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鞭追去，马蹄踏过菱荇身体，菱荇倒在血中，那血染了青色绣衣，将军府门石阶上，满是血迹。美人身陨，一双充泪的眼睛也似含血一般，未及合上。
李云回府后，先去见了夫人。李夫人正准备睡下，见李云回来，披上衣裳起身，命人掌灯。
“云儿，这么晚怎么回来了？”
“娘，此次我和爹爹要出兵攻虢国，是场硬仗，后天出发，短时内，怕不能归家了。”
“这，为何突然出兵？此去可有胜算？”李夫人知道父女要上阵，不免有些担心。
“是皇上非要出兵，爹劝不成，只能领旨。不过娘也不必惦记，爹爹和我都会顾好自己的。”
“怎么能不挂心？你做事莽撞，此去可要处处小心，时时保重。”
“放心吧娘。”李云说完这句，就要转身。
“云儿，哪里去？再陪娘坐会儿。”
“娘，我明儿起早给您请安，今儿累了，先回去歇了。”李云小跑离开李夫人卧房。夫人想拦她，可又想到明日便要归营，此去又不知多少时日才能归来：今儿，就由着她吧。
李云推门入房，刚躺下的小夫人被吓了一跳。
“谁呀？”
“我啊，夫人可想我吗？”李云快步走到张凝床边，刚要上手就被推开。
“你不是这几日该住在营中吗？怎么就回来了？”
“这话说的，我自己的家，还不能回了？你当真不想我回来陪你？”
“不想，出去！今儿不许你上我的床。”
“这又是怎么了？可是跟谁不痛快了？反正我今儿哪也不去，就要睡在你这儿，我想你了。”李云脱靴上床，箍在张凝身上，啄着小夫人细滑的脸蛋脖颈。
“一身臭汗，就来抱我？离我远些。”
“凝儿，怎么了？我这儿不算臭吧。”李云扯起自己的衣裳，放在鼻下闻着。
其实哪有什么臭味儿？便是有，张凝也不会嫌弃她的小将军，只是她被李夫人那般对待，任谁也不愿再放下脸来，留李云过夜了。所以张凝真心来拒，李云看她不允，生起气来。
“你可是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
“那为何不让我碰？”
“我不敢啊。我这新媳妇儿，总缠着你贪恋床笫，岂不是沾了一个淫字？被人知道，少不得说闲话，要收敛些，克制些！”张凝说得阴阳怪气，李云听得稀里糊涂。
“你我夫妻，同床共枕，恩爱缠绵，那是好事啊？再说，谁人会讲这些闲话？”
“反正今日不行，你不能碰我！”
“好，我不碰你便是！你可知，我马上就要出关迎敌，不知何日才能归，我今儿回来时，城门险些关了。
若不是为了见你，我哪会如此心急？不过是怕出征后，长久难见，这才想回来看一眼，一解相思。”
小将军虽想与小夫人亲热，但舍不得勉强，若张凝不依，她绝不强求。可是难掩失落之意，才说了这些话。
“你少唬我？你不是守边将军吗？敌军不来犯时，怎就突然要出兵呢？”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要走，不知何时才归。”
张凝听了这话，心里难过起来。这才新婚半月，就要面对分离。刚才还推说不许，这一刻却扑在小将军怀里，动情说道：
“你要走多久，我若想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皇上欲灭虢国，我想这战少说要打半年之久。”李云倚着床板，抱着怀中的小夫人，下巴抵在张凝头顶，声音渐重。
“这才新婚，你就要走那么久？我不要你走。”张凝起身说道，才说几句，就开始流泪。
“凝儿，不哭了。我是武将，总要去打仗的，哪能天天陪你呢？”
“做什么武将啊？不如辞了这差事，出力不讨好处。”
“我也想啊，若是我能不做武将，便不必女扮男装。可为了李家，我只能如此。凝儿，幸而有你，即便无奈，却也无憾啊。”
张凝捧着李云的脸，柔软的唇抵在李云嘴上，她亲了将军。
李云翻身将小夫人压在身下，动情吻着。张凝解开李斯腰带，用手抚上小将军细腰。李云住了吻，看着动情的美人，问道：
“不是不许碰你吗？”
“我从未想过要拒你，我嫁你就会依你随你，可是你娘今日说我误了你，缠着你同房，害你不得休息，还说，让你我分房而眠……”
“你答应了？”
“你娘的话，我怎敢拒？自然是要应的。”
“你怎么不说，是我赖着你，缠着你呢？”
