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不大理解的地方,作为老板,这个办公区域是不是显得有些过于低调和狭隘?
这如何让合作方信服?自己的办公室就不是这样。
廖凡星突然懊恼于表达能力和告急的词库。好在,今天是以甲方的名义来聊合作,不需要特意恭维。
“喝水。”
“谢谢。”
佳夕收拾好手边的设计图,大致整理好一早上制造出来的各类废料。
关掉电脑前,按例给客户回复邮件:我会认真思考修改思路,尽快回复您。
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摆放好,抬头望向对面。
“之前你只是介绍了大致情况,现在我需要全面了解一下你的想法和要求。”
“没问题。”廖凡星看着拿起录音笔用眼神征询许可的人,补充一句,“我讲话可能不会很有逻辑,会比较…”
“冗余?”安抚性地对着猛点头的廖凡星微笑,佳夕按下录制键,“没关系,我如今在提取关键词这种事情上,算得上得心应手。”
廖凡星一时有些恍惚,注视佳夕的时间有些久,思绪的焦点,不可避免地回到高中时期那个老是抓不住重点,让人抓耳挠腮的前桌。
“那你现在很棒!没什么短板…”
佳夕确认录音笔在正常录制状态,随手捏起一支笔,低头唰唰地写起来,写字的间隙开始沟通流程。
“你是想给父母策划一场结婚三十周年的旅行,不要兴师动众,想让父母惊喜、记忆深刻对吗?”
被进入工作状态的人感染,廖凡星恢复到正常状态:“对的。我爸妈都是比较内敛的人,喜欢旅行,我想送他们一场难忘的结婚周年礼物。可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浪漫细胞,想找专业的人士帮忙策划。”
佳夕从专业角度出发,分析起来:“我建议你找旅游公司,‘和光同尘’你知道吗?西北最大的旅游跨国公司,去年以来,和我们工作室有一些浅度合作。线路很成熟,我可以牵线,效果会更好。”
廖凡星摆摆手,拒绝的意图很明显。
“旅行前还是要有一场仪式的吧?或者旅行中?携手走到珍珠婚很不容易,得有一场浪漫的仪式来证明父母婚姻的珍贵和彼此包容。旅游公司应该做不到精准服务。”
佳夕咬着笔作思考状:“那倒也是。这样的策划,还是我们比较专业。”
“我也觉得…”廖凡星压下提醒笔头有毒的心思,“所以还是想找你合作。”
“好。我需要一些很具象的细节,比如,叔叔阿姨各自的家庭环境、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爱好、工作经历等等。”佳夕刻意停顿一下,“还有一些不太常规的细节。例如,偶尔拌嘴时的原因、小时候的趣事、你自己判断出的他们各自没有道出口的遗憾…”
廖凡星低着头若有所思,佳夕又补充解释起来。
“这不是触及隐私的行为,我只需要知道皮毛,也…不止是皮毛,你掌握好分寸告诉我,这样能策划出好方案不是吗?当然,尺度和具体事项,合同里会按照双方协商一致地清楚标明,到时候你仔细看看。”
“好的。我父亲是退役军人,转业后接手爷爷的生意,经人介绍认识母亲。据我所知,见过三面就订了婚,婚后三年有了我,印象和记忆中一直相敬如宾,直到现在依旧如此。剩下的,得等我探探虚实再告诉你。”
佳夕面带不解,友善提醒:“不是秘密策划吗?你了解的信息真是有限,还好你提前大半年就已经着手计划。”
廖凡星稍微放松一些:“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尽量让他们晚点发现。未雨绸缪,我的老手段嘛!”
佳夕放下笔:“OK.剩下的,我们邮件联系就好。”
廖凡星等到佳夕关掉手边的录音笔才接话:“好。有空吗?请你吃个便饭。”
佳夕抬起手腕看时间,略带歉意地说:“今天和客户有约,要谈修改设计的事。”
“好。那我们下次约。”
…
望言第三次被一个过马路的老爷爷又瞪又骂又嫌弃,彻底认输,开始碎碎念。
“什么嘛!让你们看着安全信号灯过马路跟害你们似的。生命安全重如山,时刻牢记在心田!”
绝对不可以摆烂!望言手里的红旗子摇得更加猛烈;嘴巴里的小哨子吹得更加响亮;身上的志愿马甲晃得更加鲜艳。
今天,势必要让这个十字路口的人行通道最有秩序!很快,望言开始纠正想法里的错误和漏洞。
不是一整天,而是站岗的这两个小时。
耳机里的歌单播到第24首,望言又推翻之前的踌躇满志。
两个小时为什么这么久?
