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吗，以前我每年生日都许同一个愿。”
“什么愿？”
“希望明年有人陪我过。”
纪蘅收紧了手臂。“现在不用许了。”
“嗯。不用许了。”
她抬起头，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晚安。”
“晚安。”
第三十八章 以后每年
生日过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周一到周五画图，周末和宋从鸾在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待在家里。没什么变化，但纪蘅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就是每次看见宋从鸾耳朵上那朵小花，心里会动一下。以前也会，但以前是女朋友，现在是妻子。这个词在她心里转了一圈，落下来，稳稳的。每天还是给一颗糖。每天还是帮她擦头发。每天还是睡前亲一下。每天一样，又每天不一样。
七月底的一个晚上，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纪蘅。”
“嗯。”
“下个月是你生日。”
纪蘅愣了一下。她忘了。她很少过生日。以前一个人，不过也没什么。后来和宋从鸾在一起，去年生日她做了顿饭，两个人吃了碗面。她说“生日快乐”，她说“谢谢”。就这样。
“嗯。”她说。
“你想要什么？”
纪蘅想了想。想要什么？她什么都有。有她，有房子，有工作。够了。
“你。”她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已经有我了。”
“那就要你。”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好。那把我送给你。”
周六，纪蘅在厨房做饭。宋从鸾靠在门口，看着她。今天做的是红烧排骨。她学了很久，现在做得不错了。排骨在锅里炖着，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纪蘅。”宋从鸾忽然叫她。
“嗯。”
“你生日那天，我们叫沈晴和林小禾一起来吃饭吧。”
纪蘅转头看她。“为什么？”
“人多热闹。你以前一个人过，以后不用了。”
纪蘅看着她。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淡粉色T恤，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上那朵小花。她总是这样。想着她，想着让她开心，想着让她知道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好。”她说。
八月十七日。纪蘅的生日。
早上醒来，宋从鸾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愣了一下，坐起来。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的声音，油滋滋的声音。她走过去，宋从鸾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头发扎起来，正在煎蛋。
“你怎么起来了？”纪蘅问。
宋从鸾转头。“今天你生日，我做早餐。”
纪蘅看着她。围裙上沾了面粉，灶台上摆着两个盘子，盘子里是煎蛋、吐司、几片黄瓜。摆得整整齐齐，像外面餐厅的摆盘。
“你几点起的？”
“六点。”
纪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背上。“辛苦了。”
宋从鸾笑了。“不辛苦。一年一次。”
“以后每年都你做？”
宋从鸾想了想。“那你做蛋糕。我做早餐。分工。”
纪蘅笑了。“好。”
餐桌上，两盘早餐，两杯牛奶。宋从鸾坐在对面，看着她。
“尝尝。”她说。
纪蘅夹了一块煎蛋，吃了。好吃。蛋煎得刚好，边缘有点脆，中间嫩嫩的。
“好吃吗？”
“好吃。”
宋从鸾笑了。“比你做的好吃？”
纪蘅想了想。“差不多。”
“你每次都差不多。”宋从鸾瞪她，但嘴角翘着。
纪蘅也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谢谢。”
“不用谢。今天你生日，你最大。”
中午，沈晴和林小禾来了。拎着大包小包，水果、蛋糕、一束花。沈晴把花递给纪蘅。“生日快乐。”
纪蘅接过来。百合，白色，几朵开了，几朵还包着。
“谢谢。”
林小禾把蛋糕放在桌上。“草莓味的。你喜欢的。”
纪蘅看着那个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铺满草莓，红红的，很漂亮。
“你做的？”她问。
“买的。我还没学会。”林小禾笑了，“明年争取自己做。”
宋从鸾从厨房端出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炖鸡汤，满满一桌。沈晴看着那桌菜，眼睛亮了。“你们俩做了这么多？”
“嗯。她打下手，我主厨。”宋从鸾解下围裙。
“你主厨？”沈晴看纪蘅，“你不是学了很久吗？怎么还是打下手？”
纪蘅没说话。她确实学了很久，但宋从鸾做饭比她好吃。她打下手，切菜、洗菜、递调料。两个人配合，比一个人快。
“她负责吃。”宋从鸾笑了。
饭桌上很热闹。沈晴一边吃一边夸。“这个排骨好吃。这个鱼也好吃。这个汤也好喝。”林小禾在旁边笑。“你慢点吃。”
“慢不了。太好吃了。”
纪蘅看着她们。沈晴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吃的。林小禾给她夹菜，她夹什么她吃什么。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和她们一样。
宋从鸾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纪蘅转头看她，她冲她笑了一下，很轻。纪蘅反手握紧。
吃完饭，沈晴和林小禾帮忙收拾碗筷。纪蘅要洗，沈晴把她推出去。“今天你生日，别干活。坐着。”
纪蘅坐在沙发上，宋从鸾也坐过来，靠在她肩上。
“累不累？”纪蘅问。
“不累。”宋从鸾顿了顿，“今天开心吗？”
纪蘅想了想。开心。早上她做的早餐，中午沈晴带来的花，林小禾买的草莓蛋糕，一桌子菜。每一件都开心。
“开心。”她说。
宋从鸾笑了。“我也是。”
下午，沈晴和林小禾走了。走之前，沈晴抱了纪蘅一下。“生日快乐。明年还来。”
“好。”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纪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阳光很好，照在树叶上，亮亮的。宋从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纪蘅转头看她。“好看。你种的那棵。”
阳台上那棵绿萝，她搬来的时候带的。她妈妈留下的。养得很好，叶子油亮亮的，垂下来，像一小片瀑布。
宋从鸾笑了。“它长得快。过段时间换大盆。”
“好。”
晚上，纪蘅在厨房洗碗。宋从鸾站在旁边擦碗。水池里的水哗哗响，碗在手里滑滑的。她洗一个，宋从鸾擦一个。
“纪蘅。”宋从鸾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生日怎么过的？”
纪蘅想了想。以前不过。有时候加班，有时候在家看电视，有时候忘了。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她说。
“一次都没过？”
“有一次。沈晴给我买了个蛋糕。在工作室，大家分着吃了。”
宋从鸾看着她。“哪一年？”
“前年。”
“我们还没在一起？”
“嗯。”
宋从鸾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靠过来，在纪蘅脸上碰了一下。“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
纪蘅转头看她。“每年？”
“每年。”
“说好了。”
“说好了。”
洗完澡，纪蘅躺在床上。宋从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湿的。
“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懒。你帮我擦。”
纪蘅拿了一条干毛巾，坐起来。宋从鸾靠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她一下一下擦，轻轻的。
“纪蘅。”
“嗯。”
“你今天收到几份礼物？”
纪蘅想了想。沈晴的花，林小禾的蛋糕，宋从鸾的早餐。还有那束百合，她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上。
“三份。”她说。
“不对。”宋从鸾睁开眼睛，“还有一份。”
纪蘅看着她。“什么？”
宋从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白色的，绒面的。和上次她送耳环的那个一样。
纪蘅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纪蘅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朵小花。和她的耳环一样，和她的戒指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你说想要我，我就买了。”宋从鸾顿了顿，“这对袖扣，你上班的时候戴。就像我在你旁边一样。”
纪蘅看着那对袖扣，看了很久。小花刻得很细，花瓣一片一片，在灯下闪了一下。她拿出来，戴上。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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