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短命疯批大小姐冲喜后_醉后应见我【完结】(68)

  但她的心血变成了一道漂亮的利益交换,而她只能沉默。

  王泉分明看见方奕垂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紧成拳,震颤如擂鼓。

  而向来器重她的导师只想如佛像一般端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懂她的愤怒。

  干它们啊!王泉气得拍桌,却被方奕压着拉走。

  “生气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重要的是,先想办法解决。”

  她声音干哑,情绪平稳得像一台机器,可微红眼眶还是将那一点涌现的痛苦暴露。

  刚开始王泉觉得方奕有些懦弱,一点儿也不敢抗争,不像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可她强行将情绪压下去,竟然是为了在那个小偷将要被保送之际打出致命一击。

  方奕身上压着一份‘自愿’签订的枪手合同,巨额封口费明晃晃躺在银行卡里,一分没动。

  她实名举报,院士之子田力仁学术不端,剽窃成风。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王泉不太清楚,但她知道方奕在这场博弈中竟然稳占上风。

  田力仁保送资格取消,被国际评审组委会打入了黑名单,而方奕虽然没有继续读博,却也平安毕业了。

  恐怖得跟神话传说一样。

  避免情绪化,重要的是,先想办法解决!

  这句话王泉可是抄在本子上了,和名人名言一样背。

  但方奕此时眼底的情绪竟然比那时候还强烈。

  距离太远,在接到林舒星的电话后方奕先通知了管家,随后向王泉伸出手。

  “我来开。”

  王泉不明所以,但是照做,乖乖让出了主驾驶坐。

  她自己车技很好,但方奕一接手,竟然将山路开出了赛车的效果。

  和飞机唯一的区别是,对恐高人士很友好。

  呕——

  当车辆停下时,王泉扶着车窗狂吐起来。

  反常的是,即使是在方奕露脸之后,大门也并没有为她们开启。

  王泉抬起头,和不卑不亢的黑衣人对上,拧眉想说点什么,然而刚凝聚起一点气势,又没忍住,换了个地方,扶着大门继续吐。

  方奕这时候已经冷静了很多,她举起双手,走到监控下,冷声问:“究竟怎么了?我要见林舒星。”

  黑衣人摇摇头,强硬地扬起手臂:“戒严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

  王泉擦擦嘴,重新支棱起来,怒道:“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这可是你们大小姐的未婚妻!还不快闪开。”

  黑衣人依旧机械性地摇头。

  方奕的目光沉下去,捏着平安符的手攥紧,终于慢慢放开,再次拿出手机。

  但管家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在了侧门。

  “请走这里。”管家摆手,晦涩地对着方奕摇头。

  她们还是第一次走侧门。

  庭院中一片肃穆,连喷泉都不再流淌。

  管家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小幅度转身,低声道:“大小姐生病了,家主很生气。”

  ……

  沉重的命运在这一刻轰然落地,方奕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疑问:“为什么——?”

  “有人在酒窖里布置了……恶作剧。”管家稍加犹豫,还是采用了最保守的用词。

  方奕瞳孔骤缩,步伐猛地一顿。

  她失声问:“怎么会?!”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抽痛的大脑尽可能地将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管家无声瞥了方奕一眼。

  当她站在酒窖那扇紧闭的大门前,被扣押在地的下人不用审讯就交代了事件始末。

  可是,为什么在里面的人会是大小姐?

  关门的小子支支吾吾说是奉命行事,由于怕被发现,他一眼都没敢多看,匆匆忙忙就将门给锁上了。

  管家第一时间安排医师进行治疗,并将林舒星的情况汇报给了林岚。

  林岚不喜欢一件事情被中断,直到开完会议才冷冷接通,质问管家究竟是有什么急事?

  “您……”

  管家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向方奕叮嘱,“等会儿不论家主说什么,都不要反驳,保持沉默最好,更不要提二小姐,知道了吗?”