大概是没吃早饭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被那句至理名言影响,后半段站岗的效果明显大打折扣,没有格外苛责自己,脑海里开始规划下午的行程。
“行百里者半九十。还有二十分钟,我既没有冷眼旁观,也没有擅自离岗,交通文明行为除了被外部监督之外,自觉遵守也尤为关键不是吗?安安心心等交班吧!下午,先回爸妈家报个到,让二老见见越来越乖的女儿。顺便再讨点好处,背着房贷真就是不敢再大手大脚…”
碎碎念到这里,望言挥舞小旗子的样子再次变得卖力庄严。
…
佳夕好不容易找到卡座上的赵煦琦,一屁股坐下,掏出镜子开始补妆,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环境。
“这位女士,不用再补了。你这妆面,足够烟熏!不用再加深加厚加粗。”
“这位小姐,别碰我,眼影有些散。你懂个屁!烟熏妆的精髓在于亲妈都认不出,你还认得是我,证明还不够。”
赵煦琦在花花绿绿的酒水里挑挑拣拣,端起一杯喝掉,龇牙咧嘴的把酒杯丢回去。
“你选的这啥啊?真难喝!”
补完妆,整理好包包的人随手拿起一杯,尝试一小口。
“看着酒单随便点的,好看就行,再点一些精酿?”
“你有病啊?”
“啊?”
赵煦琦看着身旁人一副状况外的模样,狠狠剜佳夕一眼。
“这里是嗨吧!我是来艳遇的懂吗?艳遇!想喝精酿在家点外卖就行,老派!”
“呵…您请便。”
赵煦琦第六次从洗手间走出来,擦着手指坐得离佳夕更近一些,打算趁DJ休息好好聊聊。
“你怎么回事?来搭讪的一律不理;加微信的直接说自己不孕不育不举;请喝酒的直接拿出银饰要验毒;请喝奶茶的说自己在哺乳期,小孩乳糖不耐受不敢乱喝。还以为你转性了呢,怎么还是老样子?”
佳夕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杯一杯清酒,中途还抽空回答问题。
“画设计图,想策划方案太耗费脑细胞,想放松一下,仅此而已。”
“哦吼。”
佳夕一时语塞,老朋友真是不贴心,明明看出自己有话要说,不然不会省掉约饭的流程直接约酒。偏偏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还第七次跟着一个明显谎报年龄的小姑娘走去偏僻角落,帮忙听突然慌乱不规则的心跳。
真他爸…油腻。
…
望言在老爸的带动下,就着蒜吃起拉面拌菜,确实好吃,胃也着实吃不消,把咬过半口的蒜瓣往望佑的盘子里丢。
“爸,我请示的事项到底给不给批啊?这都多少天过去了?”
望佑踩上望言的拖鞋,本打算碾压几下,被瞪眼警告,眼神往俞研身上招呼,示意女儿转移阵地。
“我早就批复了的呀!岔子出在哪你还不清楚吗?”
望言福至心灵,放下碗筷,搂上妈妈的脖子,字正腔圆地再次请示,嘴里无色有味的气体全数喷洒在俞研的左脸。
“母亲大人,您怎么说?”
俞研忍受不住愈发浓郁刺鼻的味道,瞬间缴械。
“滚开!这才第几个月?当初是谁说的‘月供还不是手拿把掐’?真没本事!我可告诉你,第二次求救的间隔不许太短!你起码得有点骨气吧?”
望言重新拿起碗筷大快朵颐:“妈妈,骨气能当饭吃吗?您的面食技艺真是炉火纯青,爸爸真有福气!吃完我就不刷碗了哈,得回去忙,时间紧任务重。”
“快滚快滚!我们眼不见为净!你要羡慕我,也找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望佑被老婆丢过来的眼刀吓得赶紧止住话头,又实在不想错过奚落女儿的机会,一时憋得面红耳赤。
善解人意的望言上道地补充:“我自己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总会有个幸运儿找到我这么个媳妇让别人羡慕。”
“女儿说得对呀!”
“望佑你赶紧吃,吃完陪我打羽毛球。”
“好嘞!”
…
赵煦琦盯着有些上头的人满意地坐下去,语调稳重又专业。
“夕夕,能接受本人专访吗?”
佳夕坚持拿出镜子照全脸,甚是欣慰地坐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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