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上。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电脑屏幕已经暗了，唐梨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她低头时，那根红线正从门缝下延伸出来，另一端落在她身上。
唐梨看了几秒，伸手合上电脑。
这一晚，她开始觉得最危险的可能根本不是系统，也不是那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红线。
而是从今以后，月见每一次像从前一样靠近她，她都会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喜欢她。
而更麻烦的是，她好像并不想让月见离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作者：牵着线呢，怎么离远？我说，老铁们扣666，我把线再缠紧一些！
第26章 心动不归道德管
唐梨是在直播开始后，发才现月见今天坐得格外远的。
平时月见的位置就在镜头侧后方，既不会完整入镜，又方便随时看评论区。可今天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将近半米，桌上的水杯、纸笔和林简给她的品牌资料也跟着一起搬了过去，规规矩矩地给唐梨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唐梨盯着那块空地看了两秒：“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月见正在研究品牌方发来的第一批创作要求，闻言抬头：“不远。”
“以前不坐那儿。”
“今日直播。”
“以前直播也不坐那儿。”
月见顿了一下，很诚实：“苏小满说，镜头会放大很多东西。”
正在检查收音的苏小满动作一僵，手速很快地关闭麦克风。
唐梨慢慢转头：“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苏小满立刻举起双手：“这次真不是教坏她。我只是说网友眼睛很尖，尤其现在月老师在你直播间里越来越有存在感，你们俩坐太近，容易被截图。”
唐梨：“截图什么？”
苏小满沉默两秒：“你真的要我说？”
唐梨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滚动的直播入场人数，决定放过自己：“算了。”
月见却认真补充：“我看见有人说，希望今日也能听见我说话。”
“这倒是真的。”苏小满把收音调好，“月老师，你现在虽然连自己的账号都没有，但已经有一批野生粉丝寄养在梨姐这里了。”
月见看向唐梨：“寄养？”
“别学这个。”
“哦。”
拨开麦克风开关，唐梨像往常一样跟观众打了招呼，刚说完今天还是随机连线答疑，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找月见。
【月老师呢？】
【右边是不是有个人影？】
【月老师今天在不在？】
【求一个声音也行。】
【梨姐你最近的直播间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唐梨扫了一眼：“她在，今天主要坐旁边做自己的事，不一定参与。还有，这是我的直播间。”
评论区立刻更热闹了。
【知道，所以月老师什么时候说话？】
【主播请不要影响我们找嘉宾。】
【梨姐往旁边让让。】
唐梨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再刷我就下播。”
月见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朝镜头方向看了一眼。她坐得远，只在画面边缘露出一点侧影，评论区还是瞬间刷过一片“看见了”。
有人很快发现了问题。
【月老师今天怎么坐那么远？】
【前几次是不是离梨姐近一点？】
【工作室重新排座位了？】
唐梨还没来得及回答，月见已经在旁边道：“因为苏小满说，坐得太近容易被截图。”
苏小满猛地抬头。
唐梨也转了过去。
月见神情坦然，显然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有问题的话。
评论区安静了不到半秒。
【截图什么？？？】
【苏小满出来解释！】
【为什么以前能坐近现在不能？】
【我好像闻到了不应该闻到的味道。】
【梨姐你怎么不说话？】
苏小满站在镜头外疯狂摆手。
唐梨闭了闭眼：“她的意思是月见现在也有自己的观众，正常注意镜头距离。少脑补。”
【解释就是掩饰。】
【以前梨姐会解释这么多吗？】
【以前她只会说爱怎么想怎么想。】
唐梨果断切题：“今天还聊不聊了？”
直播间这才稍微收敛。
今晚前两个连线都很普通，一个异地恋，一个前任复合。唐梨处理得很快，月见一直在旁边听，偶尔低头在宣纸上试林简品牌需要的字。
直到第三个连线接进来，屏幕那头先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唐梨等了几秒：“能听见吗？”
“能。”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听起来有些紧张，呼吸很轻，像是在连线前已经犹豫了很久。
“梨姐，我不知道我这个问题……适不适合问。”
“你先说。”
“我好像喜欢上我朋友了。”
唐梨没有立刻接话：“然后呢？”
“我们认识六年，一直关系很好。会一起旅行，一起过生日，她失恋的时候会来我家，我生病的时候她也会照顾我。以前我一直觉得就是朋友，可最近她开始相亲，我特别难受。”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刷：
【这还不明显吗？】
【姐妹你完了。】
【喜欢就追啊。】
女人却停了几秒，才继续道：“可她也是女生。”
工作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月见写字的笔停住。
唐梨的神情没有变化：“所以？”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所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不正常。”
唐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我以前谈过男朋友，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女生。现在突然这样，我就觉得是不是我把友情弄坏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甚至不太敢见她。”
唐梨看着屏幕，停了几秒：“你先把三个问题拆开。第一，你喜欢她，这是感情。第二，她是不是喜欢你，这是事实判断。第三，你要不要告诉她，这是你的选择。这三件事不要混在一起。”
女人没说话。
“你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第一件事刚发生，就提前拿第三件事可能产生的后果惩罚自己。”
“什么意思？”
“你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开始因为喜欢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评论区慢慢安静下来。
唐梨靠回椅背，看着镜头：“心动不归道德管，选择才归。”
月见抬起眼。
“你不能决定自己会在哪一秒喜欢上谁。能决定的是，喜欢以后怎么做。尊不尊重她的边界，会不会利用她的信任，会不会在她拒绝以后纠缠她，这些才属于你的责任。”
对方声音很轻：“可如果她不喜欢女生呢？”
“那你可能会失恋。”
女人沉默了。
“失恋很难受，但不是犯罪。”
评论区刷过一大片“对”。
唐梨继续道：“还有，你以前谈过男朋友，不代表你现在喜欢一个女生就是假的。你也没必要今晚下播以后立刻给自己做一张性向鉴定书。你可以先承认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你喜欢的是她。”
这句话出口，唐梨自己忽然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直播间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察觉。
月见却抬头看向了她。
唐梨没有回头，只继续道：“至于这个喜欢最后会把你带到哪里，以后再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应该告白吗？”
“我不知道。”
“啊？”
“你们认识六年，我只听了你三分钟，凭什么替你决定？”唐梨道，“你可以观察她对亲密关系的态度，也可以先想清楚，你告白是为了把自己的情绪扔给她，还是已经准备好承担她可能不接受的结果。”
女人问：“如果她拒绝，我是不是最好离她远一点？”
唐梨刚要回答，旁边忽然传来月见的声音。
“为何一定要远？”
评论区瞬间滚动起来。
【月老师开口了！】
【全体起立。】
【终于等到。】
唐梨转头看她。
月见显然不是为了直播效果才开口。她手里还握着笔，只是听到这里，真的产生了疑问。
连线那头的女人也愣了一下：“因为……会尴尬吧。”
月见想了想：“若她拒绝你，你便不能再做让她不舒服的事，这我明白。可若她仍愿与你做朋友，你也仍珍惜她，为何一定要离开？”
女人一时没有回答。
“因为喜欢过一个人，就不能再留在她身边吗？”月见问得很认真。
唐梨看着她，这个问题显然不只属于直播间里的陌生人。
月见却没有看唐梨，只继续道：“若留下会令你很痛苦，你可以走。若她希望你离开，你也应当尊重。可若你只是觉得，被拒绝的人理应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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