  “……”

  方奕按下眉心,克制道:“我只想知道,林舒星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管家垂下眼眸,在拐角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王泉被迫留在一楼会客厅,方奕独自步伐僵硬地走上楼。

  她一手按着扶梯,向上眺望时第一次生出晕眩的感觉。

  原来楼梯之间的差距,这么高,这么陡峭。

  方奕第一次看见林舒星隔壁那间医疗屋大门洞开,疲惫的白衣医师们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方奕不自觉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林舒星的卧室。

  蓝色大门并没有关牢,隐隐透出一丝柔和的光。

  方奕按住发颤的手,慢慢覆上去,极为缓慢地推动。

  昏暗缝隙中,她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握着林舒星苍白的手,主动俯身,将额头贴在少女发烫的眉眼间。

  仿佛只要这样,她就能最深刻地去体会她的病痛。

  少女的手很白,脸颊却异常红润。

  她破碎的呻吟在女人贴近后变得很小,闷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阵难耐的轻哼。

  暖黄灯光将她们围拢,林岚挺拔的身姿也随着少女令人心碎的呜咽而颤抖起伏。

  这一刻,她们看起来和尘世中血脉相连的母女没有任何区别。

  呼吸你的呼吸,疼痛你的疼痛,紧紧相握的指尖胜过千言。

  光慢慢从缝隙间渗透,方奕注视着面前的画面,微微愣怔,随即克制地收回手。

  但林岚还是注意到了被推开的门,缓缓抬眸,目光瞬间变得森冷。

  她盯着方奕打量片刻,突然危险地眯起眼睛,哑声问:

  “为什么你没事?”

  “……”方奕将手背在身后,握紧成拳,慢慢走近。

  她仔细注视着出门前还神采奕奕的少女,转瞬间就像易碎的琉璃一样躺在这里。

  她本该穿着最喜欢的裙子,踌躇满志地跨出囚笼。

  她本该等在树下,听夏日的最后一声蝉鸣,然后与她牵手,走向不被定义的未来。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从清镜观请来的平安符尚在掌心发烫。

  方奕看着少女眼角未干的泪痕,耳畔响起的嗡鸣,分明是命运的嘲弄。

  你凭什么自大地觉得自己能够改变一切?

  你与这世间千千万万个过客,并没有什么不同。

  少女心愿面板上的字体都沉沉变成了灰色。

  唯有失败惩罚那一栏,醒目的红色异常显眼,刺目得像血。

  “为什么你一点用都没有?”

  林岚冰冷的质询声也像蝉鸣,嗡一声,从整个夏日的上空划过。

  水无定从方奕身后走来,碧绿色竖瞳静静在黑暗中浮动。

  她冰冷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方奕肩头,撩动方奕垂下的发丝,凑近鼻尖低嗅。

  而方奕只是僵硬地垂眸,对水无定的举动恍若未闻。

  在分辨出指尖缠绕着的那道香火气息后,水无定神色微变,意味不明的低喃道:“难怪。”

  她转向林岚,递上一方纹着兰花的帕子,软下语气,“她去了清镜观,那里有结界,我——”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林岚抬起手腕,冷冷打断她,“我只要结果,水无定,你已经出现失误了。”

  方奕问:“我能做什么?”

  冲喜,其实也是借运的一种,她小时候曾经听奶奶说起过。

  在封建迷信的过去,有多少人曾用鲜活生命为禁闭的大宅门送去一抹生机。

  用理性的眼光看待,那是时代的悲剧。

  在那种腐朽的大环境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大概无论如何都会被消磨殆尽。

  但此刻翻涌的情愫冲破了理智,方奕将视线转向水无定,“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

  “什么踩药渣转移病气,还是蛊虫……?我都无所谓,你会什么就用什么。”

  “她不能躺在这里,她明天还要考试,我能为她做什么?”

  水无定讪笑着偏过头,躲过方奕炽热的目光。

  床上的少女突然蜷缩起来,用纤细的胳膊紧紧环抱住自己。

  疼、好疼……

  她的声音也像夏日玻璃上浮现出的白雾,朦胧间被冷汗浸湿,所有音节都被打碎,变得模糊不清。

  床前的林岚握住她的手,关节处微微泛白。

  她无声举起两根手指,向后挥了挥,那只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冷光。

  “出去。”

  管家推开门,上前扶住方奕,不容抗拒地将她往外‘请’。

  “等等,可是——”

  白手套晃了晃,打断了方奕还未吐出的话。

  管家低声说:“家主会安排好的,请不要担心,您在这里,只是添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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