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想。”她说，“要想怎么结，在哪结，请谁。”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你想过？”
“嗯。刚才想的。”
宋从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好。”
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不急。我等你。”
纪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住她。不是碰，是吻。比之前深，比之前久。宋从鸾的手抓住她的袖子，抓得很紧。过了很久，纪蘅退开一点。两个人面对面，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宋从鸾的脸红透了。“纪蘅。”
“嗯。”
“你学坏了。”
纪蘅笑了。“跟你学的。”
宋从鸾瞪了她一眼，然后把脸埋在她肩上。“别说了。”
纪蘅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她听着她的心跳，很快，和自己的一样。
第二天，纪蘅带宋从鸾去小时候常去的地方。那条小河，水还是那么清，两岸的柳树绿了，枝条垂在水面上。那棵老槐树，比以前粗了，树荫还是那么大。那个小卖部，换了老板，但卖的冰棍还是那个牌子。
宋从鸾走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
“你小时候都跟谁玩？”她问。
“一个人。”
“没有朋友？”
纪蘅想了想。有过。后来转学了，搬走了，就不联系了。一个人习惯了。
“现在有了。”她说。
宋从鸾看着她。“谁？”
“你。沈晴。林小禾。”她顿了顿，“你爸。沈晴妈妈。”
宋从鸾笑了。“这么多？”
“嗯。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宋从鸾握紧她的手。“以后还会更多。”
纪蘅看着她。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块一块的。她伸手，把她脸上那块光挡住。
“走吧。”她说，“回家。”
下午，她们告别。她妈送到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腊肠、炸丸子、年糕，和沈晴妈妈给的一样。
“带回去吃。”她把袋子递给纪蘅。
纪蘅接过来。“好。”
她妈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纪蘅的肩。“好好的。”
纪蘅看着她。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眼睛和以前一样。“嗯。”她说。
她妈又看宋从鸾。“你也是。好好的。”
宋从鸾点头。“谢谢阿姨。”
她们转身，往车边走。走了几步，纪蘅回头。她妈还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她冲她挥了挥手。她妈也挥了一下。
“走吧。”宋从鸾牵住她的手。
纪蘅上车，发动。后视镜里，她妈站在门口，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她看着那个身影，直到拐弯，看不见了。
“明年再来。”宋从鸾说。
纪蘅看着前面的路。“好。”
晚上，纪蘅回到家。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今天。在想她妈说“好好的”，在想她站在门口挥手，在想宋从鸾说“明年再来”。在想昨晚那个吻，比之前深，比之前久。她记得那个触感，软的，暖的，带着一点红烧肉的味道。
“在想今天。”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我也是。”
纪蘅笑了。
“纪蘅。”宋从鸾又发了一条。
“嗯。”
“你妈说‘好好的’，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她同意了。”
纪蘅看着那行字。同意了。没说好，没说不好，没说同意，没说不同意。她说了“好好的”。那就是同意了。
“嗯。”她回。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纪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昨晚说不急。”
“今天急了。”
纪蘅笑出了声。“那再想想。”
“想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那我等着。”
“好。”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她妈站在门口挥手，是宋从鸾说“明年再来”，是她说“今天急了”。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第28章 戒指
从老家回来之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周一到周五画图，周末和宋从鸾在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待在家里。没什么变化，但纪蘅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就是每次看见宋从鸾，心里会软一下。以前也会，但现在更频繁了。她看着她在厨房切菜，心里软一下。她靠在沙发上看书，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心里软一下。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心里软一下。一下一下，软了很多下。
五月第二个周末，纪蘅在宋从鸾家。宋从鸾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看电视。手机响了，是沈晴的消息。“在干嘛？”她回：“在她家。”沈晴发了一个笑脸。“林小禾也在我家。我妈又做红烧肉了。”纪蘅笑了。沈晴妈妈的红烧肉，她吃过一次，很好吃。“多吃点。”她回。沈晴发了一张照片。一桌子菜，红烧肉在中间，冒着热气。旁边是林小禾的碗，碗里堆满了菜。
纪蘅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如果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也挺好。去沈晴家，去宋从鸾爸爸家，去自己妈妈家。一家一家吃过去，吃很多顿饭。
宋从鸾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笑什么？”
纪蘅把手机给她看。宋从鸾看了一眼，笑了。“沈晴妈妈又做红烧肉了。”
“嗯。”
“下次我们也去。”
“好。”
吃完饭，纪蘅洗碗。宋从鸾站在旁边擦碗。水池里的水哗哗响，碗在手里滑滑的。她洗一个，宋从鸾擦一个。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很好。
“纪蘅。”宋从鸾忽然开口。
“嗯。”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在一起很久了？”
纪蘅想了想。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大半年了。但她觉得好像不止大半年。好像很久了。久到她快忘了以前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嗯。”她说。
宋从鸾笑了，把碗放进柜子里。“我去收衣服。”
她走出厨房。纪蘅继续洗碗。洗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啊”。不是尖叫，是那种不小心弄丢了什么的轻呼。她关了水，擦干手，上楼。
卧室里，宋从鸾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衬衫。地上掉了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的，很小。
“怎么了？”纪蘅问。
宋从鸾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没什么。不小心掉了。”
纪蘅看着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怕被看见。
“那是什么？”
“没什么。”宋从鸾把盒子放回衣柜抽屉里，关上，“就是……一个盒子。”
纪蘅没追问。但她看见了。那个盒子很小，深蓝色，绒面。她知道那种盒子装什么。
下午，她们在沙发上看电影。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纪蘅。”
“嗯。”
“你刚才看见了？”
纪蘅知道她说什么。“嗯。”
宋从鸾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不问？”
纪蘅想了想。不问，是因为不知道问了之后怎么办。如果她说那是戒指，自己该说什么？该笑，该抱她，该说“我也准备好了”？她没准备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
“等你告诉我。”她说。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怎么忍得住？”
纪蘅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有一点紧张，有一点期待。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因为是你。你什么时候说，我什么时候听。”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那我现在不说。”
纪蘅笑了。“好。”
晚上，纪蘅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是那个盒子。深蓝色，绒面，很小。她见过那种盒子，装戒指的。她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但她在想。想它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什么大小。想宋从鸾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为什么买。想着想着，手机亮了。
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那个盒子。但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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