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从鸾站在门口。
穿着白天那件风衣，头发有点乱，呼吸有点急。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我来了。”她说。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那件风衣，那些乱了的头发，那个微微喘着的呼吸。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进来。”她说。
宋从鸾走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
她们站在玄关，面对面。
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宋从鸾开口。
“你说想见我。”她说，“我来了。”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光，亮得让人想靠近。
她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
抱住了。
很紧。
宋从鸾愣住了。
然后她抬起手，抱住纪蘅。
那个拥抱很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去。
“纪蘅。”她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嗯。”
“这是真的吗？”
纪蘅没说话。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真的。”
她们就这样抱着。
站在玄关，抱着。
谁也没想动。
窗外的城市睡了。很安静。
只有她们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靠得很近。
作者有话说：
办公室里聊了一个下午。聊项目，聊日常，聊“晚上想什么”。她说“想你”，她说“现在有时候会想你在做什么”。
就这么几句。
然后晚上，三个小时的等待。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消息。
她发了。
她打了。
她说“我想见你”。
然后她来了。
就这么简单。
但我知道，对她们来说，这几步，走了很久。
第5章 慢慢来
纪蘅视角
她不知道她们抱了多久。
只知道松开的时候，腿有点麻。
宋从鸾还站在她面前，脸微微红着，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拥抱，还是因为一路跑过来。她的头发更乱了，几缕碎发散在额前，眼睛却亮得很。
“你……”纪蘅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宋从鸾看着她，等着。
“你喝水吗？”
说完纪蘅就后悔了。
这种时候，问喝水？
但宋从鸾笑了。
“喝。”
纪蘅转身去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站在玄关，看着自己。
那个眼神让纪蘅心里动了一下。
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宋从鸾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风衣脱下来搭在一旁，露出里面那件淡灰色的毛衣。
纪蘅把水递给她。
宋从鸾接过去，喝了一口。
“温的。”她说，眼睛弯了弯。
纪蘅在她对面坐下。
坐下之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
说你怎么真来了？说刚才那个拥抱是什么意思？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她不知道。
宋从鸾也没说话。她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偶尔抬眼看纪蘅一下，然后又移开。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纪蘅看着那只钟。快十二点了。
“你明天，”她开口，“不是要去现场？”
宋从鸾点头。
“八点。”
纪蘅看着她。
“那你还过来？”
宋从鸾想了想。
“你叫我来的。”她说，“你说了想见我。”
纪蘅没说话。
她叫的。她说了。
但她说的时候，没想到她会真的来。
“我……”她开口。
宋从鸾打断她。
“纪蘅。”她说，“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她。
“你在想，”宋从鸾说，“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你在想，我们这样算什么。你在想，明天见面会不会尴尬。”
她顿了顿。
“对吗？”
纪蘅没说话。
都对。
“我告诉你，”宋从鸾说，“我不知道。”
纪蘅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样算什么。”宋从鸾继续说，“不知道明天见面会不会尴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把杯子放下，看着纪蘅。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想来。”她说，“你说想见我，我就想来。别的，等来了再说。”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穿着那件灰色毛衣，头发乱着，眼睛亮着。
看着她刚才那句话。
别的，等来了再说。
她来了。
别的还没说。
“那现在，”纪蘅问，“你想说什么？”
宋从鸾想了想。
“我想说，”她歪了歪头，“你家的沙发挺舒服的。”
纪蘅愣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但宋从鸾看见了。
“你笑了。”她说，语气里有一点惊喜。
纪蘅没说话。
宋从鸾笑得更开心了。
“好，我说完了。”她站起来，“那我走了。”
纪蘅看着她。
“走？”
“嗯。”宋从鸾拿起风衣，“很晚了。你明天也要早起。”
她穿上风衣，往门口走。
纪蘅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宋从鸾转身。
“晚安，纪蘅。”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门口，穿着风衣，头发还乱着，眼睛还亮着。
“你怎么回去？”她问。
“打车。”
“这么晚，不安全。”
宋从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怎么办？”
纪蘅沉默了一会儿。
“我送你。”
“你明天不是要早起？”
纪蘅没回答。
她拿起外套，穿上，换鞋。
走到门口，站在宋从鸾旁边。
“走吧。”
宋从鸾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她们一起下楼。
夜很深。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树影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宋从鸾走在前面一点，脚步很轻。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纪蘅跟在后面，看着她那个背影。
她想起那天在她家，自己站在窗边看她的背影。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她坐在对面和自己说话。想起刚才她站在门口，说“我想来”。
想起那个拥抱。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握了握。
“冷吗？”前面的声音传来。
纪蘅抬头。
宋从鸾回头看她，眼睛在路灯下闪着一点光。
“不冷。”她说。
宋从鸾笑了一下，继续走。
走到小区门口，她们站在路边等车。
夜里车少，等了五六分钟，才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过来。
宋从鸾招手，车停下。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着纪蘅。
“那我走了。”
纪蘅点头。
宋从鸾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发动，慢慢开远。
纪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宋从鸾的消息。
“上车了。”
她回：“嗯。”
“大概二十分钟到家。”
她回：“好。”
“到了告诉你。”
她回：“嗯。”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上楼，进门，换鞋，坐在沙发上。
就是刚才宋从鸾坐的那个位置。
沙发还是温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
她站在门口的样子。她说“我想来”的样子。她笑着说“你家的沙发挺舒服的”的样子。
还有那个拥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被她抱过的地方。
好像还有一点温度。
手机又响了。
“到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二十分钟。
她回：“好。”
“你睡了吗？”
她回：“没。”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
在想什么？
在想你。
但她没回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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