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都是一路,我小时候来过这边。我们赶快绕路过去,看看能不能将他一并抓获,让母后放心!”
八皇子的力气真大啊,中将被哄得迷迷糊糊,又一下子被他拉到了一边。众人骑马跟随鸣音的带领,一边向原来的方向前行,一边左顾右盼,希望找到那逆贼的身影。
要是问起安危?
这么多人,都是皇太后的人手,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独身一人上路的八皇子,难道还能凭空变出兵马不成?
哈哈,别开玩笑了。
然后,他们见到了一在海岸停靠的大船。
……
荒郊野地的海滩,哪里来的大船?总不会是水鬼的幽灵船吧?
三位中将的脑子再年轻再没经验,也顿觉不妙。他勒住缰绳,示意后面的人停止前进,向依旧骑马向大船前进的鸣音大喊: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中将现在应该知道了吧?”鸣音转身,眼睛里难得流出一点京都的八皇子没有的倨傲,对中将露出了一抹放肆的笑。
中将拔出刀锋想要应对。鸣音早有预料,一个挥手,从大船下立刻冲下了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他们个个装备精良、身姿敏捷,一下子将皇太后的士兵们团团围住,不让一个漏网之鱼存在。
“刷刷刷——”
鸣音的士兵们在外围搭起了弓箭,组成了插翅难飞的圆圈,雪白的箭锋一簇一簇,通通指向中将和他的手下。
还想着抓“逆贼”呢,原来逆贼就在我身边!
三位中将原本也是身背长弓。他刚想收回长刀换成弓箭,就只听风声呼啸而来,随后眼前两阵寒光闪过。
他刚刚碰到的弓因为一前一后剧烈的疼痛随之落地。定睛一看,那气定神闲的八皇子还没有放下手中的弓,而自己的双侧手腕,竟射进了两支尾翼震颤的箭!
“你!”
鸣音技艺高超,中将手腕上的伤并不致命,但滴滴答答的鲜血渐渐流在了他身下的白马上,也一并将他愤怒的双眼染红。
“将士们,还不保护我?”中将呼喊后面的队伍。
争斗似乎一触即发。
“后面的将士们,我无意伤害你们!”海浪下,鸣音高亢的声音穿透了后面的士兵们。
“大家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柴米油盐。皇太后能给的,我这个贤王一样能给!我许诺,只要你们投靠我,我不会让今日的消息传回京城,不会牵连你们的家人。日后,你们会和我的士兵们一样,有吃有喝、不被欺压!”
“想投降的,放下你们的武器!”
舍家撇业地东奔西走,说到底都是为了活命的几两碎银。这些兵士之中,有的人不过是皇太后掩人耳目放进来的宫里人,也没被皇太后厚待过,何必为难自己,跟谁不是干?
有了第一个小士兵放下刀剑后,就逐渐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渐渐地,粗糙简陋的刀尖堆成了一座小山包。
“你们怎么这么没骨气?”
皇太后又不是傻子,她敢让年轻的侄儿独自出差以消除鸣音的戒心,自然也是为他配备了一部分武艺高强的士兵的。
见到形势大变,其余真的忠心的士兵是皇太后的家臣出身,对同伴恨铁不成钢,想要拿着武器、用引以为傲的武艺冲出重围,但哪里是鸣音这边已经在宽敞偏僻的西京秘密训练许久的士卒对手?
羽箭纷飞、刀光剑影之间,一开始,双方还算旗鼓相当。但渐渐地,鸣音这边的士卒占据了上风。几番你来我往的过招之后,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皇太后一方无法胜敌;再坚持下去,技不如人强的他们便已经是大败之相。
“我也不想这样呢,中将。您也不想看着他们的生命因为你的负隅顽抗而结束吧?”
能带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效忠的精英部队,鸣音可不想让自己人在对付这个小队伍的时候受伤。
“把投降的关在一起,其余人都牢牢绑好,咱们上船!”
沙滩上的红色逐渐被蔚蓝的海水和白沙冲刷掩盖。士兵们负责押送那些负伤或者缴械的士兵,而三位中将,在鸣音放在他颈侧的刀锋威胁下,带着双手的伤痛,僵硬地一步步登船。
“放心,我绝对不会不管您的手和您的性命的。”鸣音眉眼弯弯。可是她温柔的言语在中将心中不亚于传说中的恶魔低语。
耳畔的“恶魔”还在继续:“您是母后的人,我还需要您向京都写信报平安呢。放心,我会奉命监视源氏的,不会破坏中将大人的忠心。这不正是母后的旨意吗?”
