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沈绛从她的话里，提取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多问了几句。
将沈若清的墓前的枯枝落叶打扫清理过，她们点上元宝蜡烛，又来到另一侧陆蓁的墓地，墓碑前开满了太阳花，红黄白粉，是春天绘成的一幅极美的画。
沈绛看向陆今遥：“你猜对了，是太阳花，很漂亮。”
意外的是，这句话陆今遥没接。
女孩蹲在墓碑前，从提篮里将准备好的祭品和元宝蜡烛往外拿，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陆今遥缓缓出声。
她叫了沈绛的名字：“沈绛。”她说，“我不开心了，刚刚那个阿姨，她把我认成你以前的那个女朋友了，我不开心，我真的，特别特别不开心，我要生气了。”
陆今遥仰头看她，眼睛不笑了，唇角下压，在做一个生气的通知预告。
沈绛挨着她蹲下来，侧着脑袋低头，看她：“这……也关我的事吗？”
“就关你的事，”陆今遥摆出自己的强盗逻辑，牙痒痒，“谁让你那么晚遇到我，谁让你在遇到我之前，还跟别人谈恋爱了？”
沈绛凝着她，不疾不徐：“那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生你的气，那你又为什么那么晚才遇到我，而且还在遇到我之前，和别人谈恋爱？”
用魔法对付魔法。
沈绛忍不住笑。
陆今遥也气笑了，她有点没招，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松动，要气不气的：“请问，沈小姐，你好歹是个律师，和女朋友吵架的时候就不能有一套自己的说辞吗？为什么要学我？”
竟然原封不动照搬她的话。
“不能，你就当我是学人精。”沈绛鼻息轻叹，眉眼温温，“你看，我也很吃醋你以前有过别人，而且是每次想起来，都醋得要死的程度。这样的话，我们能不能扯平？”
她好声好气地和陆今遥打着商量。
很奇怪，看似是吵架，实则像调情。
陆今遥抿着唇，看她一眼，又看一眼，软下声音：“其实，我没真生你的气。”
没真生气，只是想让沈绛没功夫想太多。陆今遥知道，刚刚她们遇见的那个阿姨，大约又让沈绛想起了妈妈。
沈绛噙笑，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要去想妈妈的事情，不要自责，不要愧疚，不要沉浸在已经发生，且无法挽回的事情里。”
“但是呢……”
“生气是假的，吃醋是真的，对吧？”
沈绛用一句话挑破薄薄的纱窗纸，让陆今遥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确实是这样，没错。
“陆今遥，”沈绛望着她，轻轻笑了：“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不是只有陆今遥懂得猜心。
她也会。
从相识到如今，已经是她们的第四个年头，相处时的细枝末节，彼此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都如烙印般深深刻在心头。
想要不了解，很难。
陆今遥掖掖唇角，隐住笑意匆匆起身：“不和你说这些了，扫墓。”其实是说不过了。
再说，就真的有些像调情了，不合适。
今天是清明，是来看两位妈妈的。
陆今遥拎起抹布轻轻擦拭妈妈的墓碑，脚旁的太阳花开得格外鲜艳，就如沈绛说的那样，很漂亮。
她很喜欢，而且她想，妈妈也一定会喜欢。
沈绛蹲在一旁，点燃元宝蜡烛。
有风经过。
脆弱的小簇火苗摇摇曳曳，沈绛伸手，用掌心护住。
陆今遥垂眸看见，唤她一声：“沈绛。”
“嗯？”女人抬头。
陆今遥声音又轻又细，娓娓道来：“你的妈妈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她从来没有怪过你。”不然的话，也不会在网上和从前的旧友分享那些事情。
沈绛眼睫轻颤：“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还有！”
陆今遥话没说完，再次拔高语调，清脆悠扬。
沈绛抬眸，撞进璀璨的笑眼里。
陆今遥：“我也很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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