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乌今澄道，“昨晚都说了让你少叫，忍着点，看看，现在嗓子废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听狐狸叫……”
“少废话。”苏锦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倒杯热水。”
乌今澄爬起来，去自动饮水机给她接了半杯水，在床边喂她。
师母恰巧推门进来，目光扫过两人，霎时露出惊讶神色：“你们两个这是和好了？”
“怎——”苏锦寻竖起眉毛，刚想反驳怎么可能，就被乌今澄截断。
乌今澄难得没摆冷脸，声音软了几分：“是的呀师母，我以后会对她好，我会好好对师妹，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来，师妹，喝水。你不是说你渴了吗？多喝点。”乌今澄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苏锦寻翻了个白眼，懒得揭穿她，衔着杯沿，小口小口抿着水。
师母眉眼登时弯起来，笑着叮嘱：“很快就要去参加考核了，你们俩啊，一定要好好相处，就该这样和和睦睦的。”
捉妖师初试的考核时间定在了下周六上午九点，全国开设了数十个考点，中级捉妖师考核的初试一直以来都是笔试，后边的复试和终试才有可能需要组队，到时候便要考验多人合作能力。
苏锦寻和乌今澄两个人一起考，既有可能会成为擂台战的对手，也有概率会与彼此搭档完成任务。
师母说完，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门刚合上，乌今澄就掀开被子，上了床，像只慵懒的猫，手脚并用地往苏锦寻的被子里缩，把她和苏锦寻直接裹成个严实的团子。
乌今澄的声音闷闷地从被里传出来：“苏锦寻，你不许搬走。”
苏锦寻反问：“凭什么？我那屋装修的比你这里好多了。”
“除非你让我一起住过去，你屋子能变得这么豪华，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乌今澄理直气壮。
苏锦寻嗤笑一声，她的功劳？指她从天而降砸穿房顶和床榻吗？
她戳穿道：“你不是最讨厌我么？怎么现在要和我住一屋了？”
乌今澄道：“师母说了，我们两个要多培养默契。”
苏锦寻呵呵笑了几声，抬脚在被子里踹她，但她实在虚弱，力道比平时轻了九分，踩到乌今澄的肩膀上，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乌今澄抓住她的脚踝，得寸进尺地攀了上来，脑袋从被窝里钻出，偏头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她的鼻尖。
“不拒绝就是答应。”乌今澄轻笑道。
苏锦寻想，她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呢？果然还是讨厌吧，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
参加中级捉妖师资格考试那天，玄鉴门西府海棠迟来的花苞，终于在晨光熹微中悄然绽放。
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遒劲的枝头，一夜之间倾泻而出，在微凉的春风里轻轻摇曳，好看得不像话。
院子里，石桌上，窗棂边，都缀着星星点点的海棠。
乌今澄折下一枝海棠，花瓣上的露水濡湿了她的指尖。她将手中的海棠花枝插入天青色瓷瓶中。
花枝略长，她比划了一下，取出一把小银剪，仔细地修剪掉多余的枝杈和过于繁密的花朵，留下恰到好处的几簇，让花枝在瓶中舒展开优雅弧度。
粉白的花朵映着天青色瓶身，苏锦寻起床时见了，忍不住走近了去看。
她刚披了件鹅黄外套，手掌轻轻拢在瓷瓶上，睫毛忽闪，没有出声。
乌今澄侧过脸，指尖还捏着那柄小银剪，剪尖沾着一星半点儿的花萼碎屑。
“醒了？”她声音柔得像窗外掠过的春风，“这枝海棠开得好，想着摆在咱们窗下，晨起抬眼就能见着。”
苏锦寻垂眸瞧着瓶中花枝，花枝疏朗，粉瓣衬着青天色，竟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颇得意趣，是乌今澄会有闲情逸致搞出来的东西。
但她偏要和乌今澄对着干，不夸好的，故意讽道：“真没素质，小学课本都教了不能折花，你这是采花大盗。”
乌今澄道：“院子里自己长的，我为什么不能折？我偏要折，不仅要折，我还要折开得最好的。”
她伸手，指尖拂过一片花瓣，露水便滚下来，落在桌案上，在小狐狸舔毛图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你看，你的简笔画。早就暗示了你是只狐狸，我当时怎么就没往这处想呢？”