“我说了，你娘不信啊，在娘眼里，你是那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呢！”张凝说完这句，竟被自己逗笑了，可李云却十分气恼。
“让我娶妻的是他们，如今却不让我碰你？张凝，你听好了，你是我娶进门的妻，就是我的。谁也管不着你我屋里的事儿，我娘也不行。我想同房就同房，想什么时候睡你，就什么时候睡！”
张凝还想说什么，小将军却不许她再言其他。二人除去衣裳，今日的小将军又成了狼，咬住张凝不放，这院子淫声震耳。
惦记着出征父女的李夫人，这一夜本就难眠，屋中闷热，她走到庭外乘凉，那隔院的欢爱声，她羞恼地听了一夜。
第二日，李云晨起给夫人请安。张凝也随着李云而来。李夫人看着张凝，面露不悦，却也未提什么。转而让侍婢将她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些，你带去。”
“行军打仗，哪用得上这些？”
“听娘的，带去。总能用得上的，这些东西日常所需，在外行军，也总要造饭、睡觉。这些都用得上。”
“好吧。”李云勉强应下，管家带着东西开始装车。李云拉着张凝的手，对李夫人说：
“娘，我和爹不在家时，凝儿可与你作伴。还有，我真心喜欢她，想与她一处，是我情难自禁，贪着她，管不住自己，您莫怪凝儿。”
“娘不是那个意思。凝儿，你跟云儿说了什么？”
“娘！现今不是说是非的时候，爹嘱我早些回去，我只是希望我在外领兵时，家中一切都好。现今有两个小的孝敬您，不好吗？”
“好好好，快去吧，你放心，我还能为难你媳妇儿不成？真是忘了娘的白眼狼。”
“我哪是狼啊，要做就做只看家犬，守着您。”
“贫嘴！”
李云走后，张凝却觉心中空荡，屋中各处都是小将军的影子，想不提都难。
这时她才知李云对她说的，思念成疾，只想留在她身边的感觉。从前张凝知道，小将军恋着她，总会回家，可今日她要领兵远行，不能陪她，入夜再没有拥抱可享。
“不行，我还有话没说，她走得急，昨夜又没得空，我得去找她。”
张凝跟采薇菱荇嘱咐了几句话后，牵来坐骑白马，向边营而去。
第15章（十五）初遇拓拔司
小夫人一路骑行至营地，现今营中住着代国天子，着重兵把守。军中本不能容女眷，所以张凝被守卫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敢擅闯军营！”
“我是小李将军夫人，来寻夫君，也不行吗？”骑在马上的女子，窈窕身姿，衣着华贵，守营的小兵定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她上月也来此处寻过李云。
“哦，夫人稍候，我去通报。”
此时拓跋熙正与胞兄拓跋召一同骑马返营。拓跋氏从小善齐射，拓跋熙未满十五岁，却已能参战，哥哥清河王拓跋召年十六，十岁时便拜征南大将军，善谋善战。这兄妹俩在皇族中，颇有威望。
拓跋召是皇帝次子，太子拓跋司为皇长子，立子之时，皇帝命人杀了拓跋司生母，父子二人有隙。因此皇帝拓跋圭，与拓跋召反更亲近些。
二人营前看到张凝，那女子甚是美丽，拓跋熙见了她，便有几分不自在。
“你是何人？”张凝见身前女子问话，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对彼此的感觉倒有些相似。
“你管我是谁？”
“放肆，你可知她是谁？”拓跋召对张凝言道。
“不知，也不想知。我是来寻人的，旁人是谁关我何事？”
三人正对话间，李云从营中走出。张凝一眼就看到了出营的小将军，她从马背上跳下，李云快行上前，接住了小夫人。
“原是小李将军的夫人，您这夫人伶牙俐齿，好生厉害。”拓跋召笑道。
“殿下，夫人不知二位身份，无礼之处，还望恕罪。”李云作揖赔礼，张凝这才知身前的两个，是拓跋氏亲王公主，便低下头来行礼。
“这就是你日日念着的夫人？”拓跋熙问得直接，拓跋召觉得妹妹多有唐突，拦了她的话：
“李将军好福气，夫人貌美，怪不得你总要回城，原是惦记着。”
“这，见笑了。”李云回了一句。拓跋熙再要开口，拓跋召却牵过她马头缰绳，将人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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