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放开我, 卑微的泥腿子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父亲祖父都是谁吗?”
——“我爹是前太政大臣的儿子, 我是皇亲国戚!”
——“你们这群贱民以为会波及到我吗?我以前杀人放火都照样活得好好的!等着我被释放出来,第一个找你家人的麻烦!”
阿珍抱着长刀, 威风凛凛, 冷眼瞟过这一群嘴里不干不净、做事也恶贯满盈的贵族。
直到听见下面的诅咒, 她才有了动作。
——“那什么明石姬, 简直是魔鬼,定会受到神明惩罚,日日经受业火焚烧,死后在地狱里永不超生!”
“啊——”
阿珍一个扫堂腿过去, 刚刚还在叫嚣的青年立马头朝前摔倒。尖锐的石头在他的额角撞出了汩汩鲜血,也不知和被他残害的贫民的鲜血,是不是一个颜色。
小侍卫瞄着阿珍的脸色, 战战兢兢请示。阿珍挥手:
“所有乱臣贼子的府邸都要仔细搜查,不许放过漏网之鱼!”
“夫人们的住处交由女侍卫搜查,不能侮辱夫人们,但也绝不能出差错!”
.
那些乌合之众在跟随鸣音一路起家、又实实在在被她说到做到给予奖励的士兵面前, 简直是不堪一击, 连当初皇太后雇佣兵一半的战斗力都不如。
他们的联盟, 就像是一盘散沙, 还没等走两步,鸣音这把风一吹,就迫不及待地散了。
那些瞎掺和的官员,鸣音直接抄没家产、千里流放;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唧唧歪歪的书生,荣子下令抄没家产、革职回乡;
但对于手里真的出了兵卫,而且直到最后都在负隅顽抗的某些人——比如皇太后娘家的一些子侄,再比如朱雀男儿的舅舅髭黑中将,鸣音和荣子意见一致:
杀!
平安京的贵族关系纷乱错杂,但两人下定主意,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只有先“不似先祖仁慈”地把这堆反对者都打倒,她们才有心思讨论“什么是仁慈”。
如果说当年,桐壶帝时代左大臣家族的倒台标志是桐壶院去世后三条院门可罗雀的院落;那如今,桐壶帝时代右大臣,也就是朱雀时代太政大臣家族彻底败落的标志,就是朱雀门前那一滩滩蜿蜒的血水了。
“你会觉得我残忍吗?”紫宸殿前,鸣音抱着荣子问道。
她们的鼻尖似乎还能闻到被夏风一路送来的血腥气息。
“早些年,有些不太好的事情,皇太后不想玷污了她娘家人的羽毛,那些脏污的事情也是我做的。”
“不过我很谨慎,清官好官都稍微拉了一把,留下的全是贪官给皇太后交差。”
初夏晚上的风还有一丝凉意,荣子揽下月白的外衣披在鸣音身上:“好端端的,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这命令也是我下的,有罪孽我们一起担,但是这群叛党,的确是留不得。”
“而且,我在其中犯下的杀孽,不比你少一分一毫。”荣子正色。
当年,在伊势的时候,她曾经打击过一波人贩子,又因为少数龌龊的“买家”中有被京中大贵族庇护的人,只能被迫放过真正禽兽心肠的主谋,任由他们推仆从顶罪。
这件事情就像是时刻磨损海蚌软肉的石粒,一直在她的内心耿耿于怀。(见《国丧》)
如今,趁着京中动荡,荣子下令把这些年的案件全部彻查。曾经被大贵族庇护的小贵族,因为“保护伞”的倒塌,也纷纷落马。
朱雀门前的血水,少不了荣子的加成。
经历过宫变和这一次登基不到两个月就发生的“叛乱”,荣子在出乎意料迅速接受了“女婿”“变性”的隐姬面前,依旧是以往的快乐样子。可是她和鸣音都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一定会有所改变和成长。
“你能有什么罪过呢,荣子?如果一定要一人有罪,那就让我全部揽下吧。”月白披衣下,鸣音笑眼弯弯、长眉舒展。
“怎么一定要有罪过不罪过的啊?如果我是神明的话,你只要多上几炷香,说不定我就饶了你呢?”荣子伸手,捂住鸣音还要说话的嘴。
她轻轻踮脚,在鸣音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即使再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不知多少回了,但只要是荣子,鸣音就会不可遏制地心动。
“那……我好好服侍神明,您会为我赐下福祉吗?”
