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从鸾的眼泪掉下来。“嗯。没事了。”
纪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她想起那天在墓园，宋从鸾蹲在墓碑前，说“妈，我带了一个人来”。那时候她在哭。现在她也哭，但不一样。那时候是等到了，现在是没失去。
晚上，她们回到家。宋从鸾换了衣服，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纪蘅坐在旁边，看着她。
“累了吧？”纪蘅问。
“嗯。”宋从鸾没睁眼，“但睡不着。”
纪蘅伸手，帮她揉太阳穴。轻轻的，一下一下。
“纪蘅。”
“嗯。”
“今天谢谢你。”
“你谢了很多次了。”
宋从鸾睁开眼睛，看着她。“因为真的谢谢你。”
纪蘅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用谢。”
宋从鸾笑了，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今天的糖呢？”
纪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她剥开，递到宋从鸾嘴边。宋从鸾张嘴，含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甜吗？”
“甜。”
纪蘅也剥了一颗，蓝色的，蓝莓味。放进嘴里。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和蓝莓又混在一起。
“每天都要。”宋从鸾说。
“每天都要。”
晚上，纪蘅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沈晴的消息。“手术怎么样？”
她回：“成功了。”
“那就好。你俩都累坏了吧？早点睡。”
“嗯。”
放下手机，宋从鸾从卫生间出来，爬上床，躺在她旁边。头发湿湿的。
“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懒。”
纪蘅拿了一条干毛巾，坐起来。宋从鸾靠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她一下一下擦，轻轻的。
“纪蘅。”
“嗯。”
“我爸说，你答应他让着我。”
“嗯。”
“你不用让。我又不会跟你吵。”
纪蘅笑了。“嗯。”
宋从鸾睁开眼睛，看着她。“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纪蘅低头，在她鼻尖上碰了一下。“就是好笑。”
宋从鸾瞪了她一眼，然后把脸埋在她腿上。“别闹。我在跟你说正事。”
“嗯。你说。”
“我说，我不会跟你吵。”她顿了顿，“就算吵了，也是你先道歉。”
纪蘅笑了。“好。我先道歉。”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你认真的？”
“嗯。”
宋从鸾看了她很久，然后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奖励你的。”
头发擦干了。纪蘅把毛巾放好，躺下来。宋从鸾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手搭在她腰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纪蘅。”
“嗯。”
“今天差点吓死我了。”
纪蘅收紧了手臂。“没事了。”
“嗯。没事了。”
她抬起头，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晚安。”
“晚安。”
第三十四章 出院
他在医院住了十一天。十一天里，纪蘅每天下班去医院，有时候宋从鸾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他的话比之前多了，偶尔会问起她们的工作、房子、以后打算。
“你们那个房子，多大？”
“一百一。”纪蘅说。
“够住了。”他点头，“两个人，不用太大。”
他又问：“贷款还完了？”
“快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有点钱，你们拿去还贷。”
纪蘅愣了一下。“不用。我们自己能还。”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那你们留着。以后用。”
纪蘅没再说什么。宋从鸾说过，他这个人，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出院那天，纪蘅请假去接他。到的时候，宋从鸾已经在了，正把东西往袋子里装。药、检查单、出院证明。她叠得很整齐，边角压平，和她收行李一样。
他坐在床边，穿着那件灰色毛衣，比住院前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走吧。”宋从鸾把袋子拎起来。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有点晃。纪蘅伸手扶住他。“没事。”他说，站稳了，慢慢往外走。
车开到楼下，他让她们停在门口。
“我自己上去。”他说。
宋从鸾看着他。“你一个人行吗？”
“行。又不是走不动。”
宋从鸾没说话，把袋子递给他。他接过去，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纪蘅看着他走进楼里，背影有点驼，步子很慢。宋从鸾站在旁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动。
“走吧。”纪蘅牵住她的手。
宋从鸾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但笑了。“嗯。”
回去的路上，宋从鸾一直没说话。纪蘅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她脸上一盏一盏掠过。
“想什么呢？”纪蘅问。
宋从鸾想了想。“想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好好吃饭。”
“护工不是还在吗？”
“护工只管白天。晚上一个人。”
纪蘅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妈妈，也是一个人。以前她没想过，现在想了。
“周末来看看他。”她说。
宋从鸾转头看她。“好。”
晚上，纪蘅在厨房做饭。宋从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今天做的是红烧肉，她学了很久，练了很多次，现在做得不错了。肉在锅里炖着，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好香。”宋从鸾说。
纪蘅转头。“饿了？”
“嗯。”
“马上好。”
饭桌上，两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宋从鸾夹了一块肉，吃了。“好吃。比上次好。”
“嗯。多炖了十分钟。”
宋从鸾笑了。“你每次都比上次好一点。”
纪蘅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每天都在做。做着做着，就越来越好了。
“以后还会更好。”她说。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嗯。”
吃完饭，纪蘅洗碗。宋从鸾站在旁边擦碗。水池里的水哗哗响，碗在手里滑滑的。她洗一个，宋从鸾擦一个。
“纪蘅。”宋从鸾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爸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无聊？”
纪蘅想了想。会吧。一个人住，没人说话，没人一起吃饭，没人吵架。她以前也是一个人，习惯了。但不代表不无聊。
“周末去陪他。”她说。
宋从鸾点头。“好。”
洗完澡，纪蘅躺在床上。宋从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湿的。
“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懒。”宋从鸾爬上床，躺在她旁边，“你帮我擦。”
纪蘅拿了一条干毛巾，坐起来。宋从鸾靠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她一下一下擦，轻轻的。
“纪蘅。”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接他出院。”
纪蘅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用谢。”
宋从鸾睁开眼睛，看着她。“你每次都说不用谢。”
“因为真的不用谢。”
宋从鸾笑了，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今天的糖呢？”
纪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她剥开，递到宋从鸾嘴边。宋从鸾张嘴，含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甜吗？”
“甜。”
纪蘅也剥了一颗，蓝色的，蓝莓味。放进嘴里。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和蓝莓又混在一起。
“每天都要。”宋从鸾说。
“每天都要。”
头发擦干了。纪蘅把毛巾放好，躺下来。宋从鸾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手搭在她腰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纪蘅。”
“嗯。”
“你说，我爸会不会觉得我们住在一起太快了？”
纪蘅想了想。快吗？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快一年了。她不知道别人觉得快不快。她只觉得，刚刚好。
“不知道。”她说。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那你怎么想？”
“我想，刚刚好。”
宋从鸾看了她很久，然后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我也是。”
周末，她们去看他。宋从鸾买了菜，说要给他做顿饭。他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来吃饭。”宋从鸾拎着菜走进厨房。
他站在门口，看着纪蘅。“她最近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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