起,我给谁当军师?再乱搞就回自己家去,我不伺候了!”

  裴初闻连忙改口:“别别别,我错了。”

  她可真不想回自己那,在温柏杼生病后的那段时间,她察觉到了温柏杼和裴瑾宁两人肯定会在一起,干脆就跟温柏杼说了一声,自己又去租了个房子,只是偶尔跑去她那串串门或者拿点东西。

  不过温柏杼住的房子名义上也还算她们合租的,两人已经协商过了,下个月再由温柏杼全额。

  但她习惯了跟别人一块相处,的确是不太习惯自己一个人住的,于是就死皮赖脸地跑去了许知青那里,天天跟许知青斗嘴。

  眼下看着要习惯了,许知青又要犯病把她整回去,她是真的受不了。

  “其实吧,只要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抽烟,说不定学姐我啊,还真能对你有点意思。”裴初闻眼睛一转,立马就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许知青轻笑一声,默默把自己被咬了一半的油条抢了回来。

  “你忘了,我的打火机已经被你收走了,早就不这样了,现在提这个,难不成你是真对我有意思?”

  “胡说八道。”裴初闻翻了个白眼就走,“别那么自恋行吗?”

  许知青瘪了瘪嘴,默默跟上:“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骂我。”

  余光瞥到身后的许知青,裴初闻的嘴角隐约有些上扬。

  ……那可说不准。

  作者有话说:

  我又把发表键当存稿键按了

  第87章

  欢愉后的沉默里,温柏杼第一次主动提起温豫霖。

  裴瑾宁的指尖还停留在温柏杼右臂的疤痕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凸起的痕迹,像在读一本苦难的盲文。窗外雨声渐密,潮湿的风掀起纱帘,将床头灯的光晕搅碎成浮动的光斑。

  温柏杼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他以前说……”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事后的沙哑,“痛苦是唯一能让人记住的教导。”

  裴瑾宁没有动,任由她攥着。她看见温柏杼的睫毛在颤抖,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十八年未落的泪。

  “十二岁那年,我背错一条化学公式。” 温柏杼的拇指无意识按压着裴瑾宁的脉搏,仿佛在确认她还在这里,“他把我关在储藏室,说什么时候背对什么时候出来。”

  纱帘被风掀起,一道闪电劈亮温柏杼的侧脸。裴瑾宁看见她嘴角扭曲的弧度——那是个失败的笑容。

  “我故意背错了三十七次。”

  裴瑾宁的胸口突然刺痛。她想起曾经在温柏杼的实验室里,看到过一份《疼痛耐受性测试报告》,数据栏里密密麻麻全是“超出阈值”。

  温柏杼突然翻过身,整个人笼罩在裴瑾宁上方。潮湿的黑发垂下来,像一道屏障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的鼻尖几乎贴上裴瑾宁的,“他死后,我在他书房发现一柜子止痛药。”

  裴瑾宁抬手抚上她的后颈,那里有一道陈年烫伤。温柏杼猛地绷紧脊背,却听见裴瑾宁说:“这里,是茶叶泼的?”

  “不。”温柏杼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裴瑾宁心脏骤缩,“是我自己烫的。”

  她俯身咬住裴瑾宁的肩胛骨,在旧牙印上覆上新的伤痕。

  “我要记住……”喘息间,她的舌尖尝到血腥味,“哪些痛是他给的,哪些是我自找的。”

  裴瑾宁突然翻身将她压进床褥。灯光下,温柏杼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像被逼到绝路的兽类。

  裴瑾宁的掌心原本只是顺着汗湿的脊背安抚,却在蝴蝶骨下方几寸处,触到一条极细的棱——像被岁月抚平的刀刃,只剩下一道倔强的、不肯完全消失的脊线。

  指尖蓦地停住,呼吸也停住。

  “那这里呢?”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你用过祛疤膏了。”

  顶灯太暗,暗影把那条棱衬得像一道被擦除却仍留有底色的判词。

  指腹来回确认——不是新生的疤,而是旧伤被反复涂抹祛疤膏后留下的、比周围皮肤更硬一点的组织。像法律文件里被刮掉却依旧凸起的油墨。

  裴瑾宁的眉心极轻地蹙起,像法官看到一份被篡改却仍旧致命的证据。

  她下意识把掌心整个覆上去,想把那条棱捂热、捂平,却知道捂不平——于是指节微颤,颤得几乎克制不住。

  裴瑾宁有些失望。

  在今天之前,她心里还是抱有一点对温豫霖的幻想。

  可结果是,她的爱人被她曾经以为是个很好的人的好朋友施以暴力,现在她却无能为力,因为那个施以暴力的主谋已经去世了——就在一场车祸中。

  温柏杼看上去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就连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也好像毫不在意,如果不是知道那的确是她所经历过的,裴瑾宁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故事了。

  偏偏温柏杼看上去越平淡,她就越心疼。

  当年的温豫霖有多好,有多让她尊敬和崇拜,现在她就有多厌恶他。

  她心疼温柏杼,心疼她的小朋友,想让她能走出那样的阴影。

  就在裴瑾宁愣神的功夫,温柏杼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露出后背,变相给出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姐姐,你在想什么?”

  “疼吗?”裴瑾宁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温柏杼有些无奈:“现在疼的是你。”

  的确——裴瑾宁的牙龈已咬出血,腥甜漫过喉管。原来心疼到极致,真的会具像成脏器破裂。

  “不要原谅温豫霖。”裴瑾宁轻吻着温柏杼,心脏一阵阵刺痛,“永远不要。”

  灯影在天花板上晃,像一束被水稀释的追光。

  她怀里搂着二十岁的温柏杼,指尖仍停在那道旧棱上,却忽然看见另一幅画面——

  十四岁的温柏杼。

  殡仪馆侧厅,冷气开得太足,白炽灯把人脸照成蜡色。

  女孩被一件过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裹着,像套了个纸壳。

  袖口盖过指尖,只露出一截惨白指节,攥着同样过大的白花——花瓣早被她无意识地掐出了汁。

  亲戚们排着队,像传送带。

  “这是你二舅母,快叫。”

  “这是你表叔公,快叫。”

  她被推过去,又被搡回来。

  肩膀撞上陌生的西装纽扣,额头蹭过刺鼻的香水。

  每一次触碰都像盖章——

  啪,啪,啪——

  把“你是温豫霖的遗物”这个钢印,越打越深。

  有人掐她胳膊:“哭啊,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没哭,只是睫毛抖了一下,像冬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于是又在“这孩子连爹没了都不会哭”的嫌弃声中被推给下一个人。

  皮球在水泥地上弹,声音空荡;

  她在人缝里弹,声音更小。

  黑色西装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掀起——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套被提前缝好的成人模板,

  和一副被迫提前长成的骨骼。

  裴瑾宁的喉头猛地滚了一下,像吞进一块冰。

  她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掌心贴着那道旧棱,仿佛要把十四岁的温柏杼也一起按进现在的体温里。

  “对不起......那天我没有去看你。”

  “如果我去了,我会把你从人缝里抢回来,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你身上——

  不是让你合群,而是让你知道,

  你可以不合群。”

  似乎感觉到她的颤,温柏杼微微抬头,声音带着点哑:

  “你在想什么?”

  裴瑾宁低头,吻落在那条棱上。

  “想你十四岁那年,一个人站在冷风里。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可现在想起来——”

  “我心疼得像迟到六年的监护人,终于冲进殡仪馆,把所有人推开,把你抱起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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