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帮我擦。”
纪蘅心头一软：“回来我日日帮你擦。”
两人絮絮闲谈琐事，听着彼此的声音，便抵过万千孤单。宋从鸾困倦却不肯挂线，纪蘅便陪着，听她浅浅呼吸，隔屏相伴入眠。
第四日逛超市，纪蘅站在蔬果区反复迟疑。从前买菜皆顺着宋从鸾的喜好，如今无人念叨，竟不知从何选起。
宋从鸾来电问她在哪，听完轻笑，随口报出两样：排骨、草莓。
纪蘅应声照选，低头时唇角不自觉扬起，被人惦念指引的日常，是最安稳的幸福。
第六日夜，两人皆无睡意。纪蘅几番犹豫，发去问句，对方秒回，原来彼此一样，心有所念，夜夜难眠。
“在想你。”
“我也是。”
“明天就见了。”
“嗯，我去接你。”
互道晚安，各自静待重逢。
第七日天朗风清。纪蘅立在出站口人潮中，一眼便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宋从鸾拖着行李箱，浅蓝大衣衬得眉眼清亮，望见她的瞬间，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快步穿过人群走来。
“等久了？”
“刚到。”纪蘅接过行李，顺势牵住她的手，熟悉的温热，瞬间填满多日的空落。
车旁立定，宋从鸾望着她，轻声感慨：“七天，好久。”
纪蘅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宋从鸾立刻收紧手臂，紧紧回抱，把七日的思念、牵挂与委屈，都融进这一个真切的拥抱里。
“好想你。”闷声的呢喃落在肩头。
纪蘅收紧怀抱，温柔回应：“我也是。”
路人侧目，两人皆不在意。漫长的别离与惦念，终于在此刻落地安稳。良久分开，只一句温柔的：“回家。”
傍晚厨房烟火再起，熟悉的香气漫满屋子。宋从鸾从背后抱住纪蘅，牢牢贴着她的后背。
“七天没好好抱过你，视频里的不算。”
纪蘅关火转身，低头细碎吻落，额头、鼻尖、唇角，温柔绵长。
“够吗？”她轻声问。
宋从鸾摇头，又点头，眉眼弯弯：“差不多了。”
饭后并肩洗碗，流水潺潺，默契依旧。宋从鸾忽然轻声问：“我不在的日子，你怎么过的？”
纪蘅淡淡坦言：“数着日子过的。”
宋从鸾静静看她，眼底暖意汹涌：“我也是。”
夜里躺在床上，宋从鸾照旧湿着头发靠在她腿上。纪蘅细细替她擦拭，温柔褪去所有疏离。
“以后不出远差了。”宋从鸾认真道，“非要去，就带你一起。”
纪蘅轻笑：“我不是行李。”
“你是我的家属。”宋从鸾语气笃定，“可以随行，可以相伴。”
纪蘅低头抵她额头，温柔应允：“好。”
擦完头发躺下，照旧一颗草莓糖、一颗蓝莓糖。浅吻相融，甜意如故。
“以后不分开这么久了。”宋从鸾依偎着她，小声执拗，“七天不行，三天也不行。”
纪蘅逗她：“一天也不行？”
宋从鸾认真想了想，软软让步：“一天可以，但日落之前，你一定要接我回家。”
纪蘅心头一暖，吻落她眉心：“一定。”
屋内微光静谧，夜风停歇，万籁无声。宋从鸾贴着她的心跳，轻声确认：“糖都按时吃了？”
“一天一颗，没漏没多。”
宋从鸾笑意软糯：“真听话。”
纪蘅抱紧她，字字真心：“你交代的，我都听。”
宋从鸾抬唇吻她，算作奖励，眼底盛满温柔：“那以后日日都要如此。”
“好。”
短暂小别，试炼深情。原来最安稳的幸福，从不是朝夕无差，而是历经思念，依旧满心是你，岁岁愿守。
第四十四章 如果
宋从鸾出差归来，生活重归平缓的节律。三餐烟火、洗碗熄灯、睡前一颗糖，往日熟悉的日常悉数归位。只是纪蘅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细微的不同。
大抵是经历过短暂别离，尝过空落的滋味，往后每一次相望，心跳都会悄然加重一分。安稳从来都是侥幸，别离才让人懂得珍惜，也让人愈发畏惧再一次分开。
一月中旬的周末，冬日天光浅淡，温煦不灼人。纪蘅立在阳台浇花，旧年的绿萝抽出满枝新叶，色泽油亮，垂落如细碎绿瀑。窗边多了两盆多肉，是沈晴转手送来的。她接连养死三盆，终究作罢，将余下两盆托付给她们，直言自己与绿植无缘。
宋从鸾却格外上心，日日照看、按时浇水，细致得如同呵护一桩珍贵的期许。
纪蘅望着长势喜人的绿植，心头微动。从前她也是养什么枯什么，如今却能把草木养得生机盎然。从来不是技艺精进，是从前孤身度日，无心顾及烟火细碎；如今有人相伴，寻常光景，也甘愿用心守候。
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宋从鸾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走来，递到她手中。杯温恰好，熨帖掌心。