服侍,什么服侍?在哪里服侍?
荣子严重怀疑鸣音在开车。
不过最近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贴贴也很好啊。
她的嘴唇逐渐从鸣音难得微热的脸颊下移,一路轻啄。
“好啊……让你服侍我。”
.
清凉殿的夜晚,风光旖旎。贴近荣子细腻的肌肤,鸣音一阵满足:
“当年我没能力护住你,自己又走错了寻人的地方。现在,那些耀武扬威砸庄园的人,再也翻不了身了。”
前左大臣在爱婿源氏和长子被囚禁的打击之下重病不起、活不了两天了;阿头和源氏一起在监狱艰难求生;皇太后的娘家彻底败落;那些曾经狐假虎威的人们也收起了不可一世、鼻口朝天的样子,在斗争牵连中或被流放、或被收监。
“四女公子……你想怎么安排呢?”鸣音的小本本上还记得这个人呢。
荣子光洁的手臂与鸣音紧紧相交。她倒是有些佩服:自己都以为皇太后倒台忘记惩罚的人,鸣音居然还记得。
“是啊……如果是冒犯了我,大差不差我也不追究了,但是这是荣子你受到的伤害啊。”
这是鸣音的好意,荣子说不出拒绝。在鸣音怀中思考一会儿后,荣子开口:
“她的权利来源已经倒台了,日后,本来不可一世的人要受到无穷奚落。我不想追究,让她把我们重新购买器具的银钱还回来就算了。”
赔偿一笔是一笔,这些银钱,荣子将用于百姓。
“——但是,她当年轻车熟路派人对付我,想必还会有其他受害者。问问那些受害者的意见。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不能慷他人之慨,这样不好。”
“好。”鸣音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凝视黑发掩映下的荣子。
“慈悲又公正的明石姬陛下,请允许我的服侍。”
鸾凤香帐,行乐未央。
作者有话说:
注:
今晚六点加更[星星眼]
其实按照背景帝号年号应该分开,但我懒得分了,所有文章就都按照帝号XX年纪年了。
一个皇帝n个年号的话,真的脑子都记不住。
这些是前面这些人的清算;
大源和阿头的结局还没到呢,
他们还在牢底坐穿受罪呢。
(大源身上还有个持续疼痛的“女鬼诅咒”)
说回来这个髭黑,他在本文没啥剧情的,就是一句话带过,我让他受到惩罚了。
因为我很讨厌他。
原著他出场就是大将了。其实他是紫姬异母大姐姐的丈夫,还是个渣渣,他强迫了玉鬘,逼得根本就不喜欢他的玉鬘嫁给了他。
髭黑也抛弃了原来的妻子和孩子,好在紫姬的偏心爹不喜欢紫姬,但是很爱大女儿(出场就精神不太好了),于是把孩子们都接回去自己养了。不然母子四人太惨了。
第121章 政令
这一次带着血与泪的雷霆清洗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
空出了一半的紫宸殿从未有过如此宽阔的时刻。还能在此喘气的幸存者, 真的成为了“大逃杀”后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
鸣音和荣子再次举行大朝会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官员们被洪水猛兽吓坏的样子。
“诸位臣工不必忧心,能留在这里的都是与朕肝胆相照的爱卿们, 朕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你们这些真正忠诚明事理的肱骨之臣呢?”
看见那黑心烂肺的长荣帝又摆出了当皇子时候的招牌微笑,下面的幸存者不住在心中大骂无耻, 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总感觉这是个人皮狐狸, 笑得不怀好意, 下一秒就要给他们挖坑了!
果然, 能当上皇帝的,全是黑心肠!
这些小年轻和投机分子们眼观鼻鼻观心, 还找时机偷瞄几位老大人的脸色:
有些老大臣老神在在, 已经不想掺和皇家的这堆破事了, 反正皇位又到不了自家头上, 爱咋咋地吧;
桃园亲王气定神闲,只要不涉及他家独女槿姬的利益他都不在乎,还有心情端正帽带,向新帝展示优雅的仪态;
兵部卿亲王满头大汗, 一向见风使舵的势利眼这回也害怕了:既怕自己官位不保,又怕内里颇受重视的紫姬内亲王和陛下说他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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