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 传闻中的明石姬_春秋知我【完结+番外】(83)

  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吗?

  荣子高兴之余,不免有些生气憋闷,她都准备将自己“明石姬”的事情在下一次原封不动地袒露了,这鸣君还在装!

  她一时赌气,又舍不得祸害她最是保存完好的鸣音信件,于是索性将箱子推倒,但又在看见箱子底部折叠的长长腰带和裙摆的时候觉得泄气,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眼睛红红,赌气用手背擦干眼眶,将箱子重新立好,手中抚摸着女子着裳之时的腰带。鸣君准备的布料上,有金线点缀的萤火,还有银线挥洒的大海与星河。

  这一定是鸣君亲手设计的心意啊……

  鸣君,不仅没有发烂!发臭!还依旧那么温柔,对她那么好……

  而荣子之前,却担心他成为脏脏臭臭的烂人,还担忧害怕了好多天……

  呜,荣子是个坏狗狗!

  等等,不对,那个“薛定谔的猫”AKA“荣子的鸣君”也不是好东西!

  回过神的荣子反应过来刚刚反反复复的情绪,气得干捶了两下榻榻米,对着美丽的腰带咬牙切齿。想了又想,干脆把腰带挂回箱子沿,跑到了三丈远的地方对着鸣君的礼物一顿隔空狗狗拳。

  贵族们不清楚具体名号的,除了身份过低的之外,就只有身份过高的皇家了。

  那些团伙和她讲述的京中要闻,和收到的所有信件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在荣子的脑海里回放:

  因为“帮了右大臣家的人”被贬官的橘姓明石守、阿姜画下的鸣君随从带来的橘家家徽、京城唯一的橘姓女御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她留下的八皇子目前在为右大臣家的弘徽殿女御做事、可巧橘女御的娘家就在西京、又更巧的是,这位至今未婚的八皇子在前两年收养了一个妹妹……

  可!真!巧!啊!

  荣子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毫不留情地在心里扒光了那个鸣君的马甲:

  什么“水罐子”的外号?加上被涂抹的墨迹,怕不是“水罐皇子”才对吧!

  不行,她要立刻写信,谴责他的隐瞒!

  荣子推开坐席前的箱子,拉过放着纸笔的案桌,准备写上“八皇子”——

  但即将落笔的时候,那笔尖随着主人反复变化的心意,只在白纸上空荡荡地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荣子的内心百转千回:

  也许一开始八皇子是为了他的安全不想让我知道她的身份,我也是如此考虑才隐瞒自己的家庭的。但这么多年——

  这么温柔的、尊重的、有礼的、能说出“女人是女人”本身的鸣君,这个让我在断绝音信三年之后仍然再次感到被理解被爱护的鸣君,值得我信任吗?

  不过,荣子算了一下自己有什么好骗的——

  即将四处传播的烂名声?

  和母亲早就做好跑路准备、死死握在手心里绝对不会给外人的财产?

  ……还是那个不太想要的在山顶念经、最近开始饮木兰坠露、餐秋菊落英的仙男老爹?(注)

  最后那个完全没有一点吸引力啊!

  反正自己和母亲之前也准备好了跑路的事情,有能力自保——

  笔尖滴落了不少墨汁的时候,荣子下定决心,她将旧的信纸扯到一边,在新的纸张上用飘逸的汉书郑重写道:

  “鸣君安好,不知您是否忙于案牍?实不相瞒,我接到回信时的欣喜也是满溢于心,其中欢乐,纸短不足述。”

  “我所居住的地方,您应该也曾听闻,不过再多的传言也比不上我对您真心的诉说。那些乐曲中的几首蕴含了我们初见时的情谊,之后我又有了新的曲目,静候您的赏听。”

  “不过,要说起琵琶的技法,您的确不必将我与那传闻中的‘明石姬’相比较。”

  “——因为,我所居住的地方,正是明石庄园;我,就是那货不对板的,明石姬。”

  (作话有小剧场)

  作者有话说:

  注:

  小剧场:

  鸣音:给女御写的经书?

  大家随便写写画画,咱们凑够数就得了,她还不值得让咱们熬夜。

  敷衍了事ing

  给荣子的抄书?

  你们退下,我自己来!

  点灯熬油也要完美完成!