“多肉冒新叶了。”宋从鸾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圆润肥厚的叶片，叶面上覆着一层薄霜，温柔可爱。
“你养得好。”纪蘅轻声道。
“是你日日浇水。”宋从鸾抬眸浅笑，起身靠在她肩头，“我们向来配合得刚好。”
纪蘅抬手揽住她的肩，两人并肩立在暖阳里，静看枝叶舒展。冬日的阳光清淡温柔，落在花叶上，不耀眼，却足够温暖人心。
手机震动，是沈晴的消息：下周末来家里吃饭，小禾新学了菜。
纪蘅回了应允。宋从鸾探身凑近，眸光好奇。
“没说菜式。”纪蘅道，“想来又是红烧肉。”
“她上次做的偏咸。”宋从鸾弯眸轻笑，“也就林小禾，句句真心夸赞。”
纪蘅垂眸，语气清淡真诚：“因为是心上人做的，便样样都好。”
宋从鸾定定望了她许久，忽然踮脚，轻柔擦过她的脸颊，笑意浅浅：“你嘴最甜。”
午后两人同去超市。宋从鸾推着购物车，步履从容，每一次驻足挑选，都笃定利落，显然早已暗自盘算妥当。她先拿了新鲜排骨，又取了一盒饱满的草莓，酸奶、面粉一一入车，最后抬手添了一把青翠青菜。
“想吃青菜？”纪蘅问询。
“你最近清瘦，多吃点青菜养身。”宋从鸾语气自然，细碎的惦记，藏在烟火挑选里。
纪蘅默然听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细微变化，却被她妥帖放在心上。
傍晚厨房烟火升腾，纪蘅慢炖排骨，汤汁咕嘟作响，热气氤氲满屋。宋从鸾倚在门框边，静静望着灶前的身影，眼底盛满温柔。
“纪蘅。”
“我在。”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宋从鸾轻声发问，语气带着浅浅的不确定，“日日逛市、做饭、看花，岁岁如常。”
纪蘅调小炉火，转身看向她。从前她从不敢畅想未来，觉得前路遥远缥缈，无从揣测。可如今身边有了宋从鸾，未来忽然有了具体的模样。
她想要往后每一日，都如当下这般安稳温柔。
“会的。”纪蘅答得笃定。
宋从鸾眉眼瞬间舒展，笑意明媚：“说好了。”
“说好了。”
排骨出锅，色泽红亮，香气四溢。两人相对而食，安静默契。吃到半途，宋从鸾忽然放下碗筷，抬眸望向她，神色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小孩？”
纪蘅握筷的手微顿。早前父亲也曾问及此事，她答过想过。从不是一时兴起，只是零星念想，藏在日常细碎里。看见旁人阖家欢喜，看见温柔相待的模样，便会短暂憧憬，而后又压下心思——她总觉得，自己尚未准备妥当。
“想过。”她坦然应声。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看你喂伯父喝粥的时候。”纪蘅目光温柔，“你温柔妥帖的样子，很好看。若是你做妈妈，一定会格外温柔。”
宋从鸾闻声怔住，眼底骤然泛起湿意。她屏息轻声问：“你觉得，我能做个好妈妈吗？”
纪蘅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安稳笃定：“一定能。”
一滴热泪猝然滑落，顺着脸颊下坠。宋从鸾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情绪漫溢。纪蘅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睑，拭去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不哭。”
“没哭。”她轻轻吸鼻，故作镇定，“是排骨太热，熏得眼眶发热。”
纪蘅没有拆穿，只静静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予她安稳。良久，宋从鸾的声音轻柔响起，带着满心期许。
“那等我们都准备妥当，就要一个。”
“好。”
入夜，手机亮起沈晴的消息。配图是林小禾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的模样，眉眼青涩认真，脸颊泛红。配文鲜活：下周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新菜式。
纪蘅看着照片，恍惚想起平日里宋从鸾下厨的模样，大抵温柔的人，认真生活时都是这般动人姿态。她回复二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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