只不过顺便还会做很多事情而已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出戏,居然还愿意亲亲密密地叫一声“母后”吗?
大船因为海浪而起起伏伏,感受浪潮起落,见识到了影帝演技的三位中将只能在内心流下宽面条泪:
姑母,这水的确深啊,也不能怪他把握不住!
作者有话说:
注:
1.为三位中将点一首歌:《鸣音的千层套路》。
2.明天重逢!!!
明早六点,提前放出来!
大家不要错过啊!!![撒花][撒花][撒花]
(以后还是每天早上九点哦)
(发起了一个抽奖嘻嘻嘻)
第90章 重逢
前一个冬天, 带着惟光、良清等不离不弃的家臣一路风雪兼程、终于在须磨算是安家落脚的源氏,被当地呼号凛冽的暴风雪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小到大都被爱源皇父捧在手心里的他,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即使是被不知哪里来的“女鬼”诅咒折磨, 他也依旧是吃好穿好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源氏也没想到, 自己的人生会随着父皇的撒手人寰, 落落落落到了如今。在几乎要被白雪压坍塌的破草屋中, 家臣们忙上忙下修补房顶, 源氏在屋子里对着冰锅冷灶,时而老僧入定、人淡如菊;时而怀念父皇、哭哭啼啼。
其实, 这才哪到哪啊——源氏的人生, 还没有跌到谷底呢。
可能是没有足够的运动进行产热吧。一个冬天过去, 每天忙活奔波、侍奉源氏的家臣们没有大碍, 只有源氏这个四体不勤的公子哥高烧不退。
这一行人流放所在的位置是须磨的荒凉边界,这里只和隔壁物产丰饶的播磨国的明石浦一水之隔。汹涌澎湃的大海到了两国的边境,有时也会显现海神难得的柔情。每当这时,有水性好的人还能趁此风平浪静, 不坐船而直接赤身游行穿梭在两地之间。须磨的百姓经常无视通商限制,游泳或划船到明石浦采购物资,官府也对这灰色地带的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须磨物资不丰, 源氏的家臣们就学着百姓们的交易,想方设法和明石这边的货船购买新鲜食材给他熬汤。
“到底是贵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随便出手, 咱们这里也挣了不少钱呢。”
明石的渔人都在感谢让源氏流放的人, 他们恨不得向天祈祷、许下最朴素的心愿, 既希望上天再给他们送几个贵族过来吃苦;也恨不得这个源氏一直被流放, 再也不要回京。
(皇太后: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源氏:我谢谢你们啊)
阿珍的父亲不愿意让出家里的生产资料,阿珍和他大吵一架后接手了阿珠家从伊势抢回来的大船。她和阿珠立下协议和分成后直接开干,成为了明石第一位女船长。
面对许多人的质疑和忌惮,本就体格强壮、熟悉水性、力大无穷的阿珍在阿珠和伊势那边救回来的姑娘们的帮衬、还有荣子吃鱼不倦的精神下,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她本身就能打鱼,姑娘们收拾海鱼、腌制鱼干的时候更是干净又细心,自然受到了广泛好评。
伊势的三个姑娘如今长大了一点,勉勉强强到了小大人的年纪,也在抽时间和荣子学习写字,并想做些事情。
除了帮帮阿珍之外,姑娘们还听从荣子的吩咐,三五不时送些荣子留下来的布料吃食给一些贫苦人家,尤其是那些妇孺更多的家庭,姑娘们都会偷偷给她们留多些。
阿珍姐妹之前做出的小船留给了阿珠。现在她终于买了之前想要的织布机,竟也天赋异禀地琢磨出来了些许花样,能卖出去一些补贴家用,算上阿珍给她的分成,她的母亲再也不用凌晨进入那刺骨的海水做海女打捞鲍鱼了。
那个伤身伤肺的海女工作给上了年纪的大阿海留下了后遗症,但现在有阿珠的孝顺,大阿海觉得,她要好好活下去,看女儿的好日子。
白天,阿珠阿珍忙着自己马不停蹄但无比充实的小生意;天气晴好的晚上,她们会和荣子一起划着小船,在浅海荡荡悠悠,用卖剩下的杂碎鱼干投喂阿珍养的一只鱼鹰,和天空偶尔飞过讨食的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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