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一边领路，一边解释：“嗐，成里人少，又没有什么人来这，没有客栈那不是很正常嘛。”
他带着两人上了二楼：“两位运气好，再晚来一个月，只能借宿了。”
谢辞盈：……
“什么意思？”
“这铺子开着也不赚钱啊。东家已经决定好了，下个月啊，关门回家了。”
谢辞盈：……行。
行吧。
“那还真是赶巧了。”她干巴巴道。
顾笙寒轻笑一声，惹来谢辞盈瞪她一眼，却笑意不减：“此为边关重镇，怎么人这么少？”
这里既靠近归墟，也是国界线，按理来说不可能人少。
店小二叹了口气：“还不是你们这些上仙……”
谢辞盈瞪大眼睛：“我们才来，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不是。”店小二立马改口，“你们修行之人不是说，前方就是什么……归……”
“归墟？”谢辞盈接话。
“对对对，归墟。说是什么死人聚集地，加上常年狂风肆掠，久而久之，大家都害怕得不得了，也就不来了。”
谢辞盈拂了拂开门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灰尘。
小二嘿嘿一笑：“我立马擦擦。”
谢辞盈眨了眨眼，默许了。
她一边看着小二忙活，一边辩解：“可没人说这里是……总之，当然还是以人为重。”
传言总说，不被地府接纳的灵魂和不愿离开的灵魂会进入归墟，被疾风撕碎，但来的路上，谢辞盈和顾笙歌讨论过这个问题不只一次。
总的来说，不被地府接纳的灵魂和死后还不愿意离开的任究竟有多少呢？
千分之一都没有。
哪有这么恐怖。
“嗐，还不是你们那么说吗。”小二一边迅速把屋子里简单擦了一遍，一边道，“况且这风沙不断，在这住着也不舒服啊。”
“除了我们这些不愿意走的，有能力的都到别的地方安家了。”小二一边拧帕子一边叹气，“虽是边关重镇，朝廷从未派军驻扎，早就放弃了。”
原来如此……
这里已经离归墟很近了。透过窗户，谢辞盈隐隐约约能看见在远处高原肆掠的疾风。
她也问过系统，归墟并不是一个明确的地理概念，相对真正的城池来讲，它比较不确定。
因为，归墟指的就是疾风所到达之处。
小二收拾了屋子后快速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谢辞盈扫视一圈屋子，一言难尽，最终叹口气。
要不是这十月城只有这一家客栈……
算了，能遮风挡雨就行了。
她将储物袋中自带的东西拿出来替换掉客栈的，一番忙活下才觉得顺眼了不少。
一回头，就见顾笙寒正趴在窗口，不知道看什么。
她顺着顾笙寒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见被狂风卷起来的飞沙。
明明离得不远，可此处硬是感受不到一点风的痕迹。
“看什么呢？”谢辞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没有。”顾笙寒轻轻摇头，任由谢辞盈的头靠在她的肩头。
“谢辞盈。”顾笙寒叫了她一声。
谢辞盈眨眨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看看她，又看看窗外。
“你想说什么？”她突然捂住顾笙寒的嘴，“别不是想让我在这等你回来吧？”
顾笙寒还真能说出这种话。
顾笙寒轻“啧”一声：“想什么呢。”
她关了窗，和谢辞盈在房间内唯一的桌旁坐下。
“时候不早了，好好休息吧。”顾笙寒点了点桌子，“明天，我想去看看。”
谢辞盈眨了眨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看看？”
“归墟？”她突然站起来，“你疯了？”
不是说只要靠近就会被撕成碎片吗？
“当然不是……”顾笙寒扶了扶额，拉着谢辞盈坐下，“在城里转一圈。”
“哦。”谢辞盈放下心来，“都怪你，话只说一半。”
天色还早，不过两人连夜赶路，谢辞盈坐着坐着就有点小鸡啄米了。
顾笙寒话音才落，就听她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侧头看过去，谢辞盈不知何时已经睡着。
顾笙寒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额头。
“干嘛……唔……”
谢辞盈浑然不知自己在睡梦中被顾笙寒亲了亲。
“没什么，睡吧。”
谢辞盈摆了摆手，睡着了。
【余声·同途 ①进入归墟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第57章