“因为你笨。你是傻子。”苏锦寻直白道。
“你才是傻子。”乌今澄道，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她耳尖的软肉，温温的。
苏锦寻没躲，只抬眸看她，晨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浅浅的影。
“今天的捉妖师考试，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她道，“就赌我们谁能拿到证书。”
她们当然只会赌自己通过考试拿到证书。
乌今澄问：“赌输的人会怎么样？”
苏锦寻弯了弯细细的狐狸眸，露齿笑道：“做另一个人一辈子的狗。只听对方的话，往东不敢往西，撵鸡不敢追狗。”
乌今澄将银剪搁回抽屉，转身去斟桌上的茶，白瓷茶盏相碰，叮的一声，脆得好听。
她啜了口茶，问：“你认真的？”
苏锦寻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描绘一个简单到近乎荒谬的画面。
“对，我是认真的。输的人要摇尾巴，要露出肚皮，要把最脆弱的喉咙交到对方手里。高兴了给块肉骨头，不高兴了踹两脚，也得乖乖受着，不能呲牙，更不能跑。”
听她这么说，乌今澄倒有些意外，难道苏锦寻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但她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玩的一次机会，就算苏锦寻告诉自己捉妖师考试的组织方是她妈，她也会愉快答应下来。
“那可就这样定下了，师妹，要是你赌输了，可不要反悔。我不要你摇尾巴露肚皮，我只要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苏锦寻颔首：“一言为定。我赌我会通过考试。”
乌今澄笑道：“那我就将注全部压在自己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为了过审为了绿色健康，删改了部分内容，应该没有影响流畅度吧……
第39章 情敌登场
早饭过后, 师母、秋拾叶和小花都特意来送她们。
师母并不知道她们两个私下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卖身赌注。她希望两个人都能顺顺利利通过考试，仔细检查了两人随身携带的符箓袋和证件, 反复叮嘱考试纪律和注意事项，眼神里既有期待，又难掩担忧。
毕竟，一个是被吊销资格重考，不知会不会再整出幺蛾子的前问题学员，一个是天赋卓绝但经验尚浅，且非常容易受到乌今澄挑衅的新人。
秋拾叶递给她们一人一个小锦囊，里面装了草药：“精神颓靡的时候可以闻一闻，能让你们亢奋起来。”
苏锦寻嗅了嗅，立马知道了这里边的其中一味药材是什么。
“……谢谢, 但我应该不至于考试打盹。”苏锦寻道。
小花则叽叽喳喳地加油打气：“大师姐！四师妹！你们一定可以的！等你们考过了，我用我的零花钱请你们吃大餐！”
她们学校也快月考了，但完全没有考生的紧张感。
苏锦寻道：“考过了我请你们吧, 想吃什么随你们定，价格上不封顶。”
她前一天刚去过莲蕴的莲花塘, 将自己在莲蕴指导下种植培育的符箓收割了一批。
得益于阵法的滋养，许多最初种下的低级符箓都顺利成长为了品质精良的中级符箓, 甚至还有一张烈焰符在生长过程中发生了罕见的良性变异，透出高级符箓的波动。
这也是她有底气的一部分原因。她可不光是每天在宗门里听课练习, 她还在外边偷学了。
她装作超绝不经意地扫了眼身旁的乌今澄，后者抱着把剑, 闭目养神。
中级捉妖师资格考试地点设在市中心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甲级写字楼内, 占据了其中整整一层。
内部装修简洁现代，分区明确，有签到区、候考区、笔试考场、休息区, 整体氛围和流程有点像雅思考试考点的扩大版。
官方机构每年组织两次统一考级，理论上也向立下特殊功勋者开放破格报考通道。报名门槛譬如年满12周岁，无严重违法犯罪记录之类的，都很常规。
但中级考试的通过率，历年都低得感人。
车上，苏锦寻正在浏览捉妖师公会官网，只要拥有捉妖师或准捉妖师资格，即可登录官网浏览历年考试的精彩回顾视频，以及详尽的考试规则和评分标准。
考试分为初试、复试、终试三轮。初试一直以来都是笔试，考点遍布全国各大城市，方便考生就近参加。而复试和终试，则需要前往官方指定的少数几个大型综合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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