  1.“依稀恍惚还疑梦,未到雪飞得闻君。”改编自《古今和歌集》:“依稀恍惚还疑梦,大雪飞时得见君。”鸣音收到信件是秋天,所以说“未到雪飞”。

  “枕上黄粱、蕉下覆鹿、华胥一梦”:分别指:黄粱梦的典故;蕉叶覆鹿的故事,来自《列子·周穆王》,也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被芭蕉盖上的鹿后来被人捡去;一梦华胥:出自《列子·黄帝》,喻一场幻梦。

  “饮木兰坠露、餐秋菊落英”出自屈原《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2.“学老鼠叫吸引麻雀”的灵感参考了《枕草子》的一句话,这章写到鸣音的日常趣事的时候,我也有一种正在写《枕草子》的感觉哈哈哈。

  《只有风知晓》就是《枕草子》的仿写啦,已经完结,欢迎戳戳。

  3.荣子扒开了鸣音的马甲,以她的性子本来想直接挑明,但是又想到也许鸣音有考量,思前想后,决定先主动对鸣音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我真是越写越爱。

  因为是灵魂伴侣,怎么没有精神交流呢?

  周二见![撒花]

  第66章 盼晴

  京中的鸣音忙啊, 忙到双腿灌铅、忙到焦头烂额。她已经很长时间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了,白皙的脸也挂上了堪比传说中的食铁兽的黑眼圈。

  更准确地说,不是她现在的日子难过, 而是自从去年皇后册封以后,除了清凉殿和藤壶之外的所有人的日子都没有好过。

  什么?你问皇后是谁?

  要是弘徽殿女御成了皇后, 那投靠她的八皇子还愁分不到肉汤吗?(疲惫围笑)

  登上桐壶帝册立的第一位皇后位置的、受到外国使节的朝拜的, 正是那与桐壶更衣一模一样的!只生了一个皇子就被桐壶帝爱若至宝的!比女御年轻了足足二十岁的!

  藤!壶!女!御!啊!

  消息传来的时候, 即使不用多言, 想必大家也能猜到弘徽殿女御想要烧掉除了她的孩子们以外的皇宫所有人的愤怒吧。

  身为皇太子的母亲、内里生育孩子最多的妃子,也是陪伴桐壶帝最久的妃子, 当得知皇后的位置被老登夫君给了她继桐壶更衣之后最怨恨的藤壶女御的时候, 本来还能用“我没当上皇后、好在也根本没有皇后”的阿Q精神安慰自己的女御, 彻底黑化了!

  当初只是藤壶女御, 啊不是,藤壶皇后生育皇子,弘徽殿女御都在家里摔了满地的瓷器,如今, 藤壶坐在了她最想坐的凤位上,即使没有说“赏也是罚罚也是赏”,弘徽殿女御也绝不能容忍。

  弘徽殿的装饰摆设在桐壶帝一丢丢微弱的良心下换了三批, 在高调宣布拒绝参加藤壶皇后出席的宴会、足足闭关三个月之后,女御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不过,鸣音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只看见女御面色阴森、表情仇恨。这个时候的她在“吃人”之后也不断“被吃”, 恶性循环下, 已经成为了满腹怨气的厉鬼, 只有不怕她的两位公主与她依偎的时候, 鸣音才能看见女御的表情有稍许和缓。

  也不知道她在弘徽殿准备了多少诅咒玩偶,为了祈祷藤壶的人通通死光光。

  就连遇见朱雀,越发暴躁的女御都咄咄逼人要求皇太子尽快掌权、一定亲近右大臣家,亲生母子两人都经常不欢而散;

  所以面对因利而来的“小喽啰”鸣音,她又会有什么好脸色呢?

  “能不能想出个办法?我可不是为了养废物!更不是为了对藤壶那个黄毛小儿俯首帖耳!”

  一块被她随手抄起的瓷器摆件直直地飞向在她眼前跪坐的鸣音。

  熬夜为了右大臣家几个不通文墨的孙辈重新写公文的鸣音,几乎两夜未睡,本就是眩晕之间,一阵剧痛的风声划过,她左侧的额角滴落了温热的鲜红。

  “啊!”

  右卫门等几个侍女捂住嘴,不敢惊呼吵到暴怒的女御;也不敢递给鸣音一块巾帕,生怕出头了之后下一个受罚的就是她们。

  “您这样有大福气的尊贵人不要生气,儿臣自当用尽全力为您排忧解难。”

  鸣音刚刚还眩晕的脑子被疼痛折磨得逐渐清醒,她俯下头颅,任由米色茵席上逐渐浸润出了红色的花朵。

  “陛下御极多年,一贯看重平衡之道,即使器重左大臣也并未像前面的先帝一样将他设立为内大臣甚至是太政大臣,可见他也不是一味偏袒于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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