谢辞盈再醒来时，身边已然只剩下她一人。
陌生的环境，没有熟悉的气味，她缓了两秒，才想起来她们已经到了十月城。
进入归墟的最后一站。
天边将将亮，谢辞盈揉了揉脑袋，有些迷糊。
昨晚一直做梦，虽然已经忘记梦见了什么，但她一夜没睡好。
状态不仅没恢复，睡了一觉反而更加腰酸背痛。
身侧被子还带着温热，谢辞盈缓了几秒才爬起来。
“顾笙寒？”
即便这间上房甚是潦草，但也简单区分了里间与外间，外间只有一套简单的桌椅，此时整个屋子空空荡荡，顾笙寒显然不在这。
“顾笙寒？”
谢辞盈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奇怪。
明知前方很危险，这些日子两人尽量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很少分开。就算分开，顾笙寒也一定会方面和她说好，什么时候离开，要去干什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像这样不告而别在这个月已经很少很少了。
谢辞盈坐在桌前缓了缓。
难道顾笙寒把她丢在这、独自进入归墟了？
谢辞盈心头一跳，抿了口凉茶，暗自扔掉这个想法。
顾笙寒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一开始出于安全考虑，顾笙寒并不想让她跟来，但既然已经来了，肯定也不会丢下她。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可这十月城人烟稀少，进城时，顾笙寒已经用神识悄悄查探，并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说明没有灵力深厚的修士。
除非……
除非那人强过顾笙寒，在顾笙寒神识铺开的瞬间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希望不要。
谢辞盈着急起来，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刻钟过去，却始终不见顾笙寒回来，也没有在屋子里找到任何她留下的消息。
谢辞盈深呼吸一口，下楼找到昨天的店小二：“你看见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了吗？”
店小二莫名其妙：“姑娘，你不是独自来的吗？”
谢辞盈心一沉。
不会……吧，又来？！
这都是第几次了！
她抱着一丝期待问：“你还记得我什么时候入住的吗？”
店小二一脸奇怪：“姑娘放心吧，每位客人入住的时间我们都记着呢。不然也不好算钱不是？”
谢辞盈一噎。
她听出来了，小二怕她逃单。
“不是，你就说，我来这住了多久了，我看看钱够不够。”
谢辞盈环顾左右，客栈一楼用作饭堂，也卖些小食，此刻，大堂的角落里正坐着一桌人。
昨天来的时候，一楼虽然也摆着桌子，但并没什么人。
一种怪异的感觉自谢辞盈心中升起。
“我看看啊……姑娘住了十二天，房钱是……”
不对。
这不是她。
谢辞盈随意点了点头，出了客栈。街上行人三三两两，与她昨日所见倒是差不多。
谢辞盈眨了眨眼，尝试联系系统，果然，没有半分反应。
关家城和解语城都未完全隔绝系统，难道她这次被卷入特别高级的阵法了？
那顾笙寒呢？
在阵法内还是阵法外？如果在阵法外，发现她失踪了吗？
谢辞盈在街上无边无际地晃悠。
她知道，其实她是要来找顾笙寒的。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走到拐角，谢辞盈突然脚步一转。
巷子里的人正在说话：“……祝家那姑娘没了后，这成里总是怪怪的……”
祝家姑娘？昨天没听说啊？
谢辞盈心下疑惑，往前走了几步，正要听清楚，就见那人突然看过来：“祝……祝姑娘？！”
“闹鬼了！”
眼前的人瞬间跑开。
谢辞盈：……
刚才是在说她吗？
可她明明不是……
谢辞盈抿了抿唇，任由那些人从身边跑过。她继续在巷子里游荡，偶然低头，看见水坑里陌生的面容。
这不是谢辞盈，是一位陌生姑娘。
*
谢辞盈眨了眨眼，望着空气慢慢回神。
所以，刚才在做梦吗？
梦也会这么真实吗？
她一动，耳边就传来顾笙寒的声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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